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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

時至六月,天氣越發炎熱,只是這甘露寺上倒也算是涼爽,濃蔭遮蔽加上有冰塊納涼倒也可以。

“小姐,用些果子吧,這畢竟比不得宮裏什麽都齊全。”景蘭端着精致的雕花翡翠玉盤上來,盤子上放着一捧的新鮮海棠果。

唯月撚了一只,剝了紅色的果皮,露出果肉,入口酸甜,在夏日卻是一道極好的水果點心,“瑞雪可還吃的?”

“小姐放心,帝姬及是愛吃些水果沫子,因着帝姬年幼所以雲裳也只是每日刮些給帝姬用,倒是不敢太多。”景蘭一笑,将盤子放置一旁,“小姐,傳來消息,帝後已是出宮祈雨。”

唯月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東西,取了帕子擦拭指尖,從軟榻上起身,“祈福一月,也該回去了,不定還能有什麽收獲。”唯月勾起一抹笑容,她早已囑咐唯婷,華妃晉位最好暫避風頭,所以清河王最近可是不得閑呢。

打定主意後,唯月便是命了人打點行裝,第二日便是回去了紫奧城。

“小姐又何必回的如此急促?”司錦斟了一杯茶水出來,精致的蘭瓷冰紋杯遞到唯月的面前,“因着帶來的那甕雲霧茶沒了,另幾甕山岩翠綠也是放在了別院,所以只有這舒城蘭花,小姐試試。”

唯月一笑,接了過來,微微抿了一口,将茶盞放在案幾上,“可以,吩咐了司雲今後錦繡宮可以問內務府的要些舒城蘭花過來。”微微一頓,“若不快些,有些好戲可就錯過了呢。”

漂亮的眼睛一勾,瞧了擱在案上的茶盞,舒城蘭花也是負有盛名的,它色澤翠綠勻潤,毫鋒顯露;內質香氣成蘭花香型,鮮爽持久,滋味甘醇,湯色嫩綠明淨,葉底勻整,也是難能一見的好茶,她愛喝廬山雲霧是因為在喝茶的時候喜歡那種流泉飛瀑,行雲走霧的感覺,其實這個也是不錯。

“是,小姐。”司錦低頭,這次帶出來的好茶不少,如山岩翠綠,可都被唯月放置在了別院,她雖是近身侍候亦是不知唯月是何用意。

“快要進城的時候告訴車夫,本宮身子不适,慢行些。”唯月說完話,便是抽了本詩詞來瞧,在這裏除了看些子詩詞傳記還能瞧什麽。

馬車內一時安靜下來,案上一簇花散發着淡淡的香味兒,一旁的茶水散發着淡淡的霧氣,黑漆的雕花貴妃榻上唯月穿着粉綠色的純色藤花湘裙,清新異常。

日頭越來越大,唯月勾起笑容,雖說時代久遠,但今日是什麽日子她還是明白的,六月初七,甄嬛小産,也是她初入演藝圈的日子,所以記得格外清楚,讓她多受點罪好了,她可沒那麽好心,只要保住孩子就是了。

進了紫奧城日頭已是很大,即使車內放了冰,卻還是感到從車窗和車門只見透出的陣陣炎熱的氣息,回到了宮中,那車駕自是要将唯月送回錦繡宮的,不然還把人扔在門口?就不怕玄淩剮了他們?

馬車在宮道上走過,寂靜的長街裏只餘下隆隆的車轱辘滾過的聲音,錦繡宮離皙華夫人的宓秀宮不算太遠又是宓秀宮通往太後頤寧宮的必經之路,所以浣碧要出來搬救兵是肯定會遇上的。

這廂,浣碧從宓秀宮中跑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番,跺了跺腳往太後的宮中趕去,走了沒多久就見前方一輛馬車駛來,想也不用想,皇後在祈雨絕不會是,太後的車駕也不會如此,那只有一個人了。也不知是不是浣碧的私心,總而言之她是攔下了唯月的車駕。

“奴婢棠梨宮浣碧求見穎貴嫔娘娘。”浣碧朝着馬車‘砰’的跪下,一臉的焦急。

唯月微微睜開了眸子,勾起諷笑,果真呢,浣碧也不想想自己只是個三品的貴嫔罷了,在一品夫人面前又能起什麽作用,無非是希望拉自個兒下水,可惜這次不能如她的願了。

司錦瞧着自家主子的臉色,微微打開了車門,“浣碧姑娘?有何要事?”

“請娘娘救救我們家主子,主子被皙華夫人罰跪誦《女誡》,現下怕是要撐不下去了。”浣碧一臉的懇切,畢竟甄嬛出事兒,她也讨不了好。

“司雲去請太醫,走,去宓秀宮。”唯月幾近冰冷的聲音傳出,沒由來讓浣碧打了個哆嗦,險些以為自己的那起子心思要被那還未露面的人看穿。

馬車駛過,閃爍的日光被流蘇上的寶石折射令人有些暈眩。浣碧也是不敢多留,立馬小跑跟上。

在宓秀宮的門口下了馬車,唯月帶着司錦、景蘭、雲裳以及兩個太監沖入了宓秀宮院。

炎炎夏日,甄嬛一身素麗的荷花綠紗百合裙灑在宓秀宮正中,沈眉莊捧着一本書在她面前,燒着的薄荷熏出來的濃煙更是令人感到暈眩,一旁一身粉霞錦绶藕絲緞裙的趙容華,趙仙蕙一臉蒼白的跪伏在地上,三人頭上閃爍的金色光芒讓唯月皺了皺眉。

大殿上,妃嫔皆是站在宮門外,唯有皙華夫人坐在殿內瞧着這一切,唇邊勾着嘲諷和恨意,瞧着唯月闖了進來,衆人皆是一愣,沈眉莊臉上逐漸溢上欣喜,唯月撇了嘴,拜托,她的位分和皙華夫人差了很多,你真的實在害我的吧。

當然這些事情唯月鐵定不會說出來,沖上前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甄嬛,“嬛姐姐,嬛姐姐你沒事吧?”

甄嬛臉色蒼白的瞧了她一眼,再撐不住昏在唯月的懷裏,瞧着裙下溢出的鮮血,唯月皺了眉,“景蘭,快帶莞貴嫔去錦繡宮。”錦繡宮比之棠梨宮要更近些,自然是去的錦繡宮,否則一路抱回棠梨宮孩子不沒也得沒了。

掃了一眼旁邊的趙仙蕙自己這是不救也得救了,“雲裳,帶她回去。”趙仙蕙住的地方和錦繡宮差不多遠,只是較為僻靜些,所以自是不會讓她在錦繡宮呆着,“你們是趙姐姐的宮女,快去請太醫來。”

景蘭和雲裳得了命令便是連忙一人抱了一個早已昏迷的人往外趕。

“站住,穎貴嫔,你這是做什麽,就不怕本宮……”皙華夫人瞧着嚣張帶人走的唯月,一拍旁邊的桌子站了起來,手指指着立于日光下的唯月恨聲道。

“本宮倒是不怕,本宮若如有罪皇上回來本宮自會請罪,倒是娘娘,您恐怕才是要擔心了。”唯月冷冷一笑,拿起剛剛扶過甄嬛左手,手上未曾凝固的紅色血液,在粉綠色的裙擺的襯托下格外醒目,一點點,代表着生命的鮮血,地上的血液一路淌過,直直往宮外而去,“敬妃娘娘,趙容華那邊煩勞您照看着了。”冷哼一聲,不理會皙華夫人一下子癱在座椅上,“眉姐姐快走吧。”唯月偏頭,右手拉上了還跪着的沈眉莊就往外走,沈眉莊一下回過神來,起身向外跑去,連踢翻了火盆也不知道,而敬妃和欣貴嫔便也是趕往趙容華所住的宮殿坐鎮,殿上的安陵容和洛紅妝自然也是匆匆趕去,畢竟之前他們的感情就是不錯,現下如不盡快趕過去,恐怕要遭人非議。

一路轉回錦繡宮,剛剛踏入宮苑便是吩咐了人将瑞雪帶去傾雲殿安歇,因着入門的洺蘭軒比之傾雲殿要近所以甄嬛就現在洺蘭軒安置下了。

入門之時太醫自是沒有來,甄嬛滿頭冷汗的倒在床上,微紅的光澤染紅她的裙子和被褥,唯月無法,只得幹着急。

“采月,快快去請太醫,叫他們務必快些。”沈眉莊一急,忙囑咐身旁的宮女去請人,“唯月這可如何是好啊?”沈眉莊瞧着坐在甄嬛床邊滿面焦急的唯月。

唯月皺了眉,她不是醫生,哪裏知道,不過有些法子可以試試,“景蘭,記得庫裏還有些艾草,快拿來熏上,總能止止。”

“哎。”景蘭應了一聲,連忙跑了出去。

粉紫色的被褥上,紅色的鮮血清晰可見,只是現下也不敢輕易移動,“寒露、寒霜,你們去準備些帕子熱水,雪影、雪雁,去煮了清粥來,另外庫裏有的燕窩也煮上,放在爐上溫着,你倆親自盯着。”雪影和雪雁跟着玲珑學習一段時間後便是被分到小廚房做事,兩人聰慧,也是擋下了不少髒東西,“玲珑,你去瞧瞧太醫怎的還沒過來,雲袖,你去找些衣裳過來,這樣下去着了風寒可是不妙,綠素,去庫裏瞅瞅還有什麽藥材,但凡能用上的待會兒直接從庫裏去拿,不必來回本宮。淺樂,去盯着,凡是那些伸了爪子的人,就別怪本宮不留情面。”唯月一頓,皺了皺眉,“夏子希你速去棠梨宮找流朱去宮外禀報皇上、皇後。”不管如何叫上一個貼身侍女總是不錯。

“是。”得了命令的一群人匆匆離去,一時間洺蘭軒的正殿倒是空下來不少。

“唯月,這可怎麽是好?”沈眉莊顯然急了瞧着甄嬛面無血色的樣子,眼淚都是流了出來。

唯月皺了眉,又是不得不安慰沈眉莊,無意中觑見這洺蘭軒的寝殿裏可是放着不少的月季,記得那時她有孕的時候寝殿之內類似:茉莉、月季、夜來香的統統不允許在錦繡宮瞧見,而那時她搬入正殿後洺蘭軒雖說也是有人打掃,但是這些東西是怎麽進來的?她可是吩咐過不允許有這些東西入宮苑的。

唯月起身走了過去,紅木花架上一盆盆嬌豔的龍沙寶石月季開放争豔,這樣瞧起來倒是有人經常打理,眸子一掃,嘴角勾起了冷笑,“小韓子、小陶子,把這些東西丢出去,換上原先的吊蘭。”

身後的人一言不發端起數盆花卉而出。

“唯月……”沈眉莊雖是有過懷孕的先例,但畢竟不是真的所以一些東西了解不多。

“月季,花香味兒甚濃,對有孕的人極是不利,我懷着錦卿帝姬的時候這洺蘭軒裏可沒這些東西。”

沈眉莊臉色一變,剛要張口就見數位太醫跑了進來,領頭的赫然就是溫實初,當下兩人也顧不得許多,紛紛圍了上去。

太醫在床榻前把脈,玲珑早早備下了筆墨紙硯放在一旁就等太醫取用。

“娘娘,莞貴嫔這胎極為兇險……”溫實初一臉的蒼白,臉上汗珠滑落,一瞧就知道是匆匆趕來的。

“別跟本宮廢話,本宮只問是否能保住皇嗣。”唯月皺了眉,冷哼一聲,手掌拍上一旁的梨花木桌子。

“是有救……”

“那就立即開了方子,先救人再說。”沈眉莊也是沉不住氣了,上前一步皺着眉。

“只是藥材中的一味藥材太醫院缺失,所以……”

“胡說,太醫院怎可能缺少藥材,你莫要唬我。”沈眉莊氣急了,現下只有溫實初一人答話,餘下的太醫早就在為甄嬛施針,暫時護住胎兒。

“那味藥材被趙容華以安胎為由從太醫院拿走不少,因此……”溫實初何嘗不是一臉的灰白,那可是他心中的愛人啊,所以現下定是恨上了趙容華。

“溫太醫先開了藥,本宮那裏有不少安胎時皇上賞下的藥材,司雲,領了去庫房瞅瞅有沒有。”唯月此刻倒是冷靜拍了拍沈眉莊的背部,就是讓司雲領着一個太醫往庫房而去。

太醫院知道這恐有傷胎之險所以是帶上了些藥材過來,加上庫房裏的藥材,除了還需要一些輔助類的藥材之外都是備齊了的,錦繡宮有自己的小廚房,自然是在宮裏熬藥,司雲又是去看着,倒是安全的,不多時熬好的藥汁兒便是端了上來,被一口口喂進甄嬛的口中。

甄嬛尚未脫險所以唯月和沈眉莊自是在這裏呆着,瑞雪早便被司錦領着瑾音、瑾舞帶下去休息,畢竟這個場面小孩子瞧到不算吉利。

從午時一直忙到天黑,兩人也是在殿內等到了這個時候,期間雲裳也是回了宮中,說是趙容華的孩子沒了。

唯月閉了閉眼,沒有說話,整個大殿只餘下太醫的聲音,以及宮人進出的腳步聲。

桌上的紅燭搖曳,夜間,紅燭更替,落下的簌簌紅淚,卻讓唯月有些迷惘,她好似又瞧見了那漫天的血紅色,以及那血紅中傳來的那一聲冷若寒冰的女子輕嘆:這就是你的命。皺了眉,撫上心口,總覺着有些悶悶的鈍鈍的疼,微微嘆了口氣,餘氏、綠蘿、清婉……趙容華腹中之子毫無例外因着她而死去,原來她造的殺孽已是如此之重了?

沈眉莊瞧着唯月愣愣的望着那紅燭,不由有些擔心,唯月今日才趕回來,定是累極了,現在卻還要陪着嬛兒……【弦月:眉姐姐你純粹想多了,我家女兒在思考人生哲學。】

揉了揉眼,唯月轉頭瞧着那妃色的羅帳,原本是她的寝殿,原本應該睡覺的不是,現在就要陪着人家到天明,甄嬛,你倒是快點醒過來啊。

次日,天剛蒙蒙亮,唯月和沈眉莊依舊坐鎮洺蘭軒,瞅着那不知進去多少趟的太醫宮人,掩不住心頭的焦急。

“貴嫔娘娘,容華小主,莞貴嫔娘娘腹中之子已然無恙,只是要好生将養着。”溫實初一臉疲倦的踏出了內殿。

“那貴嫔何時能醒過來?”沈眉莊揉了揉額角,微微皺了眉,連聲音都透着點虛的味道,也是她昨日受的苦楚可不比甄嬛少。

“約莫着五六個時辰就能醒了。”

唯月淺淡一笑,蒼白的唇角拉出一個弧度,“姐姐可以放心了。”聲音越到後面越虛,說完話已是後續無力,漂亮的眸子一閉,整個人斜斜地滑落在地,綠色的裙擺灑了一地,墨黑的發絲襯得那張臉蛋越顯蒼白。

“唯月……”沈眉莊驚叫一聲,從木椅上起身,頭腦一蒙,整個人也是和唯月一般栽在地上。

瞬間洺蘭軒內又是一場兵荒馬亂,安陵容一瞧整個人僵住,馬上跑了過來,和洛紅妝兩人一起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兩個人,“姐姐,姐姐,太醫快來瞧瞧。”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二人太過勞累要好好休息,于是便是被送了回去。回到傾雲殿的寝殿,唯月睜開了迷蒙的眼,雖然她是很累,但也不會昏倒,畢竟之前可是有過三日三夜連續拍戲的前招。

“姐姐,你沒事吧,可吓壞我了。”安陵容瞧着唯月打開的黑眸,頗有些哭笑不得,這倒是沒暈,那個倒是真暈了。

“好好照顧她,這次回來,怕是有的忙的。”唯月勾起一抹笑容。

午間的時候唯月和沈眉莊便又是雙雙回到了洺蘭軒,而玄淩也是和皇後剛剛趕回宮中,踏入洺蘭軒,瞧着甄嬛還在睡着也是不會太大聲,皇後問道:“怎麽回事兒?怎麽會弄成這樣?皙華夫人又是怎麽回事兒?”

瞅瞅馬上把話題扯到了皙華夫人的身上,唯月當然不會開口她又不知情。

結果便是沈眉莊開了口,敬妃和欣貴嫔暫時還在趙容華那裏,畢竟那人也是沒醒不是。越是聽沈眉莊說玄淩的臉是越黑,待沈眉莊說完玄淩整張臉早已比包公還要黑一些。

“臣妾擅入宓秀宮,頂撞皙華夫人實為不該,請皇上降罪。”唯月臉色還是不大好,盈盈下拜,畢竟這件事兒她不可能不說,與其讓其他人抓住把柄倒不如自己先承認了。

“月兒又何必如此,若不是你嬛嬛的孩子可能不保了,也虧了你出宮為他們祈福,所以上蒼才會讓你這時候回宮救下嬛嬛和她腹中之子。”不得不說皇帝是一種會腦補的生物,他情真意切将唯月扶了起來。

唯月微微低下了頭,“嬛姐姐身子還弱,不若就在這兒先養着,待她身子骨好些了再回去。”

“也好。”玄淩答應倒是爽快。

夜間的時候甄嬛便是醒了,知道孩子無恙後,也是松了口氣,拉着唯月不斷道謝。

玄淩雖是高興,但是趙容華一事亦是讓他心裏不舒服,畢竟他膝下只有三位帝姬,一位皇子不是。

甄嬛再裏間躺着,小産的趙容華還未曾蘇醒,玄淩一嘆,下诏晉趙容華為婕妤。宣在外待罪的皙華夫人入殿。

唯月坐在一旁,瞧着一身素麗衣裝的皙華夫人,此刻的她容顏雖是如舊,但依然有種灰白之色,長發散開,赤着雙足跪落在地上,口口聲聲道着自己的無知。

唯月冷笑,看看玄淩如何生氣。

“你說你無知?嬛嬛及趙婕妤有孕四月你難道不明白?無知?好一個無知!”一個瓷杯砸出,滾燙的茶水濺落在皙華夫人的手上,她驀地收手,神色慌亂。

一旁的欣貴嫔開口道:“皇上有所不知,夫人正是知道莞貴嫔和趙婕妤有四個月的身孕,胎像以穩,這才罰跪。”

“有孕四月胎像本就穩固,是不是你們,”皙華夫人反駁道,回頭素手指着一旁的太醫,恨聲道,“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這起子奴才給趙婕妤吃錯了東西,故意賴到本宮身上。”

當然不會,就算是有現在也不會說,這下這慕容氏可是昏了頭了。唯月垂了眼眸,瞧着半抱着甄嬛的玄淩,微微搖了搖頭。

“閉嘴,你生性狠毒,沒想到竟然如斯狠辣,若如沒有你的處處排擠,嬛嬛和趙婕妤又怎如此。”玄淩你可以去跟咆哮馬一拼了。唯月皺了眉,默默想到某個以大嗓門出名的人。

“臣妾聽聞當初的賢妃也是跪了半個月方才小月的。”

聽着華妃低落下去的聲音,唯月擡頭,慕容氏,你可是踩上了雷區,以玄淩對純元的癡情,怎能不爆炸,就算沒想起來,那你的地位也是落了千丈了。

唯月瞧着甄嬛微微掩住了唇角,取過一旁溫着的芙蓉燕窩粥,舀出一些,微微晃了一下湊近甄嬛的唇瓣,甄嬛一愣,随即張口喝下,她剛剛蘇醒自是想吃些東西,只是皙華夫人受審自是沒那個時間開口。

唯月也知道适當緩和氣氛,是為了接下來的重頭戲。玄淩瞧着唯月将那一盅精致的燕窩粥喂給甄嬛,嘴角提了一抹笑意,親自接過碗喂給甄嬛,也沒有理會拉着自己衣角的皙華夫人。

喂完一盅燕窩,唯月瞧着玄淩想要說話的樣子,遂開了口,“夫人說小懲而已,那為何臣妾沖入宓秀宮時看見莞貴嫔和趙婕妤在日頭底下跪頌《女誡》,一旁還燃着薄荷葉的火盆,諸多妃嫔皆是在日頭底下曬着,莞貴嫔和趙婕妤當時臉色蒼白宛若金紙,夫人又為何不讓她們傳太醫,還阻攔出去報信的宮人,甚至還讓沈容華跪着舉書,如若不是臣妾遇到出來報信的人,恐怕皇上失去的就不是一個孩子了。”

“不錯,事實确如唯月所說,而且在穎貴嫔闖入宓秀宮,帶走莞貴嫔和趙婕妤之時,夫人你還諸多阻撓,直到瞧見穎貴嫔手上的鮮血之時,你方才……”沈眉莊冷冷道,聲音裏諸多顫抖,由剛開始的唯月到穎貴嫔,可見她是站在了旁觀者的角度上說。

兩人的話成功讓玄淩的臉色由黑轉青,再次砸了遞上的瓷杯,怒氣沖沖向皇後道:“曉谕六宮,廢慕容氏夫人之位降為妃,褫奪封號,禁閉宓秀宮,非诏不得探視。”玄淩終究是手下留情了,“你每日正午之時也在宮苑裏跪上兩個時辰,也讓你明白明白這個中滋味,滾。”

慕容氏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座的君王,淚水就這樣流了下來,被內監帶出去時也是懵懵懂懂,似乎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一般。

唯月瞅着地上兩個破碎的瓷杯,心裏嘆了口氣,玄淩你砸我的杯子砸的很歡快是吧。

事情塵埃落定,風極一時的慕容氏現下早已沉寂,甄嬛榮寵之盛令人側目。同時,經太醫診斷,甄嬛腹中之子乃是一名帝姬,唯月松下了一口氣,胧月帝姬,提前出生,溫儀帝姬的命數她不會改變,至于敬妃,想想折,給她弄給女兒,挑個人吧。

這邊廂唯月又是在篩選人選了,那邊廂甄嬛撫着肚子笑得甜蜜。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6000多字啊,要不是中途停電,會早點發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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