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4.20
不久之後,路菲被帶到了皇宮之外,那兒兩方勢力正在作着最後的抗争。
寧萱看了眼占據優勢的己方,悠悠開口道:“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若你聽話将二皇子除了,日後保你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若不然明年的今日或許就是你的祭日!”
路菲聞言倏地笑了:“若真是那樣,你一定會後腳就來陪我。”
“你——哼!”寧萱怒瞪了她一眼便不再說話,就在這當口,皇宮的門終于被攻破,砍殺聲四起……
先前的那些□□手連帶另外一批護衛一起護着寧萱進了皇宮,他們一路行去,直到皇帝的宮殿外才停下。
此時此刻宮殿門前也是劍拔弩張,康王世子并幾員武将正帶着一隊甲兵同廢太子還有幾個黑衣人對峙着,光看情形應該是康王世子占據優勢,因為廢太子已經負傷倒地。
只聽康王世子同那幾個黑衣人喊話道:“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多管閑事,可知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就仿佛沒聽見一樣,只管護着太子不被康王所殺。而就在剛剛,康王世子差點将廢太子一劍斃命,就是這些黑衣人突然出現護住了廢太子。
“世子——”寧萱沖着前面的人喊了一聲。
康王世子見到來人,不由高興地笑出了聲:“萱兒做得好極了!”他看一眼路菲道,“二皇子怎的藏頭縮尾不出現呢?”
就在這時,只聽大殿的門突然被打開,随即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中傳出:“孤在這兒!”
康王世子神情驟變,他猛地回頭去看,卻見二皇子正手持聖旨從殿中不慌不忙地走出來。
“你為何在此!”
“你來得,孤為何來不得?”二皇子說完,将手中聖旨往後一遞,那位皇帝身邊的老太監伸手接過了聖旨。
康王世子見狀眼神有一瞬的緊張,随即他開口質問道:“皇上已将你貶為庶人,你有何資格出現在此?”
這時卻聽那老太監清了清喉嚨說:“皇上已恢複二皇子身份,當日之事乃有人陷害于二皇子,待事情查清,皇上便會發落此人!”
康王世子聞言大笑:“皇帝病重如何查清,恐怕這是你一家之言,妄圖篡奪皇位罷了。”
“呵,好一個篡奪皇位!”二皇子眼神一眯,對着康王世子厲聲道,“你假借勤王之名鏟除異己,是真為了皇上,還是為你那一己之私?孤的幾個皇弟是真的死于太子之手還是你暗中使壞想要絕我皇家血脈?”
康王世子一愣,随即大怒道:“你血口噴人,我要見皇上。”
這時老太監開口了:“皇上聖旨在此,爾等跪下接旨——”
康王世子卻不肯就範,他指着老太監質問道:“皇上病重如何下旨,莫不是你們假傳聖旨?”
“放肆!”老太監何時被人指着鼻子罵過,他瞪圓了眼睛對着康王世子反諷道,“世子如此藐視皇權,是想要滅九族嗎?”
“微臣不敢!”世子說完這話,緊接着又說了一句,“但微臣有理由懷疑這聖旨的真假,畢竟廢太子就曾有過先例。”
老太監怒極:“好,真是好極了!”說着他看向二皇子道,“殿下以為該當如何?”
二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康王世子:“既然世子一定要見,就讓他見吧,只是父皇若受了累有個三長兩短,世子可別推得一幹二淨。”
那老太監領命,不一會就有幾個小太監擡着一個軟塌到了殿門口,而榻上之人正是本該只剩一口氣的老皇帝。
康王世子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卻聽皇帝開了口:“二皇子确實乃朕的皇子,有血書為證,也有彤史可考。”皇帝說完這幾句就有些喘,小太監們忙上前給他順氣。
二皇子盯着康王世子怒道:“世子這下可滿意了?是不是該讓你的人退了!”
康王世子神色莫測,一着不慎滿盤皆輸,他怎麽也沒想到二皇子會出現在皇帝的寝宮,更沒想到皇帝還能開口說話。忽然間,他仰頭一笑,劍指二皇子,又對着手下大聲道:“皇上被賊人挾持,方才的話俱非出自本意,爾等随我将面前之人拿下,解救皇上!”
這話說得大言不慚,但倘若二皇子真是挾持了皇上,他們如此做豈不是更要将皇帝置于死地。
皇帝已經被氣得翻了白眼暈了過去,而場面也再次混亂起來。
康王世子這邊除了甲衛還有寧萱帶來的一隊弩兵,黑衣人那邊眼看就要抵擋不住,就在這時二皇子親自下了戰局同康王世子交上了鋒。
兩人身手都很了得,康王世子早前有專門的師傅教導武藝,所以他一向都很有自信;可是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上過沙場的人又豈會少沾了血腥,比起世子的中規中矩,他的招式少了花哨多了狠絕。
就在這時,一道女子的聲音傳入場中:“二皇子,你看看這是誰?”
寧萱撥開前面的侍衛,将路菲推到了前面,與此同時手上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在路菲的臉頰上劃了一刀。
“你——”二皇子霎時氣紅了眼,但他偏偏得将怒氣壓下來以免亂了方寸,這種受制于人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狂躁。
而寧萱這邊則繼續威脅道:“二皇子若是還想要人,就乖乖地讓你的人都投降,否則的話——”她晃了晃手裏的匕首,在路菲面前比劃了一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這個時候,忍着劇痛的路菲瞅準空擋,忽然擡手在寧萱拿刀的手臂上點了一下,寧萱失聲痛呼,匕首也應聲而落。
路菲迅速伸手接住了匕首,反手就将它抵在了寧萱的脖子上,随後她沖着康王世子道:“世子若還想要人,就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誰也沒想到,僅僅一個瞬息,情勢就來了個大逆轉。
二皇子見狀,稍稍平息了心中的躁動。
然而事情并沒有按路菲預想的那樣發展,康王世子看了寧萱一眼,随即手一揮,卻是動手的命令。
寧萱不可置信地看向世子,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那□□手一箭射中。情急之下,路菲想也沒想便往前跑,她是寧可死也不想淪為要挾二皇子的把柄。
但康王世子又豈會眼睜睜看她逃脫轄制,随着他一聲令下,又是一柄利箭射向了路菲——
“菲兒——!”二皇子大吼一聲,但根本來不及阻止那箭落下,他只覺得腦中有一根弦随着那人的倒下忽地崩斷了,天地間瞬時灰暗下來,什麽康王世子,什麽皇宮,他眼裏只剩下那個身影,還有那抹刺眼的紅!
仿佛命運的輪回,眼前的一幕和腦中突然出現的場景驀地重合起來,明媚的少女倒在他的懷裏,只剩下冰冷的溫度……
絕望,深深的絕望幕天席地般向他襲來,讓他全然忘了自己置身何處,毀天滅地的沖動有如沉睡的惡魔蘇醒——
待他稍稍恢複神智時,只看見周圍滿是殘肢斷臂,先前的那些甲衛和弩兵全都不見了蹤影!
“魔、魔鬼——你根本就是個魔鬼!”顫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一絲從靈魂深處發出的驚懼。
“是麽……”仿佛黃泉邊的一聲嘆息,他那漫不經心的眉眼帶着令人窒息的冷漠,“你,還沒死麽?”
康王世子捂着胸口連連後退,剛才的一幕他永生難忘,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了一堆堆血肉,這又怎是一個正常人能辦到的。
“你、你是想怎樣!”當死亡切實來臨,後悔也如約而至,康王世子驚駭地看着慢慢向他走來的二皇子,僅靠着最後的一絲尊嚴才止住了開口求饒的沖動。
但他不知道,有時候死亡才是解脫!
“你們——都該死!”
随着話音落下,一道白光閃過,康王世子胸口的铠甲如紙片般落下,然而死亡的那一劍卻沒有繼續。康王世子面如死灰地睜開眼睛,卻見二皇子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胸前——那兒是一道銳器造成的傷口。他猛然醒悟,但為時已晚。
“原來是你——”如惡魔般的男子瞬間調轉了劍尖,往下輕輕一劃,凄厲的慘叫将一幹趕來的援兵生生愣在了當場。
“殺了我,你殺了我吧!”康王世子捂着下腹哀嚎,此時此刻他寧可選擇死亡也不想遭受這樣的侮辱。
“放心,你不會死。”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二皇子無情地說道,“你會比所有人都活得長久。”
一顆藥丸被丢進了康王世子口中,二皇子随後說出的話讓他如墜地獄,“除非你能在一息間死絕,否則這藥丸會不斷修複你的傷口,而每一次修複都會比原來疼上十倍。”
“你——”康王世子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可他除了忍受竟然別無選擇。
二皇子也不再看他,轉身走向了他心底的那個身影。只是當他觸碰到那冰冷的身體,他的心口就有如利刃劃過,痛,入了骨髓。
“為什麽,又留下我一個……”冰涼的液體滑過臉頰,他閉上眼将她擁入懷中,只奢望着再睜眼就能看到她明媚的笑顏。
旁邊的人這時候才敢開始走動,那些趕來的援兵是二皇子事先部署好的,可眼前的慘狀可讓他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行事。
這時那位老太監捧了聖旨上前,對着二皇子開口道:“殿下,可是要召來百官宣讀聖旨?”
“殿下?”老太監以為二皇子沒聽清,便又将話重複了一遍。
二皇子睜開眼睛,冰冷的眼中透着不同以往的冷漠:“不用,讓皇上另擇儲君吧。”
老太監一聽這話立馬急了:“這如何使得,還請殿下務必三思啊!”如今的形勢老太監最清楚不過,除了二皇子還有誰能繼承大統,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皇上一世英名卻在臨老辦了這麽一件糊塗事。
二皇子恍若未聞,他抱起懷裏的人,心不禁又沉了沉,嗜血的沖動在他體內蠢蠢欲動,但他卻有些不想克制了。忽然間指尖碰到一絲微弱的跳動,他怔了怔,有些恍惚地看向懷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