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4.13
從京城到邊地,即便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時間,再加上糧草辎重,等二皇子的人馬到達那裏,已經是兩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在此期間,路菲收到過兩次暗衛傳來的二皇子給她報平安的信件,信上只有短短幾字:安好,勿念。一次如此,兩次如此,路菲都懷疑這人到底什麽心思。
殊不知,暗衛并沒有告知她,二皇子這第二張紙條是用左手所寫,只因他右手負傷,怕被她看出端倪才只寫了短短幾字。
事實上,二皇子這一路并不平順,先有不明勢力暗中阻撓,後又有聞風而來的當年鎮南王殘餘勢力想要暗殺,他們都不希望他去邊關,更不想讓他活着回來。
然而事與願違,原本在随行的将士眼中,二皇子含着金湯匙出生,哪裏會幹行軍打戰的事,他們這一去怕是替上位者白白送命,因而他們對二皇子也只是流于表面的恭敬;哪成想二皇子只用貼身的一隊人馬就将來犯者殺了個片甲不留,更是追蹤到了鎮南王餘孽的下落,并将之一一清剿,如此一來,卻是無意中收攏了人心。
戰争總是殘酷的,但一個會運籌帷幄的統帥,卻能在無形中給下屬以激勵,讓他們對生多一分自信,從而也對勝利多一分渴望。
等到了邊地後,二皇子沒有急于求成,而是找來守軍将領一一了解詳情,不管是防禦工事還是風土人情,事無巨細,只要是他認為有必要了解的,都一一過問了。
就這樣準備了有半年,戰事打響了!
而此刻遠在京城的路菲,也有了自己的麻煩。
自二皇子離開後,為免多生事端,她索性閉門不出,除去太後偶爾找她去訓話,以及雲露上門來過兩次,她幾乎沒有什麽交際,便是過年時,她也以身體不适為由躲了去,就怕再發生一次當初上元節時發生之事,這一次可沒有二皇子來幫她了。
然而,即便是她如此小心,卻還是差點着了道。
恒兒生辰之日,面對雲露的相邀,路菲盛情難卻,便帶了禮物前去。
原本一切安好,便是那位寧側妃也“安分守己”得很,但宴席過半時,卻有一位不長眼的小丫鬟将湯汁滴到了路菲的衣服上,這樣一來她就不得不去換了。雲露見了随即叫來丫鬟吩咐,讓路菲去她房裏更衣,而她自己暫時脫不了身。
路菲就帶着錦枝去了雲露的房裏,原本錦枝也是帶了衣物以備不測的,但誰想到那丫鬟可惡得很,竟是将半盤湯汁都灑到了路菲身上,這一來她卻是不得不連裏衣也要一并換了。
丫鬟起先拿來一套雲露未穿過的衣服,但一看發現尺寸不合,雲露生産過後豐滿了許多,路菲穿着顯大了。
“王妃請稍等,奴婢去找下世子妃原先的衣物。”丫鬟說着就去了側屋,而錦枝等了一會見丫鬟手忙腳亂就過去幫忙。
路菲有些後悔沒讓錦枝準備齊全,但這會她只能無奈地等待。
然而不知什麽時候,側屋突然沒了動靜,路菲警覺地擡頭去看,不想房門突然被人打了開來。
路菲一下坐起身,顧不得許多就将原本髒掉的衣服穿回了身上——來人腳步沉重,不像是女子!
就在路菲堪堪系好衣帶時,一個戴了面具的男子走了進來。
“誰讓你進來的,快滾出去!”路菲說得大聲,但外面卻絲毫沒有動靜,這讓她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可是她不願相信。
來人面對她的防備只是發出了一聲嗤笑,并沒有開口,但他腳下卻沒有停,一直朝着路菲走了過來。
路菲心裏一慌,随即又馬上鎮定下來:“你是誰,是誰讓你來的?堂堂康王府竟任賊人走動,若傳出去是笑話呢,還是另有圖謀?”
男子聞言頓了下腳步,随即他往窗戶邊看了一眼,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皇子妃說得好,不如等會讓所有人來看看這裏的好事?”
路菲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窗臺邊的香爐裏此刻正飄出袅袅輕煙,那氣味,她竟沒有發覺……
面具男子見她發現,也不急着走過來了,反而開始調笑起來:“皇子妃日日獨守空房,不覺寂寞麽,不如在下來慰藉一二……”
“放肆,給我住口!”路菲哪容得他繼續胡言下去,她見外面遲遲沒有人來,心裏就發了狠。
那男子在屋裏站了一會後,似乎被那熏香影響了,人也變得興奮起來,竟是開始解起身上的衣物來。路菲見狀,直接拿起一個矮凳就砸了過去,但男子反應挺快,很容易就躲了過去。
不僅如此,他直接把外袍一扯就朝路菲撲了過來!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狠狠的一刺——路菲手裏握着原本戴在手腕上的镯子,而此刻它已經變成了一柄小而尖銳的武器。
只見男子痛苦地捂着胸口,一時間已是痛得說不出話來。路菲正想補上一刀再看看面具之下到底是何面孔,不想門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她稍作思考,而後直接提腳将那男子狠狠一踢,踢到了由桌布擋着的桌底下。
與此同時,房門也被敲響,卻是寧萱的聲音:“二皇子妃可需要幫忙?”
路菲皺了皺眉,不明白這人怎麽來了,不過她很快上去開了門,卻見寧萱探頭往屋裏看了看,說:“丫鬟呢,怎麽不在伺候?”
路菲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側屋:“衣衫不合适,她們要找一找。”
“原來如此。”寧萱笑了笑,解釋道,“方才見二皇子妃遲遲沒回來,世子妃不放心,便讓妾身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路菲也沒心思計較她這話的真假,只說:“不必了,麻煩你和姐姐說,我馬上過去。”說着就關上了門。随後她去到側屋,果然兩個丫鬟都被人打暈了。
她想法弄醒了錦枝,見錦枝醒來一臉茫然張口欲問,忙示意她噤聲。兩人回到雲露的屋裏,路菲眼尖地發現,桌子底下已經沒有人了。
見此情形,她直接換了外面的衣物,裏面的卻是不管它了。待回到宴席上,所有人都還在,雲露見了她還玩笑道:“是不是我的衣衫都不合身了,這次可得委屈妹妹了。”
“不妨事。”路菲淺笑着回應,心裏卻有些茫然,會是誰想害她呢?
因為這次的意外,路菲決心閉門謝客,理由也很好找,二皇子不在多有不便。
與此同時,在邊關那裏,戰事正膠着着。
胡夷在原鎮南王的一手指揮下,戰鬥力大大提升,甚至在兵力遠不及朝廷的情況下,還隐隐占了上風。這讓一些原本就不滿二皇子的人有了發難的理由,每日的朝堂上,更是有官員直接奏請皇帝召回二皇子,不要再虛耗國庫,浪費民脂民膏了。
皇帝也很為難,胡夷一直是皇室的心病,但從他父皇到他,都沒能遏制胡族的勢力,他是巴不得二皇子能大勝一場挫一挫胡夷的威風,便是不能收回失地,也多少能雪一雪前恥。
但同時他也很清楚二皇子此去勝算不多,若不是那時候他被太子之事氣昏了頭,恐怕也不會答應這個兒子去冒險,畢竟能得他心的繼承人,如今只有這麽一個了。
而就在朝臣議論紛紛,皇帝猶豫不決之時,邊關突然傳來捷報——朝廷大敗胡夷五萬軍,二皇子生擒胡夷王子,也就是當初那位鎮南王的長孫。
消息傳來時,舉國振奮,皇帝更是龍顏大悅,當即就去了太廟告慰先祖。
而二皇子那邊也不負所望,在擒下胡夷王子後,又大敗胡夷第一猛将,直将胡夷的主要精銳給瓦解了。
情勢所逼下,胡夷王不得不主動求和,願以城池和牛馬換回自己的王子。
二皇子那裏自有和皇帝通信的法子,在等待一段時間得到皇帝的首肯後,他便帶着胡夷王的降書以及那位被擒獲的王子,率部班師回朝。
路菲也得了消息,她心裏自然是極高興的,二皇子這一去快有兩年,她回頭想想都不知道這些日子竟會如此漫長。
她讓人開了庫房,将府裏布置一新,但誰知緊接着傳來的消息,卻讓她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二皇子竟真的帶回了一個女人,還是那胡族的公主!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她連二皇子回京那一日,都沒有親自去城門瞧一眼,實在是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