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三個世界10
要說林芊同陸瑾言發生了何事,那還要從前一日說起,也就是陸瑾言受傷被送回陸府之後。
那日林芊随同去了陸瑾言的院子,在太醫診治後,想要盡盡心意照顧一二,便拿了帕子去給心上人擦臉。
不過須臾,陸瑾言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林芊見狀正要高興地撲上去,卻被他出言制止了。正當林芊不解時,陸瑾言卻開口請她自重,随後又讓人請她出去,竟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她一眼,更別說以往的溫柔相待了。
太醫随後又診治了一番,然後得出結論說,侯爺從高處摔落,可能傷到了頭部,因而得了失憶之症,需觀察一段時日再做道理。
這樣一來,半月之後的婚禮不得不延期,林家原本并沒有意見,準備兩家再合計一個黃道吉日。只是沒想到,當天晚上陸家那位管家就來傳話說,婚禮直接擱置,待侯爺恢複記憶再議。
恢複記憶?那時日可就不好說了。幸運的話十天半個月,不巧點一年半載,再不然一輩子想不起也是可能的。
路菲想到那日看到的胎記,隐隐有些不安,她可不希望這位侯爺突然冒出一點“不該”屬于他的記憶。
但其餘人都等得,唯獨林芊等不得。
路菲眼神好,早就看出林芊有孕在身,不過時日尚短。若是婚禮按期舉行,應該可以瞞天過海;但若是婚期遙遙無期,這林芊的肚子如何等得?
因為這個緣故,林芊今日又去了陸府,只是這一次她連陸瑾言的院子都沒能進去,更別提見到人了。這不,一回來就哭上了,而林家人聽說後也是一片愁雲慘霧。
可以說,林家如今的生活都是靠着這門親事,若是陸家真的毀婚,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包袱卷卷回去那個小山村,只因這門親事只有口頭婚約,婚書還未立下,就算想要狀告也是無門無路。
如果沒有那一眼,路菲完全可以靜觀其變,現在麽,她只希望老天別作弄她了。
…………
這日,陸府傳來消息說,陸瑾言能下床了。林芊一聽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門,她對着攔她的林母說:“失憶的人就需要多接觸熟悉的事物,說不定陸大哥多看看我就能想起來了。”
林母聽着覺得挺有道理,就叫上了林家其他幾人,想着人多一點,對方也不好太不給面子。
等到了陸府卻只看到管家,一問才知道,陸瑾言一大早就出門了。
林芊不願白走一遭,就要留下來等人,林母拗不過便陪着一起。而路菲原本打算先離開,被林母拉着一起留下了。
待到傍晚時分,才有小厮傳話說,侯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林芊已經不見人影,林母匆匆追了上去,路菲則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委實是她不想見那個人,說她自欺欺人也好,她是真心不願看見一個不一樣的陸瑾言。
可老天總見不得她好!
等路菲走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林芊梨花帶雨般望着陸瑾言,旁邊是一臉焦急卻不知所措的林母,而本該将佳人攬入懷間的陸瑾言,卻是一臉漠然地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嫌棄?
路菲心裏一個咯噔,向前的腳步不自覺就停了下來——剛才絕對是她眼花了,她這麽對自己說。
路菲沒有繼續上前,但對面的男人已經看了過來。對方眼中有一瞬的疑惑,随即又恍然,大約是想起別人同他說過林家姐妹是雙胞胎了。
陸瑾言撇下林芊同林母兩人,反而朝着路菲走了過來,然後在一步處停下,面帶疑惑地說:“我似乎記得你。”
“怎麽可能!”林芊聞言跑了過來,指着路菲說,“她是林菲,是我姐姐,我才是林芊。陸大哥,你怎麽可以記得她卻不記得我?”
陸瑾言臉上有一絲不耐,忍了忍卻是對路菲說:“如果是你,我可以考慮繼續兩家的親事。”
“什麽?這怎麽可以。”這次說話的是林母,她看了看林芊的小腹,想要把話說穿,卻又有些不敢。
路菲輕輕勾了勾嘴角,在林母和林芊焦慮的眼神中開口回道:“可惜我不想考慮,嗯,或者可以換句話,我看不上你,一個始亂終棄之徒。”
“呵呵。”陸瑾言笑了笑,瞥了一眼林芊的小腹,而後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我不記得有做過,所以與我無關。”
路菲因為他的靠近,不得不退後了一步,她面上不顯,心裏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對方一靠近,那股氣息就讓她感覺熟悉,可她一點都不想承認,她寧可陸瑾言永遠都只是陸瑾言。
只是,原以為只是一句戲言,是陸瑾言為了打發林芊母女說出的話,不想陸家随後真的提出了換新娘。
呵呵……路菲心中冷笑,不管陸瑾言是誰,她都不可能嫁的,給他一劍還差不多。而且撇開她的事情不提,那陸瑾言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也未必出自真心,那時他的眼中可看不出有一絲情意。
盡管路菲表明了立場,林芊還是将矛頭對向了她:“你現在滿意了?這下你就能做侯夫人了,我們都要看着你的臉色過日子了,是不是覺得揚眉吐氣了?”
路菲語氣淡淡地開口:“我說的話你是聽不見嗎?我說了不願意,不管你們兩個如何,我都不會嫁給他。你當初同他要好,就沒想過今日嗎?說到底是你自己不自愛,何必遷怒與我。你若不信,我可以現在就離開。”
她是真的想離開了,之前沒走,是想等着人出現,可這人出現了,卻又不是她想象的樣子。留下來傷心又傷神,還不如眼不見為淨!
只是她終究沒能走成。
因為這婚事出了變故,林家的态度也出現了分歧。林父覺得兩個女兒誰嫁都一樣,所以他對陸瑾言的提議很贊同,在他看來,最要緊的就是把這門親事定下來,要是這門親事最終黃了,那眼前的一切就都沒了。而小虎的意見同林父一樣,只不過他的想法是兩個姐姐都一樣,而二姐當初應下了這門親事,如今親事歸她也是理所當然。
林母和林勇的态度則不然,他們堅持不能換。林母是因為知道林芊已經同陸瑾言發生了關系,要換了又如何收場;而林勇則認為陸瑾言先前只喜歡林芊,若是日後恢複了記憶難免會遷怒。
不管如何,林家沒有一人想要放棄這門親事,可路菲覺得林芊想要順利嫁入侯府,除非是陸瑾言又變回原來的樣子,這可不僅是恢複記憶那麽簡單。
路菲不想再摻和其中,留下兩封書信,一封給林家,一封給芙苓,就想要離開。只是她剛離開林家,還沒走出幾條大街,就發現被人跟蹤了。
能夠跟蹤她,那身手必定不在她之下。路菲心中詫異,眼見前方有一處小樹林,就想要借此擺脫對方。
只是進了林子她才發現,這樹林裏的樹木高低起落皆有,根本不适合施展輕功,反倒成了牽絆。
不多時,後面的人就追了上來,路菲只覺腦後一緊,本能地将頭往旁邊一側,卻是一枚泛着銀光的暗器從她耳畔飛過,直接嵌入了對面的樹幹之中,入木三分。
路菲随即回頭,手中握緊了袖中的暗器,只是這一回頭卻讓她大吃一驚——月光下,對面的男子負手而立,臉上的銀色面具在月光下泛出陣陣冷光,卻是當初差點要了她性命的人。
路菲從未想過還會見到此人,當初的偶遇她只當是意外,那時對方一出手,她就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如果換個地點,再做些準備,她或許可以全身而退,只是現在……她大約可以想想遺言了。想到那兩封信,她不由露出一絲苦笑,不過也好,就算死了,她也不需別人知道。
不過讓她束手就死,卻是不能。她趁着對方還未出手,趕緊開口道:“閣下是否認錯了人,我同你素昧平生,亦沒有仇怨,何苦下如此殺手?”
面具下的聲音有些沙啞:“看你不順眼,僅此而已。”
聽到這話,路菲心中直想爆粗,這都是什麽世道,人命如草芥,她是連草芥都不如了,只因一句不順眼,連理由都不用了。
知道沒有談判的餘地,路菲索性就豁出去了,她也不想便宜了對方,如果可以她一定要在對方身上留點不可磨滅的痕跡,否則她感覺自己太虧了。
眼見對方袖口微動,路菲身子一側躲過了迎面而來的暗器,可與此同時,對面的面具男子也飛身攻了上來。
路菲連連後退,同時将袖中的暗器抓了一大把作為回敬,可惜被對方一揮衣袖輕松化解。等到暗器用盡,她又就地取材,掃起地上的石子枯枝繼續向男子攻去,想方設法不讓對方靠近,只是這個辦法收效甚微。到了最後,她不得不拔出袖中的短劍近身迎敵,如果早知今日,她一定不會顧忌衆人的眼光,早早備下一把長劍,此刻也就不用以己之短,迎敵之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看情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