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佳人
青葵看着永寧公主當真一副仿佛只是開玩笑的模樣，心裏卻疑惑起來。傳言不是說，昭懿皇後夏氏，性情溫順，賢惠知理嗎？
随即，青葵抿唇一笑。
是了，傳言而已。
連唐玉和都不知道，他的親生母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可這……又與唐池冷落尹氏與五皇子有什麽聯系嗎？
衛國夫人的宮裏，尹氏輕哄着悶聲不言的唐玉西，“西郎，陛下說地沒錯，你年歲還小，不宜飲酒。還有，你幾位哥哥都還沒出聲，你先出聲了，陛下自然不開心。”
唐玉西搖了搖頭，“阿娘，為什麽我覺得……父親他很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尹氏勉強笑了笑，摸了摸唐玉西的腦袋，“陛下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你沒瞧見，他也沒怎麽對你大哥說話嗎？你大哥可是嫡皇子，他尚且如此。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阿娘。”唐玉西的眼裏充滿了疑惑，“今日我看到大哥和大嫂十分要好，為什麽父親不能像他們那樣呢？阿娘也這麽好，父親為什麽不能對阿娘好呢？”
“西郎……”尹氏有些緊張地抱住唐玉西，“這樣的話不要再亂說了。以前你只與阿娘呆在這偏地，沒人會在意。可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了，在宮中也好，在宮外也好，都不可以再随便說出自己的想法了，知道嗎？”
唐玉西還想問什麽，可他感覺得到尹氏的緊張與害怕，抿抿唇，最終還是将話咽了回去，“孩兒知道了。”
“還有……”尹氏囑咐道：“你今天也瞧見你幾位哥哥了，他們都是能文能武，所以才得陛下看重。你如今認了衛将軍做師傅，就一定要好好跟他讀書習武。”
“嗯。”唐玉西重重一點頭，“我一定會認真讀書習武，争取趕超幾位哥哥。這樣，父親一定會看重我的。”
尹氏撫摸着唐玉西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絲希翼。
有了衛剛捷的扶持，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回府的馬車，唐玉和看了一眼躺在他懷中，昏昏欲睡的青葵，“你與永寧出去了那麽久，都說了些什麽？真這麽有話聊？”
青葵調整了一下姿勢，“嗯。律郎……”
唐玉和撫了撫青葵的臉，“想問什麽？”
青葵睜眼看向唐玉和，“你就沒調查過昭懿皇後的事情？”
唐玉和眨了眨眼，淺笑，“當然調查過。不過，伺候過母親的婢子，要麽年邁不知事，要麽已經去世。我說的這些，是我能找到的。
而且，在她最後病重的那段日子裏，就沒有幾個能近她的身。許多事，都是陛下親自在料理。”
青葵問，“那衛國夫人尹氏呢？”
唐玉和搖頭，“她知道的，應該不會比我多。母親死時，她還只是個小丫頭。如果她真有什麽問題，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話語一頓，唐玉和問，“怎麽突然對我母親感起興趣來了？”
“你不好奇嗎？反正，我挺好奇的。”青葵閉上眼睛，将頭埋在唐玉和懷中，聲音懶懶地道：“你如果不好奇，怎麽會安排菊娘進了府，吸引陛下的注意？”
唐玉和輕笑，捏了捏青葵的臉，“我的阿葵就是聰明。不過可惜，菊娘跟了父親這麽久，也與朱氏周旋了這麽久，甚至得到了她的信任，卻依然沒能查出任何有用的東西。我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我想多了。”
青葵的眼皮動了動，“那可能……真是想多了。”
“嗯。”唐玉和輕輕應聲，“放心睡吧，一會我抱你進去，然後好做正事。”
青葵：……
唐玉項回到府裏，便一個人坐在廊下飲悶酒。不同于以往，他還會摔東西，教訓人，發發脾氣。今晚的他，特別安靜。
一旁的雲齊，感覺到了唐玉項的異樣。
“皇子。”雲齊小聲道：“可要召哪個婢妾過來伺候？”
“不用。”唐玉項淡聲回答。
雲齊哪會看不出唐玉項的心思，勸道：“天下女子多的是，比壽昌公主出色的也數不勝數，皇子何必對她念念不忘？更重要的是，她對皇子，并沒有心。”
“不重要。”唐玉項突然彎了彎唇，眼中綻出極盛的光芒，“只要……她是屬于我的，就可以了。”
雲齊垂了眸子，不再說話。
三皇子府，唐玉規陪着孔氏吃了些東西，又陪她在院裏走了幾圈，便扶着她在寝床躺下。
孔氏含笑看向給她蓋被的唐玉規，“時辰不早，皇子快去歇了吧。”
“我陪陪你。”唐玉規道：“這幾天放假，我也盡盡夫君的責任。”
孔氏垂了眸子，“今晚皇子随妾早歸，只怕，德妃不喜。”
唐玉規握着孔氏的手，“沒事，母親那裏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說法。”
孔氏搖頭，“妾不是這個意思。妾是想提醒皇子，不要太過為妾分心，以大事為重。妾身邊有婢子照顧，一切安好，皇子無需擔心。”
唐玉規看着孔氏的神情，默然一陣，忽然吩咐道：“将外邊的長榻搬進來。”
孔氏莫名地看向唐玉規，“皇子？”
唐玉規轉頭朝孔氏一笑，“我不與你同床，是怕自己晚上睡覺不老實，會傷到你和我們的孩兒。琴娘，你能理解我的心嗎？我真的，想好好護着你們。
我知道，對于王九娘的事，你心裏還有疙瘩。我也不希望你勉強自己來迎合我，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從今往後，我都會好好守着你。”
侍奴忙活一陣，将長榻擺在寝床旁，唐玉和躺下後，與孔氏四目相對。婢子退下，屋內一片靜好。
唐玉燦在園子裏閑逛，沒有睡覺的打算。口裏哼着小曲，步子細碎雜亂，一會停，一會跳，像個小孩子一樣。
跟着他的侍奴忙地像熱鍋上的螞蟻，舉着燈籠跟着上蹿下跳，一個個氣喘籲籲，也不敢多話。
終于，唐玉燦歇停了下來。
他挑了塊山石坐下，接過一盞提燈，朝其他人擺了擺手，“行了，我賞會月，你們都回去吧。”
衆人擡頭望天：……
哪來的月？
不過唐玉燦一向是這樣的古怪脾氣，他們已經習慣了。他們也巴不得可以休息，紛紛退下。
唐玉燦仰頭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嘆道：“連顆星星都沒有啊。”
話語一頓，唐玉燦擡起手指，在空中一陣比劃，“不過，你的眼睛就如星星一般閃耀。”
放下手，唐玉燦點點頭，“嗯，亮多了。”
唐玉燦向後一躺，雙手枕着腦袋，翹起了二郎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剛才比劃過的地方。
“佳人如夢，夢在他懷……”
低聲輕嘆響起，很快消散在夜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