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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三個世界5

那管家先前并未說出自己出自哪一府,只說主家姓陸。

卻不知這陸府正是那忠義侯府。

路菲先前已經有了預感,倒也不是很驚訝,而林家人一進候府就覺得各種不自在,手和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了。

這裏的下人倒是規矩許多,面上客客氣氣,做事也有條不紊,比那別院的不知強了多少,只是那份不屑卻是一般無二。

不過也怪不得他們,這門親事門第懸殊太過,真要成了,外人得知是報恩還會贊侯府一聲,可換言之,會不會認為是林家挾恩圖報呢?

前廳之中接待他們的,據說是侯老夫人身邊最得用的嬷嬷。

讓路菲頗感奇怪的,是這位桂嬷嬷的态度。不同于那位管家,這位嬷嬷确認了幾人的身份後,目光中就多了幾分和善,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幾位遠道而來,請先在府上住下,待新宅收拾妥當,幾位再搬過去便可。”桂嬷嬷說着目光柔和地看向路菲,“這位便是令千金罷,一看便是讨人喜歡的,甚好!”

林母客氣道:“嬷嬷過獎了,沒得把她誇壞了。”

路菲随之欠身行了一禮。

桂嬷嬷半側過身受了,繼而開口道:“老夫人身體欠安,晚些時候幾位再去見過,這會便讓下人帶幾位先去歇上一歇。”

“有勞嬷嬷了。”林父回道。

桂嬷嬷連稱不敢,随後就派人将林家衆人人帶去安頓。

等人一走,桂嬷嬷便去了後頭回禀老夫人。

老夫人的慶禧堂裏一片安靜,桂嬷嬷找到在佛堂念經的老夫人,上前低聲道:“人已經來了,已經安排住下,您是否要見一見。”

老夫人面上一派冷清,雖然保養得宜花甲之年猶不見一根銀絲,但目中那股難掩的郁色表明她心中有着難解之結。

聽了桂嬷嬷的話,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本要搖頭,半途又改主意道:“那便晚上擺上兩桌宴席,見上一見罷。”

桂嬷嬷應聲領命下去吩咐了。

老夫人看着虛空嘆了口氣,随即又念起了經文。

…………

另一邊,路菲他們由下人帶着去了各自的住處。兩兄弟被安排在了前院的廂房,林父林母住了東邊一處院落,而路菲則住在旁邊的小跨院。

侯府不愧是侯府,雕梁畫棟自不必說,細節處也是處處精致,就連這麽一處小跨院都按了府中小姐的規制。

比起農家,路菲顯然還是更适應這樣的生活。不過她的游刃有餘也引來了林母的疑惑:“小菲啊,你哪裏學得這些個彎彎繞繞的規矩,娘可是聽都沒聽過。”

路菲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于她而言,裝個目不識丁的丫頭可比裝個大家閨秀難多了。“娘,村裏不是有夫子嗎?我得閑便會在學堂外面聽上幾句,還問人借了書本來看,那書上什麽都有,可不就是這麽看來的?”

林母半信半疑,倒也沒有繼續問,而是說:“這府裏的公子怎的都不現身呢?”

路菲也很想知道,不過和林母不同,她只是好奇對方到底是何态度。

“娘,恐怕不是公子,得稱侯爺了。”

林母果然吃了一驚,不過卻是興奮居多,顯然還沒有考慮到,出身農家的侯夫人,京中貴婦們會如何看待呢?

晚膳被安排在了前廳,男女各一桌,以屏風相隔。

林家父子拜會過老夫人後,就由老夫人的一個侄兒相陪去了另一邊。而路菲和林母則陪同老夫人一同用膳,同桌的還有一人,就是路菲見過一面、上來就吩咐打砸的那位少女,名芙苓,是老夫人的侄孫女。

那少女目光不善地看了看路菲,随即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林小姐真覺得自己配得上表哥?”

“芙苓!”老夫人出言呵斥了一句,面色有些不虞。說完轉向路菲道,“林丫頭莫要與她計較,她被家中寵壞了,不過面硬心軟,日後你們可要做對好姐妹。”

“不敢。”路菲笑着回道,只要對方不害她,她是真的不在意。

那芙苓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低聲咕哝了一句:“口是心非。”

路菲有些好笑,但也沒說什麽。

待到中途,老夫人突然提起了她那孫子,于是路菲終于知道了對方的名字,陸瑾言,字遜之。

老夫人說,她那孫子因公務外出了,大約要一個多月才會回來。

路菲聽過就算,并沒有覺得自己和對方會有太多瓜葛,只是她猜到了對方的态度,卻沒有料到自己的反應。

那晚過後,老夫人時常叫林母和路菲過去說話,而十次裏有五次那芙苓都會在。

一半時候,老夫人就問林家人在鄉下的各自生活見聞,有時細到每餐吃何物;而另一半時候,老夫人就會讓路菲同那芙苓一起跟着抄誦經文,還囑咐她們日後要和睦相處,每每這時芙苓總會惱恨地瞪向路菲,而路菲只好當作沒看到。

除去這些,路菲平時也沒閑着,被老夫人安排了一個嬷嬷來教習規矩禮儀。

路菲對老夫人的态度疑惑重重,就老夫人現今的做法,同管家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像一回事。如果不是老夫人不同意這門親事,就是陸瑾言自身了,可這樣一來“劇情”又該怎麽發展呢?

就這樣林家衆人在侯府住了有一個月,終于傳來消息說,陸瑾言要回來了。

芙苓一臉喜意,沖着路菲說:“可說好了,你不許和我搶!”

路菲笑着微微點了點頭。這芙苓同她最初想的有些不太一樣,雖然也是恃寵而驕,但也沒到不講理的地步,只是那個“一言不合就開砸”的習慣讓人有些頭疼。

大概除了老夫人那邊,這位芙苓小姐不管是在家中還是外面都是這麽一副脾性,也不知是家中的哪個做了“好榜樣”。

除卻脾氣不好,芙苓其實是個頗有才氣的小才女,可惜衆人往往注意到了前者而忽略了後者。

某日,這位小才女帶着丫鬟仆婦,浩浩蕩蕩一群人,到了路菲的院子。

那些丫鬟仆婦也是大陣仗,手中拿着筆墨紙硯一類不說,還擡着一個琴案,卻是芙苓來給她下馬威了。

“說說你會什麽?”芙苓高擡着下巴,語氣不屑地開口道。

路菲本在跟着丫鬟學剪紙,聽罷舉起手中的半成品說:“這樣算嗎?”

芙苓一噎,杏目一瞪:“難登大雅,自然不算。”

路菲有些遺憾地放下了手中剪了一半的小兒戲春圖,開口直言說:“孫小姐想比什麽?不如我們打個賭,輸了的人就不許再找對方麻煩。”

“你說什麽,本小姐何時找過你麻煩?”芙苓口氣不善。

路菲微微笑道:“先前确實沒有找過我的麻煩,只希望日後也不要,那孫小姐賭是不賭?”

“賭。”

路菲往她身後一指:“孫小姐随便選一樣,我來挑出不足之處,若說對了便是我贏,錯了便是我輸,如何?”

這聽着是路菲占便宜,其實也不盡然。

芙苓想了想便點頭了,只是接下來她的臉色就越來越沉,當路菲指出她彈某個曲調時指法有些錯誤時,這位嬌小姐終于惱羞成怒了:“都是你在說,那你倒是彈給我聽呢,莫非還有高人隐居山野教了你不成?”

路菲也不謙虛,直接坐下來将剛才對方彈錯那一段重複了一遍,然後對着芙苓說:“這樣是不是圓潤許多?”

芙苓沉思片刻,先是點了點頭,随後狐疑道:“你如何懂得?”

“孫小姐知我不會還來同我比?”路菲挑眉看她,“是否願賭服輸?”

芙苓心有不甘,卻也坦蕩,道了聲“好”就要離開。

路菲開口将人喚住:“我不會同你搶人。”

在芙苓疑惑的目光中,路菲示意她摒退左右,随後開門見山說:“我不喜歡你表哥,也不會嫁他,這門親事并不妥當。”

芙苓不信:“那你們不是應下了?”

“府上管家并未說清緣故,只拿出一條手鏈作了信物,只是……那手鏈我早已丢失,卻不知貴府公子如何得了它。且當初管家并未說是侯府,家人只當是普通富戶,這便應下了。”

路菲說着頓了頓,其實她此刻也說不好林父林母到底如何思量,就按着自己的意思說了,“如今看來卻是門戶懸殊,并不妥當。只等你表哥回來後說清了,說不得只是誤會一場。”

芙苓聽着有些動容,見路菲不似說謊,她忍不住說出陸瑾言的種種好來做試探,倒是讓路菲對此人有了不少了解,卻也有了更多不解。

按着芙苓說的,陸瑾言少年成名,一戰驚天下,在父親戰死沙場後,被皇帝下令直接承爵,成了最年輕的侯爺;而其本身文韬武略兼備,加之相貌俊朗非凡,一直是京中閨秀們的佳婿人選;只是陸瑾言獨獨青睐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妹,對其寵愛有加,只待對方及笈便迎娶進門。

只是出了路菲這個意外,或者說林芊這個變故。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來個意外,不知有沒有人猜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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