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一面喜，一面愁

唐池來到周國夫人菊娘的宮中，卻見菊娘正在院中漫步。眼見唐池到來，菊娘上前見禮，“這麽晚了，陛下怎麽還過來？”

唐池領着菊娘朝屋內走去，“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下？”

菊娘道：“沒什麽，就是睡不着罷了。陛下，是憂心幾位皇子的安危吧。”

唐池看了一眼菊娘，“我以為，你會跟我說，擔心阿和他們，所以睡不着覺。”

菊娘淺笑，“妾這樣說了，陛下會相信嗎？”

唐池也不由一笑，見侍婢上了茶點，便揮手讓下奴都退出去。

“初見你時，覺得你與她有幾分相像。”唐池抿着茶，緩聲道：“與你相處後，又覺得你的性情與她很像。到如今，我卻覺得，你與她越來越不像了。但卻只有在你這裏，我才能安靜地想起她。”

菊娘垂眸，“昭懿皇後，在陛下的心目中獨一無二，妾不敢争鋒。”

唐池嘆息，“可惜，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只有少數幾個。”

菊娘笑了笑，沒有說話。

唐池看向菊娘，“這幾日天氣有變幻，當心些身子。”

菊娘欠身，“陛下放心，都是成人了，不會有事。”

唐池收回目光，又與菊娘聊了幾句不着邊際的話，便聽侍宦來報，“陛下，三位皇子與壽昌公主找到了。”

唐池連忙問道：“怎麽樣了？”

那侍宦答道：“大皇子與壽昌公主受了輕傷，三皇子受了刀傷，四皇子替大皇子擋了當胸一箭，情況稍微嚴重些。”

唐池眉頭微皺，“立即傳醫師。”

“還有……”那侍宦又道：“衛家三位郎君那日也恰巧在山中，三位郎君奮力保護三位皇子與壽昌公主逃脫，衛四郎重傷昏迷，衛五郎磕着了頭，不大清醒。衛三郎……殒了性命。”

唐池已經站起身來，“知道了，另遣醫師去衛府。三皇子與四皇子人在何處？”

“三皇子被送回了三皇子府，三皇子妃正在照顧。四皇子被送入了大皇子府。”

唐池一面朝外走，一面吩咐，“将消息告訴德妃，讓她去瞧瞧三皇子。”

“是。還有，在幾位皇子親随的指證下，徐王府已經有人招了。三位皇子與壽昌公主受傷之事，确是徐王府及其黨羽所為，金縣伯已經率軍捉拿了一部分黨羽。”

“嗯，相信三司自會審查出事情的真相。無論是誰，但凡牽扯進這樁案子裏的，朕絕不輕饒！”

唐池與侍宦的聲音漸漸遠去，菊娘起身看了一眼門口方向，轉身吩咐道：“沒什麽事了，都歇下吧。”

大皇子府，四皇子唐玉燦醒過來時，就見唐玉和坐在床邊，不由瞪大了眼睛。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語聲很是驚詫，“大……大哥？我是不是看錯了？”

唐玉和淡淡掃了唐玉燦一眼，“看你還有力氣地很，我再送你一箭如何？”

“哎喲。”唐玉燦立即叫喚起來，“那一箭真的好痛。”

唐玉和挑眉，“那你還替我擋？”

唐玉燦随即笑了笑，“反正你只是想加重徐王府的罪名，我受傷也是一樣的。”

唐玉和垂下眸子，“你是擔心我出事，會沒人顧及到菊娘吧？你放心，那個葛雲娘還威脅不到她的地位。”

唐玉燦笑了笑，目光看向了門外。

唐玉和跟着轉頭看去，就見端着菜膳的青葵走了進來。

唐玉和頓時微笑起來，“這些事讓底下的人做就好了，你這麽寵着他，我都要吃味了。”

青葵聽到剛才唐玉和與唐玉燦的話，還有些怔愣。再聽唐玉和這調侃的話，不由橫了他一眼，“你還好說，明明躲地過那一箭，偏偏要去受。若你真受了那一箭，我才不理你的死活。”

說着，青葵将菜膳端到唐玉燦跟前，“阿燦，若有下次，你也別替他受了。整天歪門邪道，爛主意一大堆。”

唐玉燦不由開心地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牽動了傷口，又呼痛起來。

大皇子府一團和樂，衛家卻是愁雲慘淡。

衛三郎慘死，衛四郎重傷未醒，衛五郎……瘋了。

而本就重病在身的衛大郎，得知這一切，頓時加重了病情，奄奄一息。

衛大郎抓着床邊衛二郎的手，眼眶深陷，嘴唇毫無血色，臉上猶挂着淚痕，“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和六娘有關？二郎，你說啊！”

衛大郎激動地咳了起來。

衛二郎連忙撫慰道：“阿兄莫要氣惱，我都說……我都說。”

衛大郎平複下來，“我沒事……你說。”

衛二郎将屋內的人都支了出去，然後輕聲道：“大皇子、三皇子與四皇子、壽昌公主的事，外間已經塵埃落定。徐王府私結黨羽，欲禍亂成國，所以做下了這次的事。”

衛大郎搖頭，“不可能。”

“是。”衛二郎道：“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回來的大皇子、三皇子與四皇子都說，三郎、四郎還有五郎三人，是在山中與他們巧遇，為了救他們而出事的。”

衛大郎閉了閉眼，眼角流出淚水，“更不可能了。”

衛二郎紅了眼眶，“四郎身受重傷，醫師說了，就算傷好，也會落下殘疾，不可能再像從前一般習武。甚至……這一輩子都需要他人好生照料。”

衛大郎抓緊了衛二郎的手，“五郎又怎麽會瘋了？三郎的屍身為何不運回來，就匆匆下葬？”

衛二郎閉上眼睛，落下清淚，“我領着人找到三郎的屍體時，他的屍體已經讓山中野獸叨地四分五裂了……”

話語一頓，衛二郎看向嘴唇發顫的衛大郎，“五郎當時，就在不遠處，緊緊縮成一團，眼神裏充滿着驚懼，見誰都害怕。”

衛大郎再次咳了起來，這次咳出了血來。

衛二郎正想叫人進來，衛大郎止住道：“是六娘對嗎？”

衛二郎沒有回答。

衛大郎沉默良久，“二郎，找個由頭離開衛家吧。”

衛二郎驚異地看着衛大郎，“阿兄？”

衛大郎看向衛二郎，“大皇子不會就此罷休的。更何況，父親也不會罷休。六娘與二皇子也矛盾已久，衛家已經勢如水火。我實在……不想看到衛家就此滅門啊。”

衛二郎抱緊了衛大郎，“阿兄不要再說了，衛家會沒事的……”

“別傻了。”衛大郎抓緊衛二郎的手，“一定要聽阿兄的，離開衛家，走地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衛二郎還在執著地道：“我會盡力說服父親，就算真要為三郎他們報仇，也該有萬全的計策……”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衛大郎有些激動地道：“大皇子的手段厲害是其一，還有更重要的……”

說着，衛大郎附耳在衛二郎耳邊說了幾句話，衛二郎的眼中頓時流露出了不可置信。

“二郎……”衛大郎倚在衛二郎的肩上，漸漸失了生氣，“這件事，是母親對不住你和你娘，她也後悔了一輩子。衛家所有的人都該死，但除了你……除了你啊……”

說着，衛大郎的手垂了下去。

“不是這樣的……阿兄……阿兄！”衛二郎的泣聲響徹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