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第三個世界9

那日之後路菲并沒有離開林家,而是就此住了下來。至于她那門親事,林家人沒再提,她也就懶得過問,不過是一走了之的事情。

後來有一次,小虎不經意間說漏了嘴,說路菲的親事是由陸瑾言主動提議的,人選也是他挑的,說是為了彌補之前犯下的過失,也就是所謂“替嫁”之事。

但路菲知道,事情并不是陸瑾言說的那樣。芙苓曾告訴她,這門親事是陸老夫人提議的,如果芙苓所言非虛,那一開始不滿意這門親事的反倒是陸瑾言。

正因為如此,那位管家一開始才會如此敷衍,如芙苓所說,那時陸瑾言并不想娶林家女,而并非此刻那般同林芊情投意合。

如果那個時候路菲有意相争,那第一個對上的就是芙苓。換做是原主,應該讨不了好,最多不過是幫自己的妹妹提前吸引了火力,或者兩敗俱傷,或者成為那失敗的一方,然後看着對方再同自己妹妹相争,至于自己結局如何還真不好講。

如今境況不同,而陸瑾言此舉無非是想讓路菲“死心”,哪怕她對他從來無心。

如今回頭再看,路菲只覺得當初的自己真的有些傻,被陸瑾言的相貌一驚,竟然忽略了兩人的不同,甚至連潛意識裏的抵觸都沒有意識到。幸而後來離開冷靜了一段時間,再去看就很清楚不是了。

但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

林芊同陸瑾言的婚期定在了九月二十八,就在兩家人為此忙碌不已的時候,陸瑾言出事了。

傳話的小厮說得模模糊糊,最清楚一句就是“人不見了”。

人不見了?這還了得。

林芊聽完小厮的話就要往外沖,被站在門口的林勇攔住了。

林父說:“先別急,咱們去陸府問清楚了再做打算。”

于是一行人都去了忠義侯府。到了侯府才知道,這陸瑾言不是不見了,而是掉落懸崖不見了。

原來這幾日陸瑾言正随同皇帝出行,去西山的圍場行獵,也就是一年一次的秋狩。原本一切正常,再過兩日人就回來了。哪知就在昨日,說是陸瑾言在狩獵時,馬匹突然受驚,然後一下子就将正要搭弓射箭的陸瑾言甩下了馬,偏偏旁邊就是一個陡坡,而陡坡之下正是斷崖,所以這人十有八.九是掉落山崖了。

皇帝已經命人繞道山崖底下去尋人,只是現今還沒有消息,于是帶回消息的士兵,也就是昨日跟在陸瑾言身邊的護衛,方才又帶了不少家丁一起去尋人。

林家人到的時候,陸老夫人正焦灼地在堂上來回踱步,只見她眉間深鎖,似乎一夜之間又老了幾歲。不過也是,如今陸家嫡系一脈就剩下陸瑾言一個,若他再出了事,侯府可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陸老夫人看到來人後重重嘆了口氣,随後示意衆人落座,自己也在主座上坐了下來。

“老夫人莫要着急,侯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的。”林父出言寬慰,其餘諸人也在旁附和。

陸老夫人聽了林父的話微微點頭,嘆氣道:“但願罷。”

衆人又安慰一番,最後由林芊上前陪老夫人說話。

不多時,孫家也來人了。除了孫父還有孫家兄妹幾個,連孫老夫人都驚動了。

說起來,孫老夫人同陸老夫人還是姑嫂,如今陸家唯一的子嗣出事,她于情于理也要過來探望一二。

陸老夫人見了忙起身相迎:“勞煩大嫂挂心了。”

孫老夫人回道:“應該的,如今可有消息了?若是人手不夠或是其他,妹妹盡管開口。”

陸老夫人搖搖頭:“如今只能等了……”

一是之間,堂上的氣氛有些凝重,路菲同芙苓對視了一眼,也都沒說話。看得出來,芙苓雖然口口聲聲已經放下,但終究還是難以挂懷,這會聽到人出事了,臉上也不免露出哀色。

這時,孫老夫人忽然開口說:“這幾位都是林家人?”

林父拱手道:“正是。”

孫老夫人有些疑惑地掃過路菲和林芊,又看了看林父林母,随後對着陸老夫人說:“妹妹可曾覺得奇怪?”

“何事奇怪?”陸老夫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注意到剛才孫老夫人的眼神。

孫老夫人欲言又止,想了想,只道:“就是覺着遜之這次出事有些奇怪,聽幾個小的說,他身手了得,這一次出事莫非是仇家所為?”

“仇家?”陸老夫人眼神一縮,似是想到了什麽,随即又搖搖頭,“不可能。”

孫老夫人聞言也不再說下去,一群人就這樣坐在堂上等着,只偶爾交談幾句。

到了傍晚時分,前面大門口處突然嘈雜起來,小厮跑來回報說,侯爺找到了。

不等衆人出去,陸瑾言已經被人擡了進來,卻是昏迷着的。

随行的太醫說:“諸位寬心,侯爺吉人天相,除了一些外傷,內裏傷的不大,如今只是昏睡過去,待養上一段時間,便可無礙了。”

陸老夫人謝過太醫,随即叫來家中小厮将人擡去房間,而衆人也就此舒了口氣。

只是就在小厮将人擡起時,路菲無意間掃到陸瑾言因為包紮而露在外面的胸口,一時之間只覺心口一窒——陸瑾言胸口的胎記同君不染一模一樣!

那一刻路菲寧願是自己眼花了,也不願相信這樣一個事實,可偏偏就是。

“小菲,你怎麽了?”芙苓見路菲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用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被喚過神來的路菲輕輕車了扯嘴角,搖着頭說:“無事,就是剛才看着侯爺受傷挺重的樣子,有些吓着了。”

芙苓輕輕一嘆:“太醫說無事的,走吧,陪我一會。”

兩人去同陸老夫人告辭,走到半路卻見林芊從陸瑾言的院中飛奔而出,還差點撞到兩人,看她神色間氣憤難耐,也不知出了何事。緊随其後,林母還有陸老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一齊追了上去。

芙苓皺着眉頭對路菲說:“你妹妹怎麽同你一點都不像,這樣子莽莽撞撞的怎麽做侯夫人?表哥還真是好眼光。”

路菲搖搖頭沒說話,她和林芊一個換了人,一個換了魂,不管從哪方面說都不是姐妹,不像太正常了。只是陸瑾言胸口的胎記讓她耿耿于懷:是巧合,還是她真的弄錯了?

同陸老夫人告辭後,路菲同芙苓一起去街上逛了逛。後來不知是誰最先提議的,兩人竟是在包間裏面,你一杯我一杯喝起了酒。

“一醉解千愁,古人誠不欺我。”芙苓搖晃着腦袋舉起了酒杯,“今日之後,我芙苓便再也不記得那個人,如此甚好,甚好。”

路菲雖然微醺卻依舊清醒,她将杯中酒一飲而盡:“可惜于我無用。”即便醉了,醒來依舊痛苦。

她和芙苓不一樣。對芙苓來說,陸瑾言更像是一個年少時期不可替代的玩伴,但時光更疊後,終究還是可以有另一個更親密的人取而代之。可路菲不同,那些過往已經如同烙印一般刻入靈魂,她可以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卻已經沒有那顆心了。

兩人最後被尋來的孫家大哥一起帶回了孫家,而路菲也因此錯過了林家那邊發生的事。

等到路菲第二天回去林家,卻發現家中氣氛有些怪異。林家父子三人全都坐在堂中沉默不語,而一向話多的林母以及林芊都不在。初時路菲以為她們去了陸府,不想卻從後院傳來一陣哭聲。

那裏是姐妹兩人的住處,路菲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林芊的聲音。“出了何事,妹妹這是怎麽了?”

林父眼皮一擡,粗聲粗氣地說:“你還知道回來,有家不回成天在外像什麽樣子,哪裏有點大家閨秀的模樣。”

路菲被吼得莫名其妙:“我昨日在孫家,孫大哥有派人來遞話,再說,我确實不是什麽大家閨秀。”

林父一聽頓時怒了,一拍桌子道:“你這是看不起林家了?一口一個孫大哥的,難不成你還想嫁進孫家去?”

路菲被林父的無端遷怒給氣笑了:“父親想多了,我只是随同芙苓叫一聲大哥,這也有錯?”而且林家确實算不得什麽“大家”,哪怕住了這麽一座四進的大宅子,在明眼人那裏根本沒有區別。只是這話她沒有說出口。

林父還要再說,卻被兄弟倆勸阻了。随後林勇解釋道:“三妹同侯爺鬧了點別扭,娘正在勸解呢。”

一點別扭?

據路菲所知,林芊同陸瑾言三不五時就會鬧點別扭,不過都是小打小鬧,也沒見她如何生氣。這次連林父都受了影響,看來不是一般的別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陪家人更新不穩定,盡量隔日更O(∩_∩)O

BTW男主已經在路上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