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三個世界4
路菲将那石桌石凳上的殘枝敗葉揮去，随後對着林母說：“娘，咱們是在這裏等着，還是索性找了客棧先休息？”
林母躊躇了一會，決定先去問過林父，路菲不在意地點點頭，坐了下來就在這裏等着。
過了一會卻是那丫鬟先回來了：“管家說，讓奴婢們給小姐換個院子，小姐稍後片刻，旁邊的院子馬上就收拾好了。”
路菲輕輕扯了扯嘴角：若是剛才那少女再來一回，難道她還要換一回院子？
其實就算丫鬟不說，她也能夠猜出大概。那少女衣飾華麗，神情嬌縱，一看就是嬌養着長大的，而她能夠如此輕易地進出別院，來的時間又那麽湊巧，必定與主家關系匪淺，不是這家的小姐，那便是表小姐了。
又過一會，林母匆匆趕來，剛要張口，一瞥見那丫鬟又把話縮了回去。
路菲直接問道：“爹是怎麽說？”
林母往門口指了指，意思也是清楚了。
路菲總算覺得還不至于那麽糟心，轉身便對那丫鬟道：“不麻煩諸位了，我們還是去外面住吧。”
“這怎麽使得。”丫鬟一下沒了主意。
“如何使不得？”路菲掃了一眼那片狼藉，“總不能讓你們因我們的緣故，一直受累着不是？”要是這樣的事情再來一次，可就真是林家人的笑話了。
“這，還是等奴婢去請示一下管家罷。”丫鬟說着就要走。
“慢着。”路菲将人攔住，“管家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就不用勞煩他了。”說完轉身對着林母道，“娘，這就走吧。”
“诶。”林母快步同路菲一起出了院子，那小丫鬟一路跟着一路勸說，直到見着林父幾個已經包袱款款等在前面，這才改了主意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大約是去找那位管家了。
林家幾人随即出了別院，準備先找間客棧安頓一晚。
只是一到大街上，他們那身鄉下人打扮外加又是浩浩蕩蕩一群人，很快惹來了旁人的側目。
路菲見他們頗不自在，便提議道：“索性咱們也要在這京中住上些時日，不如每人先去置辦幾件時興的衣物？”
兄弟倆都看向林父林母，而林母遲疑着對林父說：“當家的，二丫頭說得也有理，你看？”
林父皺着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
于是幾人便先去找了間成衣鋪子。
鋪子裏的夥計是個老成的，一見幾人進去就熱情地開口招呼：“幾位可以随意看看，有中意的也可拿下來試穿。”
等林家幾人都去試衣時，路菲一個人站到了櫃臺前。
“這位小姐不去挑一件？”那掌櫃開口問道。
路菲指了指那薄薄的賬冊，頗為肯定地說：“貴店的生意似乎很一般？”
“這，客官何出此言，本店生意一向興隆，只是今日客人少了些罷了。”那掌櫃有些不虞。
路菲微微一笑，解釋說：“掌櫃不用誤會，只是看貴店手藝不錯，可這樣式都是老舊款式，故而有此一問，若有言語不當之處，還請見諒。”
“不敢。”掌櫃臉色一緩，說，“實不相瞞，小店如今确實生意慘淡。當初家父憑借一身手藝置下了這間鋪子，哪知在下不才只學得一些皮毛，也只會這些老舊款式，客人确實因此不喜，漸漸就少來了，如此下去，實在愧對先父。”說着竟是面色悵然起來。
路菲掃了眼那些衣物，心想這人還真的只會依葫蘆畫瓢，便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不可解。”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指着店中材質最好的兩身女衣說，“若掌櫃将那兩件雲紗做的衣衫便宜賣我，這裏倒是有個小小主意。”
“這……”掌櫃的有些遲疑，這衣衫光料子成本就要十幾兩，若是主意無用，他就虧大了。
路菲見狀開口道：“這料子雖好，款式卻已過時，掌櫃的便是再放上許久，怕是也不會有買得起的人相中它，如此也不過徒惹塵埃……”
“成。”掌櫃也是無法，若是這些衣物賣不出去，那他可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其實很簡單。”路菲随手拾起一件外衣，指着袖口領口處說，“掌櫃的手藝想必衆人也都知曉，如今只需讓衆人接受你這裏的款式，事情也就有了轉圜。”
“是。”掌櫃的臉上帶了催促之意，“這法子是？”
路菲道：“請上一位繡娘，在這領口袖口，以及滾邊等處繡上些不同的花草圖案，盡量不用重複了，如此這些衣物看着就不會顯得千篇一律了。”
“這請繡娘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啊？”掌櫃的有些意動，卻也有所顧慮，若是此法行不通，那他豈不是更虧。
“掌櫃的可以先拿幾件去找繡娘做一做，或者随便找個會繡活的也行，倘若此法可行再去請人也不遲，只是手藝務必要好，如此方顯出衆。另外掌櫃的不妨只做男子衣衫。”路菲之所以這麽說也是為那掌櫃着想，女子衣物最重花樣，光繡花繡草卻是不夠的。
“如此倒也使得。”那掌櫃說着将那兩件衣衫取下，包好後遞給路菲道，“這兩件衣物就贈與小姐，但願小姐的主意有用。”
“掌櫃倒是爽快人，不過這衣物也不能白拿，我與掌櫃畫兩張草圖，算作銀錢罷。”路菲說着拿起櫃上放着的紙筆，很快按比例畫出了兩幅衣衫的款式圖，一款男裝優雅沉穩，一款女裝輕盈飄逸，都是此處沒有的風格。
掌櫃的拿起圖樣一看，頓時眼前一亮，随後卻有些遲疑道：“小姐有此技能明明可以換上幾倍銀錢的，如此……”
“如此甚好。”路菲說，“掌櫃的若是做出來，不妨請家中親友小輩一起穿着上街走一遭，若是賣得好，屆時贈我一套亦可。”
“成，借小姐吉言。”掌櫃的拱手致謝，路菲也還了一禮。
又過一會，林家四人終于挑揀了滿意的衣服下得樓來。林母看路菲提了包裹站在那裏，也沒多問，直接讓掌櫃的一起結了。
等到離開後，林母才抱怨說：“這京城可真是住不起，幾件普通衣衫就這麽貴，不過每人兩件衣衫，就要了十兩銀子，哎，等下住客棧又是一筆花費，早知道……”
“早知道什麽？”林父打斷她，“哼，婦人之見！人活一口氣，那些人怎麽對我們的，難不成寄人籬下就好了？”
林母一時語塞。但他們并不知道，這些衣服不算路菲的，光衣料都不止十兩呢，那掌櫃已然給了折扣。。
不過他們并未住成客棧，因為在半道就被那管家找來了。
“幾位可讓我好找。”管家雖說着急，但語氣中也不乏抱怨，“幾位不說一聲就走，可是不滿府上招待……”
見了管家就覺矮人一截的林家父母在那裏兩兩相望，路菲心裏嘆了口氣，腳步輕移走上前去：“管家此來所為何事？若是請我們回別院，那大可不必，終不能因我等之故，讓整個別院都被毀了。貴府的家務事我等不便參與，管家不如處理好了再來。”
管家擡眼仔細看了看路菲，半晌似是下了決定一般，拱手道：“在下是來請幾位去主宅的，先前估算錯了進京的日子，各位的住所還未收拾妥當，如今已然好了，還請幾位移步。”
路菲嘴角輕勾：“府上動作還真快。”不過半日就收拾好了，還需她們轉道別院？
管家默了默，随後往讓準備好的馬車一比：“幾位請。”
“慢着。”路菲輕輕拉住已被說動了要去坐馬車的林母，又對同樣有此意的林父說，“爹娘不餓嗎？這會過去既不是飯點，不如我們吃過再去，小虎可是不經餓的。”說着看了看小虎，就見他在那猛點頭。
“這……”林父和管家同時遲疑。
林父大約是為錢，管家麽，路菲也懶得猜，趁着幾人沒反對，就拉上小虎往一旁的酒樓走去，邊走邊說：“今日咱們也嘗嘗這京中大廚的手藝，看看是不是配得上這京城之名。”
林父計較過後，還是随了路菲，大約也為先前別院之事存了疙瘩。
幾人進了酒樓，不等他們開口，那管家就出言要了一個包間，然後在幾人的目光中開口說飯錢他來。
林家人本想推辭，路菲微微一笑搶先開口道：“那就勞煩管家破費了。”
管家嘴角微微一撇只說不敢。
有人請客，正中了路菲下懷，不然他們幾人也只能點兩個菜對付着吃了。
等到幾人進了包廂，路菲就在管家的目瞪口呆中報了一連串菜名，大約有近十個菜，五人吃也夠了。雖說叫法有所出入，但那夥計是個機靈的，很快猜出是何物，一确認妥當就匆匆去叫菜了。
倒是那管家在那皮笑肉不笑地說：“竟不知林小姐還對京中菜式如此熟悉？”
路菲清淺一笑：“不過是些常見食材，先前聽過這些花哨的菜名，覺得有趣便記下了，不想今日卻派了用場。”
不說這普通食材一經大廚之手價格已然翻了幾番，光那一道“魚皮脍”，這是普通魚皮嗎？
管家暗暗咬牙，卻沒那個臉面說“你叫的菜太貴了”，只能強顏歡笑着附和了一聲，心中卻是暗暗記恨上了路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