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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

時間慢慢推移,華妃在宮中榮寵極盛,其身旁的喬選侍更是與其主子堪稱齊頭并進主仆二人堪稱是稱霸六宮,甚至是位列九嫔之首,膝下已有一女又懷有龍嗣的歐陽昭儀亦是退避三舍,絲毫不敢斂其鋒芒。

唯月悠閑的躺在屋裏,聽着小韓子傳來的消息,微微一笑,起身,“走吧,讓本宮這個退避三舍的昭儀娘娘去一趟儀元殿。”

身後的幾人立即行動起來,更衣的更衣,上妝的上妝,挽發的挽發,折騰了半晌才是打點好了,唯月抱着軟綿綿的女兒上了轎攆。

香色的轎簾将要放下來的時候,唯月一只手扶在了轎門上,司錦連忙掀起了轎簾,只見唯月嘴角含着一抹輕笑,道,“傳個信給瑾嫔,讓她沒事多到儀元殿走走。”

“是,娘娘。”司錦點頭,瞧着唯月坐回了轎攆裏,方才放下了轎簾,跟在轎子旁邊走着。

瑾嫔,即是洛紅妝,不久前玄淩剛剛冊了她為嫔位并且賜下了封號,果然獨樹一幟的風格比之多麽絕色傾城的容顏來的都要好麽?

不管是今後冰雪清霜一般的瑞嫔洛臨真還是傲若孤鷹的滟嫔葉瀾依都是因為這個獲得的盛寵,至于容貌。唯月輕笑一聲,宮中的女人,容貌才是最基本的東西,沒有容顏,什麽都不是,所以你要獲得聖寵,不,是能入得了宮,容貌絕對不俗,只是,洛臨真、葉瀾依真的還會如原著一般麽?她不确定了呢。

唯月坐在轎子裏,抱着瑞雪,一雙眸子閃爍過明媚的流光,看來玄淩對于她也是沒有那麽防備了,有些事情也會和她說,而且此次的流言也是在她和玄淩的推動下放出的,想不到現在就有人得意忘形了,那麽慕容氏就讓我瞧瞧你今後會跌的多慘吧,我歐唯月就不會是好欺負的,你既然敢算計我的瑞雪,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皇上。”唯月上前微微福身。

“月兒來了,起來。”玄淩聽聞唯月的聲音響起,立馬擱下了手中的朱砂筆,邁上前來,護着唯月小心翼翼地坐到軟榻上。

“你怎麽來了?”

“月兒不是想皇上了,加之瑞雪也是許久不曾得見她父皇一面,所以月兒就帶着瑞雪過來了。”唯月淺淺一笑,将懷裏的瑞雪遞給玄淩。

“父皇,父皇好久不曾看過瑞雪了,瑞雪想父皇。”瑞雪也是聰明,扒着玄淩就不放手,一雙漂亮的濕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玄淩,加上一身粉色壽字符文的外衣別提多萌了。

玄淩瞧見此景,哪裏還有什麽其他的,只餘下了滿滿的慈父情懷,“瑞雪乖,父皇這幾日忙沒得空去看瑞雪,現在瑞雪不是見到父皇了?”

瑞雪咬着小指頭,擡頭看向玄淩,又轉頭看着含笑看着這一切的唯月,癟癟嘴道,“那……父皇要常來看瑞雪,母妃老是看天上的玉盤,也不知在幹什麽。”許是唯月和雲裳經常和瑞雪說話所以瑞雪說起話來也格外順溜。

玄淩聞言一怔,看向瞬間低頭的唯月,一雙眸子逐漸被柔情溢滿。

唯月額上突了突迅速低頭,一張臉糾結的不成樣子了,她那哪是在看月亮啊,分明是無聊的望天好不好,不過,察覺到對面那人眸中情感的變化後,唯月笑了笑,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兩人好容易将瑞雪哄睡了,這才坐在一起說了些子體己話。

“這幾日倒是委屈你了。”

“月兒有什麽好委屈的呢?不過是宮中流言罷了,而且內務府在吃穿上也并沒有不盡心不周到的地方,有了這些,月兒就已經很滿足了。”唯月一笑,撫着肚子,靠坐在玄淩的懷裏,她有一名極得聖寵的帝姬傍身,有身懷龍嗣,就算無寵又哪裏是他們那起子踩高捧低的奴才可以得罪的了的?

“月兒之心,朕明白。”玄淩撫上唯月的一頭青絲,語氣中有着莫名的感慨和欣喜。

唯月只是笑着将頭倚進玄淩的懷中,并不言語,月心麽?明月本無心,哪裏來的情?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水中之月罷了,玄淩,你又何必要迷失在這後宮衆人給你編制的迷夢之中?

“月兒給朕讀讀詩詞吧。”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

刻時香的氣息彌漫在儀元殿內,清清淡淡卻讓人無法忽視,此刻儀元殿內的氣氛是不同往常的肅穆,玄淩坐在小案上,一身錦袍襯得燭火微寒,唯月和紅妝一左一右陪伴在玄淩身旁,唯月眸子轉向窗外,宮門口的厮殺聲是傳不到儀元殿來的,但是今日吹的風,無緣有些冷意,洛紅妝上前給玄淩換了一杯安神的茶,和唯月對視了一眼,複又低頭只是專注的看着自己繡有粉色鳶尾的鞋面。

玄淩眼眸沒有動過,直直望着那一冊詩書,唯月見此只得無奈,誰知道他現在想的是什麽呢?

“月兒,瑾嫔,如果叛軍……”玄淩遲疑了一會兒開口道。

“沒有如果,皇上是天子,上蒼之子,邪不勝正。”唯月淺淺一笑,語氣異常堅定。

“嫔妾是皇上的女人,嫔妾相信皇上。”洛紅妝垂了眸子,低低道。

玄淩一愣,朗聲一笑,道:“很好,只是邪若侵正,你二人還是走吧,月兒身旁還有瑞雪和我們的孩子。”

唯月這一次倒是沒有避諱,直直看向玄淩的眸子,嫣然一笑,“月兒誓與皇上共存亡,瑞雪是大周的帝姬,孩子是大周的皇族,他們不會害怕,邪若侵正,月兒斷然不會做那茍活之人,皇上不會希望孩子出生不知父親吧,而且月兒相信皇上便是夠了,”唯月低吟一會兒,“四郎,給月兒和孩子們一個機會好麽?”

玄淩聽到後一句話,身子一震,擡頭望向唯月看到的是一個女人對于丈夫的信任和依賴,以及一腔滿滿的愛意,他忽然覺得這樣的目光是在什麽地方見過,是了,那時的宛宛就是這樣看他的,甄嬛的神色中玄淩總感覺少了什麽,現在他好似明白了。

“好……”

唯月低頭,嘴角帶着笑意,那眸中早已恢複了平靜,暗暗道,丫的,如果你這裏不安全,別的地方也甭想安穩了。

檀木大門吱呀一開,唯月瞧見玄淩放在桌上的手隐隐攥成了拳頭,她和洛紅妝迅速擡頭一望,然後裝作不在意的靠近了玄淩一小步。

“啓禀皇上,叛軍已全部擒獲,活捉汝南王以及慕容氏二兄弟,現已壓至門外,請皇上決斷。”那入門的将領一身銀铠加身,尚還沾着絲絲的血跡,鬓發微亂想來是忙着趕來沒有注意到的原因。

“将逆賊投入天牢聽候發落,李長,立刻宣刑部尚書、兵部尚書前來議事。”玄淩眸中的光芒一閃而逝,考慮到當下的情形便是收斂了情緒,淡淡吩咐道。

“皇上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待那将領出門後,唯月和洛紅妝攜手跪在玄淩的身前。

“心腹大患終是除掉了。”玄淩輕輕一笑上前托起二人,“汝之心,朕定不負。”

“皇上在,便好。”唯月輕輕一笑。

“無外人之時喚朕四郎吧。”玄淩輕輕撫上唯月的肚子,含笑,眸中盡是如釋重負和欣喜。

唯月素手附上玄淩的手,道,“經此一役,宮中想來是要忙活一段時間了,皇後娘娘頭風發作,月兒,也要先回錦繡宮,安排一下了。”

“去吧。”玄淩也知道唯月是有意避開群臣,也就放開了她,送了唯月和洛紅妝出去。

身後的大門關上,唯月擡頭,夕陽已是西下,那血紅的暮霞正好象征着那一場場血腥的厮殺,也宛然象征着慕容氏的結局,二人望向那繁華的宮殿,宓秀宮的主人結局早已注定,已不再輝煌了。

唯月坐在轎攆上,搖搖晃晃看着天邊的霞彩,落下的葉子飄落到她的裙上,唯月拿起那片嫣紅的楓葉,微微閉了眸子,嫣紅色的,不管是這片楓葉還是芍藥都已到了盡頭,不再會有她重新挂在樹梢的那一刻了,慕容氏,希望今後的日子你能好好享受一番。

“娘娘,前面好像是華妃娘娘的儀仗。”景蘭的話喚回了唯月的思緒,擡頭一看,可不是那浩浩蕩蕩的妃級儀仗一路疾行,上面那焦急的人可不就是華妃娘娘慕容世蘭麽?

唯月将手一拖,遞了個眼色給景蘭,景蘭微微颔首,停下步子,看着尾随的幾名心腹,微微擡了擡頭,那跟在儀仗隊後面的人立即四散開來,一部分向後,一部分向前,将通道內的一舉一動皆是收入眼簾。景蘭見此情形小跑跟上前,迎着唯月的目光微微颔了首。

唯月一笑,這下可是可以好好蛆趨近幾日來的憋屈氣兒了,擡手,儀仗隊停下,等在那朱紅的宮牆下,唯月冷冷的瞧着趕來的慕容世蘭和喬選侍,哼,一個宮女出生的選侍,也敢和她叫板,膽子肥了去了。

“歐陽唯月,你給本宮讓開。”慕容世蘭妝容不算精致,額際微微滲出了細汗,一身的衣飾精致華貴卻擋不住女人的萎靡。

“去去去,娘娘要去見皇上,歐陽唯月你還不讓開!”喬選侍在一旁急急跟着,慕容氏是她的仰仗,慕容氏倒了,那麽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這邊廂正和華妃匆匆趕往儀元殿,卻發現有人堵路,豈不是生氣了,也是近幾日唯月的淡然不争讓她高看了自己,認為唯月就是個仰仗聖寵的懦弱之人而已,豈又是知道,那根本是唯月想過幾日的清靜日子呢。

唯月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的笑容就是不讓道,“原來是華妃娘娘,倒是臣妾看走眼了,想來也是華妃娘娘妖若芍藥,怎可能是這一番妝容不整的模樣呢。”唯月涼涼的用一柄扇子扇了扇風,今天的天氣不錯,反正就這樣搖着也不會有什麽感覺的。

話鋒一轉,唯月寒涼的目光直射喬選侍而去,“看來是今日的陣仗吓壞娘娘了,連身邊的人都沒了個規矩,不是姐妹才是,宓秀宮的規矩向來是好的,喬選侍,你身為七品選侍,無妊,無功,本宮身為九嫔之首的昭儀豈是你可以直呼本宮之名的,簡直視宮規于無物,如此颠倒尊卑之人要好好懲處才是,是麽娘娘。”

“歐陽唯月,你莫要太得意了。”華妃給她一句話氣的不行,狠狠的拍上了扶手,“別忘了,你家在慕容家面前也不算什麽。”

“是啊,起碼本宮家可沒有謀反之人,更沒有被打入天牢的經歷,比不得娘娘家。”唯月無所謂的笑笑,“本宮去見皇上也是精心妝點過,不敢有半分不敬,更是比不得娘娘妝容不點,焦急氣喘的。”

“歐陽唯月,你……”華妃幾乎從轎攆上站了起來,金琺琅的護甲閃爍着刺目的光華。

“娘娘莫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磨刀不誤砍柴工啊,娘娘可是要當心別從轎攆上摔了才是,這一次跌傷了可怎生是好?不過娘娘此行卻是不妥,雲袖,取了皇上賞的琺琅手鏡來,遞給華妃娘娘瞧瞧。”唯月語氣間可是沒有半分的心焦,儀仗愣是穩穩的站在宮道中間,雷打不動,她挑着自己的護甲,好似整暇地看着雲袖将東西遞上去。

華妃一瞧,那柄琺琅手鏡做工上乘,鑲嵌的琺琅更是連宓秀宮都少有,心裏不由妒恨不已,但是在看到那鏡面中的自己後,頓時有些慌了神,那個容顏憔悴的女子是誰,皇上看到這樣的女人還會心疼自己麽?

唯月冷冷的瞧着宮女送東西過來給華妃補妝,果然離了曹琴默就是個被慣壞的女人呢。

華妃折騰了不久才将自己重新上了妝,瞧着唯月依舊擋在路中間,怒氣再次上升,“歐陽唯月,你還不讓開?”

“娘娘,這喬選侍宮規尚且沒有弄明白,本宮既然身為九嫔之首的昭儀,就不得不管管。”唯月對華妃的咆哮恍若未聞,只是閑閑的看着喬選侍。

喬選侍在華妃的怒視和唯月的冷凝中,上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道:“臣妾選侍喬氏,參見昭儀娘娘,昭儀娘娘萬安。”

正待起身,唯月卻叫了停,“慢着,且不論你未的本宮同意便私自起身,就說你自稱‘臣妾’,本宮記着可是貴嫔以上方可自稱‘臣妾’,你當自稱為‘嫔妾’才是,這未免有僭越之嫌,念你是初犯,本宮不予追究,但,喬選侍重新和本宮請次安吧。”

“歐陽唯月你……”

唯月依舊無視,只是看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喬選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嫔妾宓秀宮選侍喬氏參見昭儀娘娘,昭儀娘娘萬安。”

唯月擡手,“免禮。給華妃娘娘開道。”話音剛落,就見那儀仗隊往旁邊而去,華妃心頭更是燃起了一把怒火。

“歐陽昭儀,你也是沒給本宮請安呢。”

“是麽,那又怎樣。”唯月轉頭笑的嬌俏,華妃一愣,這是歐陽唯月?這是溫婉如水的歐陽昭儀?但是随即被她話裏的意思給刺激到了。

“你……來人,歐陽昭儀目無尊卑,給本宮掌嘴五十。”

瞧着要圍過來的宮女內侍,司錦冷哼一聲,“誰敢造次!”

“娘娘,本宮身懷六甲,皇上下旨免了本宮的請安,那你說,是皇上的旨意大,還是娘娘的意思大?”唯月咯咯一笑,“娘娘,現在慕容氏一族盡數打入天牢,娘娘可是不想再為慕容氏的罪行中添上一條謀害皇嗣,戕害嫔妃的罪名吧。”

“……走!”華妃狠狠的粗喘了幾口氣,眸子發紅,狠狠道。

“娘娘且慢。”唯月微微轉了身子,看向目前正和她并排而立的華妃。

“歐陽唯月,你還有何事?”華妃口中狠狠咬出了幾個字。

唯月譏笑一聲,一張漂亮的臉蛋驕傲和尊貴并存,冷冷地看着慕容世蘭,“慕容世蘭你以為,你妄圖毒害瑞雪一事,我不知情麽?從清婉到竹書,她們的所作所為我都一清二楚,你妄想害我孩兒,我又豈能容你!”

“你……”慕容世蘭驚愕轉頭看着唯月。

唯月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慕容世蘭,今日你這個‘你’字用的太多了,”轉頭,恢複了清淺的笑容,“本宮忘了和娘娘說了,本宮從儀元殿出來的時候,皇上已經下旨,将慕容一族盡數打入大牢,抄其府邸,一切家産充歸國有,娘娘還是快些去吧,省的到時候就不是家産了。”

“走,快走。”

唯月輕輕一笑,“走。”轎攆前行,兩對儀仗分道而去,落下的火紅楓葉,正如當初唯月入宮之時,紅的如血,幾年之前華妃在此時打殘了梁才人,現在自身難保,這……誰又說得清呢

“娘娘就不怕慕容氏将今日之事告知皇上?”司錦在一旁問道,雖然有些擔心,但是,對于今日霸氣側漏的唯月,還是抱着憧憬的心情的,原來溫婉的小姐還有這樣一面的啊。針鋒相對,一身的氣場全然不輸給盛極怒極的華妃。

“她現在滿腦子的家族,又哪裏記得這事兒?”唯月鄙視地犯了個白眼,這次的華妃可又是掉入了圈套呢,本來她那一身沒有絲毫問題,可是給她一激,加之華妃把玄淩看得太重所以這才犯了傻,試問一個妝容精致到了極點的嫔妃去給父兄求情,可以知道皇上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回到宮中不久的唯月如願得來了消息,華妃被遣送回宓秀宮。此時沈眉莊正在殿內用着一杯茶水。

“可算看到這一日了,華妃,現在不過是個可憐蟲罷了。”沈眉莊臉上閃現着快意的笑容。

唯月無奈的用了碗湯羹,“姐姐,這好戲可還在後頭呢,慕容家雖然沒落但慕容世松、慕容世柏二人還活着,慕容世蘭照樣還是華妃。”

“也是,但是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等着死了。”

“今晨,皇上已經下旨讓嬛姐姐和陵容回宮了,姐姐也可以安心了。”

“或許吧……”沈眉莊看着窗外飄零的落葉,神色略微有些蒼茫。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了,謝謝親們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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