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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4.17

朝廷與胡夷一戰,以朝廷之軍大勝胡夷而告終,最後兩國簽下停戰條約,胡夷歸還當初奪去的城池,另割讓城池十座并牛馬千計,再以胡夷公主和親,以示修好。

就在合約定下的第二日,一隊禁衛軍護送着傳旨的太監,聲勢浩大地來到了康王府。

門口的家丁大吃了一驚,而接到通報的康王誠惶誠恐地讓人擺上了香案,并聚集了王府上下所有人過來接旨。只是這聖旨來得突然,誰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而後在一片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傳旨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宣讀了皇上剛剛頒布的旨意——将那胡族公主賜婚于康王世子作側妃,同時為顯兩國修好之意,特賜字“寧”,為寧側妃。

太監宣讀完旨意便攏着袖子走了,而留在原地的人,卻一個個面色古怪起來。

皇帝賜婚就算了,竟還賜了字,這還不算,竟和原本的寧萱用了同一個“寧”字,這讓府裏一向稱她為“寧”側妃的人要如何改口呢?

不提下人如何糾結,只說寧萱在聽到了這樣的旨意後,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她也記不得自己是怎麽回的房間,只是一回到房裏,那股隐忍下的怒氣就再也忍不住——頃刻間,屋子裏滿是“噼裏啪啦”打砸東西的聲音,下人們只敢站在房門口瑟縮,卻沒有一個敢上前觸黴頭。

等到康王世子聞訊匆匆趕來時,屋裏已經滿是狼藉,地上遍布着各種器物的殘骸,甚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萱兒——”康王世子小心翼翼地來到卧房,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寧萱,臉上頓時顯出不舍來,“萱兒莫要傷了自己,此事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還從長計議什麽!”寧萱只恨不得現在就去問一問那皇帝,到底是安得什麽心,明明應該是賜給二皇子的人,怎麽就變成了她的情敵?還有那賜字,什麽字不好用,偏偏要用一“寧”字,這不是明擺着和她過不去麽!

康王世子顯出無奈的神色,他嘆了口氣說:“此事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我和父親也是措手不及,萱兒莫急,我心中只有你一個,任誰來也越不過你去。”

寧萱別過頭沒有應,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康王世子已經沒了一開始的感情,而對方也不再是她最初以為的樣子。

兩人靜默了片刻後,寧萱出聲道:“那按世子爺的意思,又當如何?難道妾身就該将名字也讓了麽?”

康王世子一臉為難,這事他也不想,可皇帝禦賜,他還能推脫了不成?“萱兒——”

寧萱冷笑了一下,道:“世子爺不覺得奇怪嗎,賜婚便罷了,可曾聽過皇上給下臣的側室賜字的?便是公主又如何,難道沒人提醒皇上,你已經有了一個寧側妃了麽?”

“這——”康王世子心中也有懷疑,甚至已經猜到可能從中作梗的人,“此事最有可能是二皇子的手筆……”

寧萱輕哼一聲,她早就想到是二皇子了,除了他還有誰能讓皇帝來這麽一個“特例”,可他為何要和她過不去,莫非……

“世子爺許久沒去姐姐那裏了,今日妾身這兒亂得很,就不留世子爺了。”寧萱面上說得委屈,心裏卻不然,這會的康王世子于她而言已不是當日的康王世子,而她也不想看見那位公主進來後同世子妃合起夥來對付她,自然是能對付一個是一個。

康王世子看了眼屋裏的狼藉,心裏也沒了留下的念頭,只是他仍舊好言安撫了幾句,這才出得屋去。

寧萱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為什麽他就不能對她一心一意呢,她要的又不多,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為什麽就那麽難!

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她的心裏就不免生出恨意來,她為了他不惜委屈自己當了側室,他卻對別人有了肖想,這還是她認得的那人麽?想到此間種種,她不由恨起老天,為什麽要這麽捉弄她?

…………

而這邊康王世子離了寧萱處,本要去書房待一晚,只是走到半途卻又改了主意,腳步一轉就去了雲露那裏。

雲露如今只把心思放在恒兒身上,見康王世子前來,只客氣地招呼了幾句,便随他去了。

康王世子也不計較自己受的冷落,他見雲露正做着小衣衫,便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句恒兒的事。雲露見狀,倒也多了幾分好顏色,兩人就着孩子的話題說了一番,康王世子便話鋒一轉提起了二皇子。

他嘆了口氣說:“今日這聖旨恐怕是二皇子出的主意……”說到這他故意頓了頓,果然見雲露皺着眉朝他看了過來,他無奈地搖搖頭繼續道,“這人明明是他帶回來的,哪裏不好放,偏要塞到康王府呢,這不是擺明了為難我們麽?”

雲露沒說話,她聽到這旨意的時候,只是心口澀了澀,倒也沒多想其中的緣故,如今聽世子這麽說,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康王世子将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又道:“你那妹妹就沒同你透過一點口風?若是早知道,也好讓父王去皇上那裏求個情,這人就是個麻煩,給了別家才好。”

雲露此時也是如此想法,多一個人對她的恒兒就多一分威脅;而且先前看太後意思,也是想将人賜給二皇子的,當初說得好好的,如今怎麽就變卦了呢?她搖搖頭,替路菲開脫道:“許是她也不知情呢!”

“不知情?”康王世子譏笑出聲,“她會不知情嗎,二皇子那樣護着她,怎麽可能不告訴她讓她寬心。你呀,就是太重姐妹情了,如今二皇子同我有嫌隙,你當她是妹妹,她可未必還當你是姐姐。”

這番話正中雲露心思,她只是念着當初贈藥之情,不忍往那處想罷了,她那妹妹一不用争寵又不用考慮孩子,哪裏會想到她的難處,恐怕就算知道了也只會開心二皇子不将人帶進府裏吧。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雲露閉了閉眼,努力将心中的那股不甘壓下去。前世、今生,她為何總是不如她……

康王世子看着雲露的側顏有一瞬的出神,待回過神後他嘆氣一聲也不再多言,接着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等人一走,雲露的貼身丫鬟秀珠便上前對着雲露說:“世子妃莫要傷心了,二皇子妃想來也是無意的,如今世子妃還是要和二皇子妃多親近才好,若将來二皇子有幸坐了那位子,那二皇子妃就是您的靠山了啊!世子即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說不得這小世子的名分就能定下了。”

雲露聽到這心頭又是一痛,她的恒兒明明是嫡出又是長孫,竟比不得那側妃所出,不單世子偏心那邊,就是王爺那裏也模棱兩可着沒個明白話。想當初她看好二皇子,二皇子一敗塗地,而今她選了康王世子,竟又是個罔顧倫常的,為何她每次都看走眼呢?老天讓她重來一回,就是要再看她一場笑話嗎?

“世子妃?”秀珠不無擔憂地看着雲露。

雲露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現如今她一點也不想和她那位妹妹親近,更不想借她的勢,那樣只會讓她更痛苦,更覺得自己失敗無比!況且她也不信一個男人真能專情那麽久,上輩子如康王世子,這一世不還是娶了好幾個,二皇子秉性風流,就算她那妹妹馭夫有術,還能争得過後宮佳麗三千?到時候誰靠誰還不一定呢。

秀珠不知雲露心中想法,只将自己認為好的主意說了出來:“世子妃不如投其所好,如今二皇子妃最愁的定然是子嗣一事,若世子妃能夠……”

“別說了!”雲露突然擺手阻止了秀珠繼續說下去,只因她腦中冒出了一個想法,但她并不想那樣做。

秀珠見狀只得收聲,随後在雲露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只是雲露這邊卻無法平靜,方才升起的那個念頭怎麽也消不去——倘若她妹妹注定無子,二皇子還會繼續寵着她嗎?

一番艱難抉擇後,她叫來了秀珠,讓她去給二皇子妃遞個帖子,說是有事相商,過幾日去找她。

秀珠速去速回,卻沒能帶來回信,只道二皇子攜二皇子妃出府游玩去了,恐怕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回來。

雲露聞言,心中本已傾斜的天平更是偏了幾分,她這邊愁雲慘霧,人家卻在游山玩水,說好的姐妹情深呢?

…………

事實上,路菲是半道才被二皇子拐去山莊的,起初二皇子只說帶她外出散心,後來幹脆折道去了他名下的一處莊子,美其名曰過幾日“清平日子”。

莊子依山傍水,更有良田無數,若是自給自足也足以讓他們過得很滋潤。

白日裏兩人就在莊園裏打發時間,若二皇子釣得了魚或逮着了什麽野獸,路菲便會親手下廚為兩人做上一頓大餐,而二皇子也會主動将那些較為血腥的活計給做了。

到了晚間,舍去一日的喧嚣後,本就寧靜的莊子愈發顯得靜谧,躺在這處廣袤的天空下,看着那浩瀚的星辰,連心也變得豁達起來。

路菲半躺在二皇子身上,方才的美酒已讓她微醺,她仰頭看向朦胧月色下的二皇子,只覺得那張臉怎麽看怎麽喜歡:“美酒,美人——”說着說着她自己笑了起來,“殿下若穿上羅裙,定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你說什麽?”二皇子還很清醒,他聽懷裏的人如此說話,不由露出危險的眼神。可路菲這會已是半醉,哪裏會注意這些,只顧着一個人笑得開心。

“殿下開心麽,這樣的日子你可喜歡?”問的人有些漫不經心,但顯然她是喜歡的。

二皇子看着那深邃的夜空認真思考了片刻,回道:“不讨厭,但它不适合一個皇子。”生在皇家又何來平淡的生活,只要上位者覺得你是威脅,旦夕間就可改變你的命運。

懷裏許久沒有動靜,二皇子低頭一看,人已經睡着了。看着那酣睡的嬌顏,他又低聲補充道:“待我大權在握之日,你想去哪我便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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