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可憐人
唐玉規神情慌張地跑出小院，就見伺候他的侍奴跑了過來，“皇子，皇子妃已經醒了，說是請你過去一道用早膳。”
唐玉規一把抓住那小奴，厲聲問道：“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來到這裏？”
那小奴一臉無辜地道：“是皇子說想來與九娘子說說話，勸解她幾句，奴本來想攔的，但皇子不聽，奴只好随了皇子過來……”
唐玉規松開那小奴的衣領，知道這件事也怪不得他。自己到底是主子，他是下奴，自己真要來這裏，他也攔不住。
唐玉規撫着額頭，心裏慌亂，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時，忽然聽到院子裏傳來小婢的呼喊聲，“九娘子！”
随即一個小婢匆匆跑了出來，見唐玉規還在院外，連忙臉色發白地道：“皇子，王家九娘子自盡了！”
“什麽？”唐玉規聞言，趕緊跑進院中，眼見王九娘被人救下，還有氣，稍稍一松，随即連忙吩咐人去請醫師。
“三皇子……就讓九娘去死吧！”王九娘聲音虛弱地開口，兩行淚珠滾落，“九娘這一生好命苦，如今還犯下這樣的大錯，九娘還有何面目回去見人？不如就讓九娘結束這一生的苦難……”
王九娘哭地好不傷心，幾乎虛脫過去。
唐玉規雖然還沒有對這件事完全平靜，但看着王九娘這副模樣，心裏也覺得難過。說到底，他可能最多是挨頓打罵，但王九娘以後的日子肯定就不好過了。
從前與唐玉和的糾纏，也只限于名聲上，她去山廟呆上一陣，事情也就淡了。可如今，卻與他發生了實實在在的關系，這可就不是去山廟呆一陣能解決的問題了。
說實話，唐玉規對王九娘，還真有那麽幾分歡喜，幾分憐愛。
眼見王九娘哭地喘不過氣來，唐玉規不由好言哄道：“莫哭了，這件事都是我的錯，與你有什麽關系？先別想太多，這件事我會和母親好好商量，必定給你一個交待。”
王九娘搖頭，“可是……三皇子妃那裏……我真的無顏見她啊。”
聽到這話，唐玉規也有些頭疼。
如果孔氏沒有懷孕，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相信孔氏也會大度接納王九娘。可如今，孔氏還懷有身孕，萬一不同意，或是情緒激動，只怕都不太好。
另一邊，孔氏在屋子裏等了半天，也不見唐玉規過來，不禁有些奇怪，“再着人去問問，皇子可是出門去了？又或是在忙着什麽事情？”
自打她懷孕後，唐玉規對她也算溫柔周到，很少有像這樣既不過來，也不遣人來交待一聲的時候。
侍婢應了聲，正待出門，忽聞外頭侍婢行禮，“含英姑姑。”
孔氏一愣，德妃身邊的含英怎麽來了？
不過，含英是王德妃的親信，連唐玉規也要給幾分面子，她更不敢托大。連忙扶了侍婢的手起身，看向進門行禮的含英道：“含英姑姑快免禮，可是德妃有什麽吩咐？”
含英微笑道：“德妃念着皇子妃昨晚不适，一大早便遣人做了些素點，讓婢子帶過來，給皇子妃嘗嘗。德妃還命人揀了些小巧的玩意，用來給皇子妃解悶，打發時間。”
孔氏含笑，“多謝德妃。”
孔氏招呼含英坐下，又命人備上茶點，卻聽含英道：“德妃還有幾句話，要婢子帶給皇子妃。”
說着，含英看了看屋內其他人。
孔氏會意，一面将其他人遣了出去，一面心中有些好奇。
王德妃到底有什麽事，要這般興師動衆的，還讓含英特意出宮來叮囑她？
“含英姑姑可以說了。”孔氏朝含英一點頭。
含英直起身來朝孔氏一拜，“接下來說的事，可能會令皇子妃有些不舒服。但德妃說了，為了大局着想，為了皇子妃腹中的胎兒着想，還請皇子妃務必冷靜。”
聞言，孔氏眉頭一皺，但還是聲音平和地道：“姑姑請說。”
含英微微一嘆，“眼下朝中的局勢，想必皇子也看地清楚。大皇子雖失了寵，二皇子卻因着衛家的關系，越來越得陛下看重。而三皇子是德妃之子，本身便差過出于淑妃的二皇子一頭。”
孔氏點點頭。
含英接着道：“德妃并非在說皇子妃的母家不濟，但比之衛家，到底還是略差了一頭，不在朝中，也與陛下的關系沒那麽親厚。有些事情的決策，也插不上話，自然就不能……”
含英話語一頓，看向微嘆的孔氏，“當然，德妃沒有嫌棄皇子妃的意思。相反，德妃還很喜歡皇子妃，成日在宮人們面前說皇子妃孝順又懂事，還能這麽快為皇子誕育後嗣，當真是她與皇子的福氣。”
孔氏笑了笑，知道含英真正要說的話在後頭，“姑姑有話不妨直言，若需要我，或是母家幫忙的，我必定盡力而為。”
含英垂眸，“不知，皇子妃與王家九娘子可還合得來？”
孔氏眸中閃過詫異之色，随即臉色有些難看道：“王九娘是徐王嫡孫女，又長居洛陽，無論身份，還是氣質，都強過我。而且，她待人溫和，也勝過我許多。”
含英笑道：“皇子妃不必自謙，在德妃心中，王家九娘子自然是比不過皇子妃的。只不過，王家九娘子是徐王嫡孫女，若能與三皇子結親，徐王一黨必能成為三皇子的一大助力。”
孔氏低眉，“的确，若能與徐王一黨抱成團，三皇子今後也就不必再忌憚二皇子與衛家了。”
說着，孔氏撫上小腹，“只是可否請德妃再寬容些時日，好歹讓我為三皇子誕下此兒，再送我離開不遲。”
含英笑了起來，“皇子妃說地哪裏話？德妃說了，無論如何，皇子妃才是三皇子的正妃嫡室，王家九娘子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女子也好，誰也動不了皇子妃的地位。”
孔氏目露詫異，“可……王九娘是徐王的嫡孫女啊，她如何肯屈居在我之下？”
含英道：“若是從前，自然不肯。如今徐王府當家的，已非徐王妃。王九娘自從上次的事後，便在山廟清修，徐王對她已無多少感情。這次回來，徐王也有意将她随意配出去。
一個是官位不高的武夫，一個卻是高高在上，又俊美的三皇子，王九娘的選擇不言而喻。王九娘已親口向德妃呈情，哪怕為妾也甘願。她也說了，無意與皇子妃争寵，只求一方靜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