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淡漠以待
王德妃皮笑肉不笑地道：“大皇子還真是性情直率……不過到底不與從前一樣了，在這樣的場合，還是要注意下地好……”
吧唧一聲，唐玉和又響亮地親了一口。
王德妃：……
唐玉項雙手攥緊。
唐玉和壓根不理會王德妃，親自拈了塊糕點喂到青葵嘴邊，青葵瞪了唐玉和兩眼，但還是依着他，陪他任性。
坐在兩人身後的唐玉燦，将幹果嚼地喀喀響，表示無聲的抗議。
“陛下。”門口響起行禮聲。
殿內衆人紛紛起身下拜迎駕。
五皇子唐玉西偷偷擡起目光，看向進殿的唐池，小臉上充滿着欣喜和緊張。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唐池幾面，今天能這麽近地看見父親，他真的很激動。
但唐池并沒有看他一眼，唐玉西也不覺得失望，因為唐池也沒有特意關注其他幾位哥哥，說明都是一樣的。
“坐下吧。”唐池開口，“今日大家都随意些，不用太拘束。”
說着，唐池看向唐玉規與孔氏，“心意到了就好，三皇子妃有孕在身，不必久陪。”
唐玉規扶着孔氏起身，向唐池拜謝而退。
王德妃看着，心中有些不滿。孔氏從前一向懂事，若是換作從前，她就該自己回去才對，現在反倒越來越嬌慣了。
待得了空，還是要提醒唐玉規兩句，不要太過嬌寵孔氏了。
唐池又看向唐玉項，“聽聞二皇子身體不适，你身為夫君，也要多關心問候。有什麽需要的，都不要委屈了她。”
唐玉項應聲，“父親說的是，孩兒記住了。”
唐池轉頭看了一眼唐玉和與青葵二人，沒說什麽。
衆人默默用膳，平淡的歌舞略舞了兩下，唐池便嫌吵鬧，揮退了舞伎。
這下氣氛就更沉悶了。
青葵心想，這唐池大概就是冷場的高手。無論哪裏，只要他一出場，全都規規矩矩的，不敢造次。
人家過年是圖個熱鬧，他倒好，是有多喜歡清靜啊。
“父親。”五皇子唐玉西突然站了起來，雙手高高地舉起酒盞，聲音有些緊張地道：“孩兒敬父親一杯，祝願父親長壽安康，祝願成國萬萬年！”
衛國夫人看着渾身輕顫的唐玉西微微嘆氣，她當然知道她的兒子有多渴望唐池的父愛，多希望能天天見着父親，得到父親的關注。
可是……
唐玉燦輕笑道：“這五弟倒是有些意思。”
青葵看向唐池，不大看得清他的臉色，但青葵卻預感唐池不太喜歡唐玉西這樣。
果然，唐池根本沒有受敬的意思。好一陣，唐池才放下用膳的筷子，然後看向衛國夫人道：“五郎也有這麽大了，平日裏該有的規矩，他不懂，你這個做娘的也不懂嗎？”
尹氏面色一白，趕緊起身拉着唐玉西拜下，“賤妾未盡教導之責，請陛下責罰。”
唐玉西咬着唇，眼眶微紅，但他努力地克制着将要滑出的眼淚。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要向父親表達崇敬與親近之意，為什麽父親會生氣？而且剛才，他父親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到底哪裏做錯了？
“父親！”唐玉西鼓起莫大的勇氣問出了聲，“孩兒到底哪裏做地不好？”
如果現在不問，唐玉西不知道下一次還要多久才能見到父親。
“兄長未曾示意，做弟弟的豈能當先？”唐池頭也不擡地道：“年不過十二，誰教你飲的酒？還有，我不喜歡聽這些虛辭。
你身為皇子，如今有了教習師傅，就當好好習文練武。至于其他的旁門左道，最好沾也不要沾！
好了，沒什麽事，衛國夫人與五郎就先回去休息吧。孝不孝的在心，不在這些無用的表面工夫上。”
唐玉西的眼光漸漸黯淡下去。
尹氏向唐池謝過恩，便領着唐玉西離開。
青葵看着低垂着頭走出殿門的唐玉西，微微輕嘆。
她從前領教過唐池的嚴肅，也知道唐池與唐煥性情大不相同。但直到今日，她才覺得，唐池冷情起來，并不輸于唐玉和。
可是，她從前明明感覺地到，唐池對唐玉和的關切之情，那種感覺根本做不了假。
為什麽，唐池對衛國夫人和唐玉西這麽絕情淡漠呢？
原本還想敬唐池一杯的王德妃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跟在唐池身邊多年，也摸不透他的性情。不過她可以感覺得到，唐池剛才不太高興。
這大過年的，咋能不高興呢？
外頭響起喧嚣聲，應該是祭神的儀式開始了。
永寧公主突然出聲，“外邊好熱鬧啊，不知道壽昌公主可願陪我這個長姐，出去走走？”
青葵還沒出聲，唐玉燦已經道：“長姐，你問錯人了。你應該問大哥，願不願意放大嫂跟你出去。”
永寧公主輕笑，當真一本正經地向唐玉和問道：“阿和，長姐可不會吃了你的夫人，你該不會疑心到這個地步吧？”
唐玉和笑了笑，“當然不會。”
說着，唐玉和親了親青葵的臉，提高了聲音道：“如果長姐敢欺負你，你盡管還手，算我的。當然，其他人也一樣。”
青葵默然接受着衆人異樣目光的洗禮。
好吧，她被唐玉和當衆擺上臺的機會，還少嗎？
唐玉燦暗暗豎起拇指，你丫的算你厲害，當着父親的面也敢這麽做！
朱淑妃淡笑出聲，“看着阿和與永寧還像從前一樣玩笑，真好。”
永寧公主與青葵起身，向唐池與衆人行過禮，唐池點頭，兩人便出了宴殿。
青葵與永寧公主并排在廊下看了一陣熱鬧，永寧公主伸手一引，兩人朝安靜處走去。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熱鬧。”永寧公主道：“壽昌公主應該看了不少熱鬧了吧。”
青葵點點頭，“如果按永寧公主的話來說，算是吧。”
永寧公主道：“可我卻覺得這樣的熱鬧，有些膩味。今日見到陛下對衛國夫人，還有五皇子那般，是不是覺得陛下很薄情？”
青葵一笑，“這話我可不敢接。”
永寧公主看向青葵，“陛下的子嗣不算少，卻也不算多。如果細算下來，應該不止這幾個的。你猜，為什麽會這樣呢？”
青葵對上永寧公主的目光，等着永寧公主的下文。
永寧公主湊近青葵，在其耳邊輕聲道：“若我說……是昭懿皇後所為，你信嗎？”
青葵眉頭一動，永寧公主已經退開身，笑了起來，“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永寧公主轉開目光，“長夜難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