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動
門外正飄着細細的雪花,這樣的天氣可是冷人,傾雲殿內暖意融融,唯月穿了件玫紫色的繡花小襖,,坐在繡墩上,細細的翻着一卷詩書。
一名婦女穿戴齊整,水紅色的襦裙配上橘色的外襖,如雲烏發盤成一髻,在腦後戴上一件如意首鑲嵌镂雕雙螭紋玉飾,側面是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和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眼裏含着暖意,她拿着一件狐毛大氅,款款而來,看着唯月在桌旁看書,微微皺了眉。上前将大氅披在唯月的身上。
“娘娘,要當心自個兒的身子才是。”
“娘親放心便是。”唯月微微擡了頭,放下手中的書,親手将系帶系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原來此人便是朱芊雲,純元皇後的姑姑,莫說,她和甄嬛卻是有幾分相似的。
“看了那麽久的書了,仔細傷眼,我叫司雲炖了燕窩粥,你嘗嘗。”歐陽夫人從雲袖捧着的托盤裏拿過一只精致的瓷碗遞給了唯月。
唯月接過,攪了攪內裏的粥羹,“雲袖,再去取一碗過來,娘親一起用些吧。”唯月淺淺一笑,放下了瓷碗。
“是,娘娘。”雲袖抱着托盤退下。
“月兒還是以前在府中一般,周到細心。”歐陽夫人自是知道宮規要守,但是對于唯月偶爾的固執她還是沒有辦法的。
“娘親,女兒都是要當過母妃的人了,自是要比之前還要周到些才是啊。”唯月伸手撫了撫身上大氅的風毛,真真是出的極好,以前這東西相信內務府只是會孝敬給宓秀宮的,現在倒是給了她了。
“宮中傾軋,我的兒要當心才是,這周到還是要用在該用的地方的。”歐陽夫人含笑理了理唯月的衣襟,淡淡道。
“女兒自有打算,倒是大哥和爹爹如何了?”唯月輕笑,她需要告訴歐陽夫人從妙音娘子到麗貴嫔再到現在的華妃一半以上都是她動的手腳麽?她要告訴她的母親,她從不單純,一直在算計麽,她需要告訴她她的手上早已沾滿血腥了麽?
“他們都很好,你放心,倒是為娘最不放心的是我這在深宮中的女兒啊。”歐陽夫人仔細看着唯月的容顏,已有三年未見的女兒的容顏,她細細的看着,似是要把這一刻徹底的刻入心中,唯月長大了,眉宇間更加成熟,一雙靈動的眸子裏閃爍着溫和的光彩卻依然難當那裏面的冷冷寒風與淩厲,三年而已就已将她那溫柔體貼的女兒變成如斯模樣,這深宮果真是女子單純天真的墳墓,她在宮外卻時時刻刻關心着宮中的消息,得知女兒抱病不得聖恩,她擔心,她的長女,她待她如寶如珠,而今只能在外看着,她得寵,越級晉封,她既開心又擔憂,她有孕得封一宮主位,她知,她的女兒真正在這個地方立足,也明白她從前的女兒一去不返了。九嫔之首的昭儀,唯月僅僅花了三年就登上了這個寶座,她的如此只能說明她心計之高。
唯月一愣,輕輕笑了,“那下次娘進宮的時候要給女兒帶榮安齋的蓮花酥和核桃酪才是。”
“好,只要女兒想吃,娘親就帶進來。”歐陽夫人收起了傷感的神情,之前在府中,唯月最愛吃的就是榮安齋的蓮花酥和核桃酪,只是不算經常用,所以下人都以為歐陽大小姐最愛吃的是綠豆糕罷了。
這時,景蘭撩開了帳子走入屋內,福身行禮,“娘娘,夫人。”
唯月揮揮手示意景蘭起身,“何事?”
“回娘娘,莞貴嫔身旁的流朱過來了,說是想要了殿裏的淺樂去侍候,娘娘意下如何?”景蘭雖是詢問卻也是早知道唯月的打算,這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呵呵呵,這才回宮幾日,就如此了……準了,淺樂那丫頭廚藝不錯,莞貴嫔身子不好讓她好好調理便是。”唯月果然沒有太多的不樂意,“去回了皇後娘娘就是。”
“是。”景蘭低頭,往外而去。
“月兒,這莞貴嫔……”歐陽夫人皺了皺眉。似是對甄嬛現在這個關頭過來要人極是不滿。
“娘又何必計較,淺樂是個伶俐的,她在嬛姐姐那裏當差我也放心,不會出什麽簍子的。”唯月倒了一杯舀起一勺燕窩送入口中。
“娘親明白,月兒自有打算。”歐陽夫人自然也是個聰慧的,見此也算是明白唯月和甄嬛的姐妹情分是斷的徹底了。
“現在後宮風起雲湧,娘親千萬告誡父親和哥哥低調行事,切不可莽撞。”唯月低吟了一會兒,正色道。
“放心,娘親明白的,至少不會讓家裏拖累了你,只是……”歐陽夫人微微一頓,“你的三妹妹也有十五了,我瞧着她不算個安分的,你覺着……”
唯月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不說我歐陽家在一朝宮內絕不能出現兩名妃嫔,更何況是同支的姐妹關系,唯婷嫁給清河王,我已是昭儀本就夠招人眼球的了,再出一個妃嫔,恐怕……相信父親也明白,而且就按歐陽唯若在我未出閣前的表現來瞧,不給我添亂不給家裏抹黑算是好的了。”
“我和你父親自是明白這一點,可是她終究也有十五了。”歐陽夫人自是知道歐陽唯若近幾年的表現如何,她的兩個女兒唯月和唯婷雖然和歐陽唯若、歐陽唯韻和歐陽唯歌是姐妹,但是嫡庶姐妹之間的隔閡哪裏會小?況且就歐陽唯若那個性子正如唯月所說不給她添亂算是長了腦袋了。
“這陣子,風頭正盛,莫要出了什麽事端給旁人拿住口舌,就先壓着吧,到時候我親自盯着,諒她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唯月淡淡的将手上的東西放下,輕撫肚子,八個多月了,華妃不剩什麽時候了。
“娘娘,安容華和洛婉儀來了。”景蘭再度進來通報。
“好了,你先和幾位姐妹說着,娘親先去休息了。”歐陽夫人自是知道,她們恐怕要商議什麽事情,而她不便在場,便也是起身。
唯月輕點了頭,“娘親慢走。”看着歐陽夫人起身消失在後殿中後,唯月方才道:“讓她們進來吧。雲袖去端了茶水和點心來,小陶子,讓人将炭火燒旺些。”
安陵容和洛紅妝挑了簾子進門,看到景蘭正收拾下去的茶盞便也是知道有人在這裏喝茶了,而那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看來我和洛妹妹倒是擾了姐姐和夫人說話了。”安陵容淺淺一笑坐下身來。
“不妨,倒是你,剛從無梁殿回來,怎也不好生歇着?”唯月搖了搖頭,上來的司錦将桌上擺放的一只水晶琉璃花瓶搬走,司雲領了一衆宮女遞上了茶水點心。
“明瑟居還是那樣,有什麽好收拾,倒是姐姐有孕在身,這不匆匆趕來瞧瞧。”安陵容扯了扯帕子輕輕道。
“是啊,今天聽說安姐姐回來了,我還去了明瑟居瞧瞧,沒想着半道上倒是遇着了安姐姐,這不一塊兒過來了。”洛紅妝微微淺酌了一口茶,“姐姐這裏的茶還是如此醇香,雖說姐姐有孕不宜用茶水,但東西也是上好的,那裏像宓秀宮啊。”
“是你們不嫌棄罷了,華妃那裏什麽好東西沒有,就算是雪頂含翠也比儀元殿來的多。”唯月無所謂的放下了牛乳。
“誰說不是啊,吃的用的華妃的宓秀宮比之鳳儀宮都要上乘,什麽蟹粉酥、蜀錦就算不是時節也能給送來,此等恩寵勢力豈是我們這些妃嫔能擁有的。今兒個皇上剛賞了姬柳然慧心累絲珠釵和紫玉芙蓉耳珰我看着都和什麽似的,現在也算是明白了,這些東西在華妃娘娘那兒可是看不上眼的。”話語裏雖是羨慕但那語氣卻不是那麽回事兒。
“小主可是不知道現在那華妃娘娘可是沒了牙的老虎,折騰不了了,當初在長街,昭儀娘娘可是好生厲害。”墨雨站在安陵容的身後一笑,眼眸裏盡是鄙夷,華妃不過是個将軍的女兒,仗着娘家的勢力為所欲為打殺的宮女不計其數,誰能真心尊敬她?
“這是怎麽回事兒?姐姐可是沒說啊。”洛紅妝也是有幾分好奇,轉頭看向墨雨。
墨雨是安陵容上位後分進來的大宮女,安陵容對其倒是格外倚重。
“奴婢也是聽宮裏的小宮女說的,說是……”墨雨一口氣将打聽來的事情說完。
“姐姐倒是好生威武,如此和華妃對上,也不告訴我們。”安陵容聽完,噗嗤一笑。
“我也沒想到,流言已經傳出去了。”唯月危險的一笑,皇後娘娘,哼,“墨雨你是聽明瑟居裏哪個宮女說起的?”
“是寶莺那丫頭。”墨雨頓時一頓,冷汗津津。
“雲衫,去查查寶莺那丫頭。”唯月冷笑着布置下去,有了綠蘿、清婉和竹書的例子在先,這錦繡宮裏的釘子還不安分。
殿內留下一片的死寂,安陵容霎時白了面頰,寶莺是她曾經的大宮女,只是墨雨進來後,她瞧着墨雨格外穩重能幹便也是提了墨雨和寶鵑做貼身的大宮女,而寶莺不過是一等宮女罷了,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是個釘子。
唯月閑閑的喝着牛乳,一臉的渾不在意,她當然知道這肯定不是皇後娘娘的主意,皇後才不會在這個時機傳出去不好的消息,所以只能是那個丫頭獨自行動了。
沒有一會兒雲衫便是回來了,安陵容和洛紅妝各自暗嘆唯月在宮中的勢力。
“娘娘,今晨的辰時三刻【7:45分】寶莺和綠漪軒的山柳在禦花園的石山後與白薇和白芷見面,并收下了一袋銀子,約莫着有十兩銀子左右。”雲衫恭敬答道,在淺樂被調到棠梨宮後,唯月就提了她做大宮女,自是要上心一些。
“知道了,你去處理吧,記着莫要留下痕跡。”唯月淡淡的吩咐道,一臉的淡然,有什麽好奇怪的,這本就是她要的效果,她此舉就是為了除去安陵容和洛紅妝的身旁的細作罷了。
雲衫退下後,安陵容和洛紅妝皆是一臉的驚疑不定,山柳雖然不算精靈看着卻是老實的,沒想着……
“這起子事情,你們自己回去處理,但是,記着莫讓人看出來。”唯月放下了茶盞淡淡道。
“是,”兩人紛紛點頭。
唯月沉吟了一會兒道,“陵容,現在皇上對于甄嬛還是極為看重的,你……”
“姐姐放心,妹妹這些天就去請旨,照顧姐姐。”安陵容心思細膩自是知道唯月的意思,她之前為了甄嬛自請居住無梁殿,姐妹情深,現在唯月有孕她沒有道理不管,所以現在自請陪伴唯月就是個好的理由。
唯月微微點了頭,“甄嬛的好日子也不久了。”誤傳純元舊衣,發落甘露寺,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麽好下場。
“紅妝,你人選好了麽?”唯月轉頭淡淡問道。
“姐姐放心,我瞧着凝香閣的張婉儀是個不錯的人選,姿容也是漂亮奪目,只可惜性子不招人喜愛,這才被冷落了。”洛紅妝淡淡的開口,那個女人的木讷性子着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我在出宮前就把東西給了洛妹妹。”安陵容恢複了情緒緩緩答道。
“很好,就她吧,我會通知洛太醫的。”唯月把玩着手上的一只杯盞,人選一定,敬妃也算是會有個依靠了,而且甄嬛的孩子是注定生不下來的,倒時端妃有了溫儀帝姬,敬妃有了張婉儀的女兒,甄嬛你還能将孩子胧月帝姬萱寧托付給誰人?
這天早上,唯月正懶懶的窩在殿裏用膳,突然外間就是急報,“娘娘,沈容華來了。”
話音剛落沈眉莊便是帶着一身的寒風進來了,看着唯月正斜靠在案上吃着粥,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将披風脫了。
“唯月,現在合宮上下就是你最清閑了。”沈眉莊眉眼中還帶這濃濃的幸災樂禍。
“慕容氏怎麽樣了,難得姐姐好心氣兒。”唯月淡淡笑道,看着沈眉莊在對面坐下,歪了歪頭,示意司雲上茶上點心。
最近她的傾雲殿裏點心和茶水消耗的倒是快。淺樂走了,白薇和白芷唯月讓人在無意間讓她們沖撞了華妃娘娘,華妃近來看唯月特別不爽,看着白薇和白芷沖撞了她,立馬下令杖斃,現在已經脫去亂葬崗了,傾雲殿再一次平靜下來。
“還能怎樣,還是華妃,只不過,她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妃位也撐不了多久了。”說着沈眉莊就将今天的事情告訴了唯月,唯月有孕八個月自是不用出去了,整天窩在傾雲殿裏養胎,所以對于昭陽殿發生了什麽還真是不知道。
“曹琴默?她倒是有了那個膽子,背叛舊主,還反咬一口,想來要是背後沒有靠山,她也不敢如此嚣張。”唯月掀了掀茶蓋,語氣間帶有淡淡的驚奇。
“怎麽說?”沈眉莊略有疑問。
“很簡單,曹琴默心機深沉,以往慕容氏的做派哪裏不是她在背後出謀劃策,現在雖然慕容氏失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不是不明白,她突然在衆目睽睽下揭了慕容氏的罪狀哪裏又不是找到了新靠山?而且聽眉姐姐的話,她把責任全都推到了慕容氏的頭上,自己個兒落下一個被威脅的母親形象……哼,果真好手段,不愧是華妃的軍師啊,姐姐,你說呢?”唯月神色平淡,但是句句點到事情的中心,沈眉莊之前所有的疑惑也是在這個時候得到了解答,她很聰明,所有在一開始也是看出來事情的不同尋常,只是後來的曹琴默抖出來的事情讓她興奮不已,所有才喪失了判斷力,現在唯月一說她自然明白了。
“我之前也是說今天曹琴默有些不對勁兒,現在被你一說我也是想起來了,能說服曹琴默這樣的人背叛慕容氏到底是怎樣的人?”
唯月拿了一旁的藕粉桂花糖糕咬了一口,“其實,曹琴默也是有軟肋的,想要讓她反口也不難啊。”唯月輕輕說道。
“什麽?”
“溫儀帝姬,就是她的軟肋,只要抓住了溫儀帝姬,何嘗會怕曹琴默這位慈母不會反了慕容氏。”唯月聳了聳肩,“華妃險些害了瑞雪,人心啊,我又怎能不多去傾注精力呢?”
沈眉莊聽聞覺得甚是有禮,但是又感覺唯月心思是深沉了不少,聽到這話,方才明白,唯月也是無奈,是為這後宮的傾軋所迫……
這邊沈眉莊正在腦補,唯月淺淺笑了,沒有想到啊‘釋’已經快要突破第二層了,她也算是明白了,等級越高,修煉的速度越快,這樣下去,之後的籌碼也許會多上很多。
“眉姐姐,還是你那裏做的藕粉桂花糖糕好吃,下次來的時候可要給我帶上一點才是。”唯月望着窗戶,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風雨欲來,山高欲摧,慕容氏……
沒有多久一天早晨,玄淩竟是下了旨意讓唯月前往鳳儀宮昭陽殿。
唯月聽到口谕後,起身梳妝,一起裝扮妥當後,唯月在一衆宮人的攙扶下走入了轎攆,一行人往鳳儀宮而去。
“歐陽昭儀到~~”
唯月下轎,眨了眨眼睛,向內走去,入了門就見宮內所有的妃嫔都在座,連久病的端妃都出了面。
唯月雙手交疊,正待請安,就被玄淩和皇後連聲制止,歸于位上。
“歐陽昭儀,今天叫你來,是為了華妃一事,裏面有些事情是牽涉到你的,所以才讓你到了鳳儀宮中。”
唯月含笑應道,“皇後娘娘言重了。”
皇後點了點頭,“皇上,臣妾從周寧海那裏掏出了不少的東西,實在是……”
“你念便是,朕也想知道華妃……究竟做了多少朕不知道的事情。”
皇後将一旁的供狀拿來,朗聲念到,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她害過的人竟然不計其數,玄淩的臉色在頃刻之間黑了下來,“指使餘更衣在莞貴嫔藥中下毒、推沈容華入水、陷害沈容華假孕、指使清婉在歐陽昭儀衣中下藥致使其不孕,指使竹書給奶娘下藥,毒害錦卿帝姬,指使白薇、白芷在宮中散布對歐陽昭儀不利的消息,最後殺人滅口……”
唯月一直是淡淡的坐在下面,只是一雙素手握的極緊,皇後居然把白薇和白芷的罪過推到華妃的頭上,真是棋高一著啊。
聽完這些話,玄淩良久的沉寂,“她害死了多少人?淳嫔、趙容華腹中之子,險些害了錦卿帝姬,她造的孽還不夠麽?來人傳旨:和華妃有來往的內監凡形跡可疑的一律杖斃!華妃慕容氏,久在宮闱,德行有虧,着廢除封號,降為從七品選侍,遷出宓秀宮居于永巷。”
唯月對于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沒了興致,她一副有些迷惘的樣子,起身,福身道:“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傾雲殿。”
“去吧,好好照看着帝姬,如果不是你聰慧怕是錦卿帝姬也是……”皇後仿佛是憐憫一般,揮了揮手。
唯月在景蘭的攙扶下出了殿門,直到那時都是有些呆愣的樣子,玄淩看了心中大為不忍,不禁懊惱,不該讓她過來,傷了孩子可怎生是好。
入了軟轎,唯月一臉迷惘的神情便是褪了下來,她微微嘆了口氣,人走茶涼不外如是。
晚間的時候玄淩果然到了,玄淩入門的時候就是看見唯月坐在瑞雪的床邊,神情莫名有些慶幸,也有些悲哀。
“月兒,你還有着身子,仔細着啊。”玄淩大步上前将唯月摟入了懷裏。
唯月這才好似有些回過了神,一雙眼眶慢慢的紅了,窩在玄淩的懷裏掉着眼淚,臉頰上更顯蒼白之色。
玄淩瞧了心下一疼,忙安慰了去,親自取了血燕粥給唯月吃,好容易唯月情緒平複,瞧着玄淩一抹紅霞漫上了臉頰,“月兒失态了。”
“今日之事吓着你了。”玄淩喟嘆一聲,将唯月摟得緊了些,他自然知道,唯月回去後不久錦繡宮是招了為唯月保胎的太醫的,心下也是覺着華妃過分了,自己雖然讓她沒了孩子,但是她卻害死了自己幾個孩子,還想對已經出生的瑞雪下手,着實過了。
晚上,傾雲殿中掌上了紅燭,搖搖曳曳,“聽說四郎選了五位功臣之女入宮,四郎有了新歡難免忘記月兒了。”
玄淩撫了撫唯月的頭發輕笑道:“月兒是朕的,朕怎會忘記?”說着玄淩細細想唯月說了此次入宮的人選北門提督之女黎氏、禁衛軍副都統之女江氏,羽林軍副都統之妹管氏、都察院禦史之女倪氏、京城令尹之女洛氏,黎氏為福貴人、江氏為郁貴人、管氏為祺貴人、倪氏為祥貴人、洛氏為瑞貴人。十二月十二入宮。
唯月皺了眉,不是只有四個嗎?怎麽會多出來一個,不管是蝴蝶效應也好是什麽也罷,總要看看,“郁貴人?”
“哪裏不妥麽?”玄淩微笑問道。
“香氣濃厚曰郁,月兒總覺着這封號不大莊重而且也和陵容的封號有些相似呢。”唯月把玩着手心的發梢,輕輕笑道。
“也是,郁字終究不夠莊重,不似祺祥福瑞一般啊,那麽月兒可有主意?”玄淩細細思考了一番,低下頭問道。
唯月扭了扭身子,“四郎不嫌月兒僭越?”
“現在只有你和朕二人,你就算是說說,不好的朕自然不會聽,朕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玄淩揉了揉唯月的烏發,語氣中帶着淡淡的寵溺和懷念。
“寧,寧貴人好不好?惠風伫芳于陽林,醴泉湧溜于陰渠,寧字也有安康之意,但只不過是月兒的猜測,四郎聽了便罷了。”唯月擡起頭笑嘻嘻的看着玄淩。
“寧字卻是比郁莊重些,好就聽你的,寧貴人。”
唯月起身兩人對坐談論了一會子詩書,唯月也是将玄淩勸到了甄嬛那裏,這個黑鍋讓甄嬛去背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