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不會認輸
永寧公主聽聞宮使的話，并沒有多問，默然随着宮使入了宮。
這段時間，永寧公主的夫君金茂德很是風光，但永寧公主卻很沉默。
令衆人感到奇怪的是，之前還與永寧公主夫婦親親熱熱的秦王，忽然間又對兩人冷淡了起來。
而永寧公主，也再未踏足秦王府。
來到皇後宮中，永寧公主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的朱皇後，看到她的臉色不太好，永寧公主垂眸行禮，“皇後。”
朱皇後冷笑一聲，“怎麽，一段時日不見，你竟連阿娘也不肯喚了？這些時日，你說你身子不舒服，我隔三岔五地命人去問候，還不時親自做一些你愛的吃食着人送過去。
想想這些年來，我自問不算虧待了你這個親女。可你呢？永寧，你又是怎麽回報我這個親生母親的？難不成，就因為夏氏對你的那段虛情假意，竟讓你不理我與阿項的死活了嗎！”
說到最後，朱皇後不由地咆哮起來，捏成拳的手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案上，嗵嗵悶響。
永寧公主擡眸對上朱皇後的神色，“你是我的阿娘，阿項是我的親弟弟，我怎麽會不理會你們的死活？我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你傷害阿和，一次又一次地提醒阿項不要再跟阿和争了，可你們有聽嗎？”
說到這裏，永寧公主也紅了眼眶，“這些年來，我就沒一日睡過好覺。我總是夢到當年的事情，也總是夢到你和阿項出了事，可我卻什麽也做不了！哪怕是到了此刻，阿娘心裏還是存着僥幸是嗎？”
永寧公主搖頭一笑，“我不知道你怎麽知道了當年的事，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切都是真的，我親眼所見。
昭懿皇後即便瘋成了那樣，父親依然愛她。父親因為誤殺了昭懿皇後，那種痛苦與絕望的神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你知道昭懿皇後為什麽會瘋嗎？因為她嫉妒，因為她不願意看到父親身邊多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而這些女人中，也包括你。
你以為父親攔着昭懿皇後對你動手，是因為護着你嗎？不，父親只是想維持昭懿皇後賢惠的聲名。
他覺得他已經虧欠了她太多，讓她在生前受了太多的委屈，他不想再見到她死後還要背上那些污名。
更重要的是，父親對她的愧疚與悔恨已經牢牢刻于心中。父親或許會害怕面對阿和，也或許真的對他失望過，但絕不會厭棄他，更不會放棄他。
阿娘，如果你和阿項現在放手……還來得及。”
“我不信！”朱皇後猛地抓起身邊案上的茶盞，重重摔了出去。
永寧公主淡笑，“可我覺着，你已經信了。但我還覺得，你和阿項都不會就此罷休，就此認命，是嗎？”
朱皇後不言，眸中卻閃爍着複雜的神色。
永寧公主閉了閉眼，朝朱皇後一禮，“不管你和阿項想做什麽，都別拉上我與德郎。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們一敗塗地，卻連最後一絲生的希望都沒了。”
說完，永寧公主轉身而去。
只是那邁出去的步子，猶如千斤之重。
而就在轉身的那一霎那，永寧公主極力忍着的淚水，終于釋放了出來。
事情，終究還是朝着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議事大殿，唐池受過衆人拜禮，然後開始照常的理政。
事項過半，忽有大臣出列道：“陛下，成國連生事端，朝廷內外，乃至坊間小民，多有揣測。終其原因，還是儲君未立的緣故。”
唐池看唐玉項一眼，唐玉項低垂着眼簾，面上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那大臣接着道：“莊宗朝時，便是如此。莊宗若能早日立下太子，也不至于令天下人心動蕩，終致成國大亂。
秦王乃皇後所出，自幼熟識文武。擒拿反賊祈會時，反應迅急，處理地十分妥當，才能保洛陽及各藩鎮不亂，足可見秦王的能力非凡。
臣請奏陛下，以秦王為皇太子，穩固國本！”
那大臣音落，又有十數人出列，附議此奏。
唐池的臉色漸漸黑沉下來，驀地起身冷笑，“看來朕在諸位心中，已經老邁不成事了！不然，何以急着要立太子？”
說完，唐池竟氣憤離殿。
衆臣惶恐跪下，請奏的諸臣不由看向了唐玉項。
唐玉項的臉色也是黑沉一片。
緊接着，唐池頒下兩道诏書。
一是讓秦王唐玉項領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加食邑萬戶。
二是冊衛國公唐玉和為潞王。
外人看着，只覺秦王手握兵權，是越來越風光。至于衛國公封潞王，并沒太惹他們關注。
畢竟，衛國公也好，潞王也好，等于是被放逐在洛陽之外，又怎麽能與在洛陽呼風喚雨，手握大權的秦王相提并論呢？
但知曉朝議內情的人，可就不這麽想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唐玉項猛地摔掉了手中的酒壺，“難怪父親遲遲不肯冊立太子，原來一早便有了人選。又是這樣！唐玉和他什麽都不用争，便什麽都是他的！”
唐玉項已經飲地滿臉通紅，但眼中的怒意卻越來越甚。
他以為他已經贏了……
真是可笑至極！
“玉夫人。”雲齊見玉婉進來，便退了出去。
玉婉不但将府裏的事處理地妥當，還一向能與唐玉項說上幾句知心話，這一點雲齊自愧不如。
玉婉走到唐玉項身邊跪坐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攬住唐玉項，将頭靠在他的懷裏，“這世間，總有些人生而幸運。可是，那又如何呢？
大王還沒有輸，大王還有妾，還有妾的父兄支持，更有諸多朝臣站在同一線上。在妾的心裏，大王永遠是不會認輸的。這一次，妾也相信大王不會輕易認輸，是嗎？”
玉婉擡起亮亮的眼眸看向唐玉項，唐玉項低頭看了看玉婉，随即冷笑，“認輸？從來沒有過！”
說完，唐玉項捧起玉婉的臉親吻起來，動作粗魯，似乎純粹是在發洩。但玉婉并不介意，反而極力地迎合。
唐玉項閉上雙眼，腦子裏閃現的是青葵的面容。
他不會輸，也絕不會認輸。他說過的，他一定要奪走唐玉和的一切，包括儲君之位，也包括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