第257章：清河郡夫人
含英離開後，孔氏聽了昨晚唐玉規在王九娘院裏歇下的事，不由苦笑，心裏卻已經明白過來。
合着，德妃與三皇子早已知情，王九娘也早有意入這府門，而她卻是最後一個知情的。
含英雖說了勸慰的話，德妃也沒有令她讓出正位的意思，但她心裏還是覺得憋屈。
一旁的婢子見孔氏難過，不由勸道：“皇子妃想開些，好歹，那王九娘還越不過皇子妃。皇子妃若能一舉得男，地位必定更加穩固。”
孔氏閉了閉眼，眼眶微紅，“枉我待她如姐妹一般，不想她卻早已将我與我的夫君算計。她有身份，又這麽有心機，我與我兒将來如何，還未可知。”
正說着，婢子來報，王九娘求見。
孔氏坐直身子，拿帕子抹了抹眼角，又緩了緩情緒，才道：“請她進來。”
“皇子妃恕罪。”王九娘一進門，便跪下泣聲道：“賤妾無心欺騙皇子妃，賤妾是真心拿皇子妃當知己啊。只是賤妾一生命苦，實在迫不得已，才想着能進府來伺候皇子與皇子妃。皇子妃若是不喜，賤妾這便離開！”
孔氏看着王九娘的模樣，眼中閃過微嘲之色。
她雖是武将之女，但後院争寵之事，她母親卻對她說了不少，她也見了不少。王九娘眼下這番惺惺作态，不過是做給唐玉規看的。
她若真動了怒，反倒裏外不是人了。
深吸一口氣，孔氏朝身邊的婢女斥道：“沒眼色的下奴，九娘子如今已經身份不同，還不快将人扶起來。”
随即，孔氏朝被扶起的王九娘道：“九娘說地哪裏話，我一人在府中，正覺愁悶。如今又在孕中，不能伺候皇子。現在好了，九娘進來，正好為我分憂解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喜呢？”
王九娘看了看孔氏的神色，知道她不過強顏歡笑，也就順梯而下，說了幾句謙卑的話便告辭而去。
眼下，她要應付的人，還不是孔氏。
“咳咳……”大皇子府裏，青葵突然聽聞了這個消息，差點沒咬了自己的舌頭。她看向鎮靜的唐玉和，“如果咱們昨夜沒提前離開，會如何？”
唐玉和擡眸看了青葵一眼，微笑起來，“也沒什麽，頂多會将這樁‘喜事’算到你這個‘媒人’的頭上。”
青葵輕嘆，“真想不到，王九娘居然會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真正的可憐人，非孔氏莫屬了。”
青葵倒沒有為王九娘原本是想算計她而惱怒，因為她相信，就算她昨夜被算計了，以她的身份，以唐玉和的脾性，也不可能讓她受什麽罪。
只是孔氏在這一盤棋中，卻成了最無辜的人。
唐玉和道：“你與其擔心孔氏，倒不如擔心你自己。王九娘的目的不在唐玉規府裏，她之所以這麽做，只是被徐王逼地急了，還有……”
話語一頓，唐玉和将衛六娘蠱惑王九娘的事咽下，接着道：“不管怎麽說，王九娘這個妾室的名份算是定下了。至多，陛下會看在徐王的面子上，給她封個爵位，擡擡身份罷了。”
徐王府，徐王當着小輩的面，便痛甩了王九娘幾個巴掌，“不知羞恥！不知羞恥！老夫的臉都給你丢盡了！”
一旁王九娘的母親見着心有不忍，但看了看一旁夫君的冷漠神色，還有妾室得意的微笑，只能将目光垂下，不敢出聲。
“好好的正室你不願當，偏要給人跑去做妾！”徐王怒聲吼道：“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将你一棍打死算了，也不必到如今成為洛陽城衆人的笑柄！”
王九娘忍着臉上的疼痛，神情倔強道：“是笑柄，還是豔羨，誰會知道呢？”
“你……”徐王手指着王九娘，“你竟然還不知悔改！好好好，我今日便直接打死了你這個不孝孫，将你從宗族除名，免得你一人壞了我王氏的聲名！”
說着，徐王便要吩咐人去拿責罰的家夥過來。
王九娘笑了起來，“要打死我？祖父可問過陛下與德妃，還有三皇子了嗎？要将我除名？我怕祖父到時要悔之不及！”
王九娘音落，門外響起侍奴的禀報聲，“郎主，三皇子攜了陛下的令旨來了。”
聞言，徐王一怔，看了看王九娘高傲的神情，最終閉了閉眼，出聲道：“知道了。”
數日後，王九娘被迎入了三皇子府，陛下賜爵，清河郡夫人。雖為妾室，卻并非一般的妾室可比。再加上王九娘身後的徐王府，一時間，上門拜賀巴結的人數之不清。
相比于王九娘院裏的熱鬧，孔氏的院子裏卻清冷了不少。
自從王九娘入府後，孔氏便以養胎為名，深居府院，府中事務也交給了王九娘打理。除了每月初一與十五，固定進宮向姚太後與王德妃請安，平日已不大出門。
夜深人靜，孔氏立在廊下，看着王九娘院子的方向，神情複雜。
一旁婢子勸道：“皇子已經在清和郡夫人處歇下，時辰不早，皇子妃也早些歇了吧。”
“我知道，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怨妒……”孔氏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罷了。”
說着，孔氏看了看自己已經隆起的小腹，“真不知道，是他保住了我的位子，替我維持住了這虛假的名分。還是……我害了他一世啊。”
伺候的婢子也心下難過，雖說王德妃與三皇子一再保證，王九娘的地位不會高過孔氏。但自王九娘入府以來，一應排場并不輸于孔氏。
正如孔氏所言，若非她懷有身孕，只怕還真要失了正妃之位。
孔氏待下奴都不錯，見主子如此，下奴們也個個心裏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其中一個婢子道：“婢子鬥膽，說幾句不該說的話。”
孔氏輕嘆，“沒有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吧。”
那婢子道：“婢子沒有別的意思，皇子妃雖說是為了避免清河郡夫人耍手段，但皇子妃整日憋悶在府中，對腹中世子也不好。
眼下各處菊花開地正好，明日正巧清河郡夫人與三皇子要去徐王府赴家宴，三皇子妃倒不如出去走走，賞賞花也好。”
孔氏默了默，點點頭，“你說地沒錯，我也許久不曾出去走動了。你去安排吧，莫要離王府太遠，也不必向府中人，尤其是王九娘那邊的人交待地太清楚。”
那婢子應聲，“婢子明白，皇子妃放心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