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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

深宮大內最不缺的是美人,同樣不缺的是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

昔日裏的梁才人、劉容華、傅婕妤都是美人,也都是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

——《紫奧城秘錄》

汪氏是此番入宮的四位秀女之一,她是朝中戶部侍郎的嫡女,雖不是嫡出長女,可是作為府中最小的小小姐她所獲得的寵愛是幾位姐姐所沒有的,更難能的是,她有一張美麗的臉龐以及一身傲人的才藝,憑借家室美貌與才華,她在京城的閨女圈裏吃的極開。

她心裏很清楚,雖說她是嫡女,但是她的母親卻是由妾室扶正的,比起他人來說總是少了一分底氣的,只是她的母親卻給了她一張美麗的面孔,一張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的面貌,因為這張臉以及她小小的謀略使她很快在府裏站穩了腳跟,而且……也奪得了父親獨一份的疼寵……

從小到大,她的母親就告訴她不可以認輸,尤其是對于自己的大姐姐,府裏真正的嫡長女,父親原配所出的大姐姐絕對不可以認輸。

她也是這般覺得的,那時的她還不是嫡女,她瞧着那位高高在上,儀态萬千的大姐姐的時候,她總是覺得自己是那般的微不足道,即便是成了嫡女依舊如此。

而在這時,她的母親摟着她笑道:“娘的傻閨女喲,比之你大姐姐,你有一個最有利的武器啊!”

“她如今是擁有你無法企及的驕傲,可是你也有她沒有的美貌啊……傻閨女,這府裏上下誰人可以比得過你呢?”

“相信為娘,只要你好好和先生念書,再好好和你父親相處,這府裏的寵愛遲早是你的!”

當時的她還不是很明白,但是她還是認真的去做了,結果自是喜人的,如今的她不僅在府裏被人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小姐”,便是父親對她的寵愛也漸漸超過了長姐,這時的她看着自家長姐非但沒有自卑,反而越發的高傲,只是她不懂,她不懂長姐眼裏的那一抹墨色到底代表了什麽。

□□年前的一個夏日裏,長姐突然收拾了包袱進了皇城,她是作為皇次女溫儀帝姬的伴讀進的宮,雖然那時她的年紀不大,但是她也明白這是一份尊榮的差事,果然,等到帝姬被封為公主出嫁後,長姐也從宮裏回來了,帶回了無數的賞賜以及一道賜婚的聖旨。

聖旨賜婚,皇貴妃親自指的婚自然是極好的,她看着自己的長姐,府中的嫡出大小姐上了花轎,十裏紅妝……她突然明白了,原來她看的太窄了,她不該只看到這的四四方方的侍郎府,她應該有更廣闊的未來,只是……如何才能比長姐更加尊榮呢?

答案很簡單……入宮為妃,這是天下女子所共有的一個小小的虛榮的夢想,可是如今若想打敗姐姐,只有這個方法,她更刻苦的練習,更努力的保養自己的美貌,終于……乾元二十八年的大選,她入選了,雖然只是小小的美人,可她到底是入選了!

入宮的那人,她拎着行李坐轎入宮,只是,想着庫房裏那些被貼上封條的嫁妝……果然,她還是不甘心啊……

但是她相信,憑借她的容貌與才華,終有一日,那個至高位上之人會是她的兒子,皇貴妃又算什麽什麽呢?芳華不再,她還能留得住帝王的恩眷?她相信,終有一日,後宮的至高之位會是她的,因為……來日方長,誰又能知道會有什麽變數呢?

她望着紫奧城朱紅色的宮牆,滿懷抱負與期望,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無數走入宮廷的少女,所抱着的幻想與她分毫不差,是的,幻想……而已!

…………………………我是清音殿的分界線……………………

這日正是新人入宮的日子,唯月早在新人名單定下來的時候就吩咐了人打掃各個宮室,裝點妥當,再就是分配了四位教導姑姑出宮教導各小主的禮儀。

要說這數十位教導姑姑中誰人地位最高,那便是唯月曾經的教導姑姑夏蓮了,因着唯月如今的地位,也不知有多少人希望得到這位姑姑的教導,只可惜的是,這次這位夏姑姑并未出宮教導小主們的禮儀,要知道這裏頭也是有說法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将她派出宮去的。

待到前去送賞賜的司錦領着一串兒的宮人回來的時候。還沒進正殿給唯月複命就被待在門口的司雲給扯到了一邊,司錦也不笨見此情狀也就知道玄淩是在屋裏的,當下就指揮着衆人散了。

進了她們自個兒的屋子,司錦這才尋摸了一只凳子坐了,從袖子裏摸出帕子将面上的細汗拭幹淨。

“怎麽了?”司錦和司雲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雖說不是親生的姐妹,卻也勝似親姐妹了。

司錦笑笑,只道:“這次雖說選入的少,可這心氣兒可不小!”

“怎麽,還有人敢給咱清音殿的人吃排頭?”司雲略有些訝異,如今誰不曉得,清音殿的皇貴妃可是頭一份的大人物,這又是哪家小姐有這般傲氣?

“吃排頭到是不敢的,只是啊……當誰傻子呢,真當咱們看不出她想的是什麽!”司錦撇撇嘴,此番入宮的這幾位,心氣兒高着呢,只是啊,這心氣兒高可代表不了什麽。

昔年的華妃、傅婕妤心氣兒夠高的吧,如今又如何呢?

司雲一挑眉,湊過去道:“快說說!”

雖說這宮裏不允許旁人妄議主子,可只要不被人發現就行,這宮裏也沒什麽樂趣,素日裏宮人們除了幹活兒,大抵也只剩下這點子消遣了,只要不過分別給旁人捉住就行,

如今這還是在清音殿裏,她們說話雖依舊有顧慮但也是可以松泛些的。

“可還記得昔日裏那梁才人鬧得笑話不成?”司錦倒了杯水,吞了一口這才道。

司雲眨眨眼,“就是那一身綠衣裳的由來?”

司錦給她個肯定的眼神,“這大小劉才人的說法可是和梁才人一模一樣,說是要穿上這衣裳給主子請安呢!”

“真當主子在乎這個呢,我瞧着倒像是特意給主子買個好罷了,這心裏是個怎麽想法誰知道呢!”司雲微微一笑,扯過一邊的針線笸籮,繼續手上未完成的活計。

“誰說不是呢,她們這些千金小姐初初入宮,這心眼子還沒出來呢!”司錦點頭道,她瞧了一眼司雲手上的一只扇囊,“還沒繡完啊?瞧你都繡了好久的東西了!”

“主子那兒新得了不少的扇子,總有些是要給出去的,我瞧着做給扇袋子也好看些,正巧,最近都沒什麽大事兒,剛好做來打發打發,吶,給你!”司雲扯過絲線,說完也沒看她,又道,“還有呢?”

司錦聽了這話也是一笑,拿起司雲丢在桌面上的繃子,也是做起了活計,“這兩個也算是好的,再有小心思也藏得不錯,只是那個汪才人,尾巴都快翹上天了還裝着一副乖順的樣子,聽她的教導姑姑說,這位汪才人家室倒還算是不錯的,只是這性子太傲,在府裏的時候學規矩是一遭兒,這打探宮裏的消息也是用心。”

“難不成這位主兒,還想着……”司雲聽了這話,向着司錦眨了眨眼。

司錦無奈一笑,到是默認了。

司雲得到了答案,倒也沒再繼續問下去,只轉移了話題,“我瞧着這些日子以來,陛下對主子到是真真兒的好,吃穿用度暫且不提,這但凡有了空閑倒也是時常來坐坐的,我想着主子這些年來……總算是沒癡心錯付!”

“主子高興也就好了!”司錦一笑,一歪頭剛好瞧見了妝臺上擱着的一只托盤,裏頭擺着五六把極為精巧的扇子,她一愣,旋即問道,“哎,那是什麽?”

司雲跟着她歪頭一瞧,一拍腦門笑道:“瞧我這腦子,方才先是內務府那兒進了幾把新鮮花樣的折扇,之後皇上那兒又給了幾把,原本主子都吩咐收入庫房的,到是景蘭姑姑來了,只說是近來收的什麽團扇、骨扇、折扇都可以堆上好幾箱子了,主子覺得收着也是浪費,就是讓人開了庫房,整理出一些賞給了清音殿上下,咱們也得了,那份是你的。”

正說着,外頭就有小丫頭來叫,想也知道大抵是玄淩回了禦書房去了,故而才喚司錦前去回話。

進了正殿就瞧着唯月歪在榻上,懶洋洋地搖着一把美人撫琴的團扇,沉水錦制成的長衣和白色的曳地長裙從榻上傾瀉而下,端的是慵懶美人輕拂扇,玉繡錦茵一水間。

見着兩人進來了,唯月也沒動彈,只是略略揚了眉,“如何?”

司錦恭聲道:“一切皆如主子所料。”

唯月聽了這話,只微微勾了勾唇角,帶出一個溫和的笑來,只這笑卻也像是冬日裏的新雪,薄薄的一層,清寒如許,她原是在笑的,可又是渾不在意的模樣,帶着三分慵懶,三分厭倦以及四分的譏諷。

其實,這也算不上是所謂的‘不出所料’,在宮裏生活的久了些,年歲也大了,即便是未曾見到真人,憑着年幼時的心态,也可猜出一兩分來,縱是有些不同,但終歸也是少的,更何況,她的母家實力雄厚,妹妹又是王妃之尊,給她遞個消息最是簡單,所以說啊,這些小姑娘扮無害沒有野心最好是從宮外開始而不是入宮之後。

“給你東西可曾看過了?”唯月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畢竟依着玄淩的性子,瞧着誰人順眼些,也就是寵寵嘗下鮮罷了,真要讓他放在心上,除了外貌才學,也還得有些日子在裏頭處着,單單就這些新人,要想着一飛沖天還是嫩了些。

司錦一笑,“方才跟着司雲一道兒做着針線,還未來得及細瞧。”

唯月“嗯”了一聲,将手裏的扇子丢在一邊,緩緩從榻上站了起來,寬大的衣袖下垂,壓邊的細錦上金絲銀線的繡着春日桃花的紋樣,在晨光中打下細細碎碎的光芒,她的指甲修剪護養的極好,泛着晶石一樣的光澤。

“回去仔細瞧瞧,若是不喜歡,便自個兒到庫房裏尋去。”

“是!”

唯月沒有再說話,她支開了漏窗,窗邊擱着大大的冰盆,盆底畫着飛鳥穿花的圖案,印着浮沉的冰塊也添了幾分色彩,于是她就笑了,這禁足了将将一年,甄嬛也是等不及了吧。

宮中歲月轉瞬即逝,美人韶華也終成過往雲煙,甄嬛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尤其是,在甄玉嬈入宮之後,她所想所念的除卻複興家族,也就是為她的情郎報仇,她不怕她不動手,去歲的一句‘日月當空’将她打落塵埃,被貶禁足,可是如今的她卻已經想着卷土重來了……

秋來宮中搜出來的厭勝之物不就是在博取同情麽?或許還可以将去歲的那次天災神罰,演化成厭勝之術所致,吃定了玄淩的心軟,只可惜的是,她的好妹妹終究是過于年輕過于憎恨了。

她望着殿外澄碧的天空,又想起了畫堂與染霜遞過來的東西,稍稍握緊了拳,霧蒙蒙的一雙桃花眸裏鮮見的閃過一絲茫然與無奈,未來的變數實在太多,她不敢去賭,也沒有信心去賭,更遑論,她是在是過夠了這些爾虞我詐,你争我奪,時時刻刻謹慎小心的日子了。

在宮中的這十多年,從十五歲的少女,直至如今,她已然分不清楚,真實的她到底是個什麽樣子,這層溫婉的面孔到底是真是假,或許正如那句話所說,謊話說得多了也就成了真話,這性格裝的多了也就成了真性情罷!

…………

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在着短短的三日裏,新入宮的妃嫔們忙着适應宮中的生活,派人打探各宮情形,雖說在宮外也聽教習姑姑說過不少東西了,可終究還是自己打探來的消息穩妥些的。

她們在打探旁人,旁人又何嘗不在打探她們,一撥兒一撥兒的試探層出不窮,往往在她們還未曾注意到的時候,自己就已然被摸了個底兒掉還不曉得。

也是在這第二天的夜裏,被禁于未央宮九個月的甄嬛終于被放了出來,以‘莞貴嫔’的名義,自進宮以來她的位分升升降降,變數最大,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不尴不尬的地位,比上不足而比下有餘。

幾乎沒有人知道,在甄嬛被放出來之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清音殿給唯月賠禮,為着自己‘不懂事’的二妹何浣碧……

那日裏陽光淺淡,流在輝煌璀璨的琉璃瓦上,玉砌雕闌,這些年歲下來,清音殿裏整治的越發舒适妥帖,卻也越加的貴氣淋漓。

草木扶疏,清音殿外是植着不少花木的,如今又是夏日,于是那草木上便是繁花朵朵,馥郁芬芳,因着是清晨昨夜又下了些小雨,到是難能的清爽微涼,殿前擺着的四株荷花已是開了一株,餘下的均是半開未開,只吐露出些淡黃色的花蕊來,倒也是別有一番意趣在的。

等着甄嬛帶着花宜過來的時候,守在門口的小太監都是難能的愣了一下,略過甄嬛見到走在後頭的花宜這才知曉這位小主兒是誰,想着自家主子與甄嬛的交情,也不大敢怠慢,便是立即将人給引了進去到偏殿坐下,只道昨兒個主子陪着皇上念書念得晚了些,如今還未曾打理妥帖,故而請她稍待,又是去通知了景蘭幾個,奉上茶水點心小心侍候。

這日甄嬛來的到是極早的,早到今兒個不用禦門聽朝,昨兒個歇在清音殿的玄淩都尚且未醒,也不知道這甄嬛到底是被關的久了不曉得呢,還是故意而為。

因着玄淩在的緣故,景蘭幾個便是知道偏殿裏等着一個人也沒敢去弄醒兩位主子,這兩位都是睡得輕的,昨兒個又是睡晚了,若是真的鬧醒了,大抵整日裏都不會太舒服了。

更別說便是玄淩不在,這幾位也是不會打擾唯月的,畢竟對這甄嬛……守門的太監不曉得,她們還不知道麽?主子別說和她姐妹情深了,就是弄死她也是輕的。

甄嬛在偏殿裏等了兩盞茶的晨光,正殿裏頭的兩位主子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玄淩先是給唯月揉了揉腰,這才攙着她起身洗漱,這些日子一來,他們之間的相處到是越來越不像是帝妃了。

也就是在唯月穿了件裏衣洗漱的時候,景蘭便是将甄嬛的事兒告訴了他兩,她從未想過在清音殿裏瞞着玄淩什麽事兒,反正玄淩不該知道的,自會在他走後方才禀報,這點分寸,近身服侍的這幾位都是有的。

聽了此話,唯月動作一頓,只點了點頭便是繼續手裏的動作,到是玄淩說了一句,“且讓她候着!”

這語氣不大好,畢竟是這大清早的過來,雖說不知是為了什麽,但總歸是那秋來宮之事,真是打量着他們不曉得呢!

等着幫玄淩穿好衣裳梳理好頭發之後,唯月也是整理好了衣裳,上好了妝,只餘下墨發未挽而已。

玄淩瞧着她坐在妝臺前頭,上前兩步攬住她的肩,低聲道:“等你用早膳!”

唯月一笑,點頭應了,這是明擺着的不待見甄嬛,就差沒說甭理她了。

瞧着唯月應下了,玄淩便是走到一邊的貴妃榻上,拿起昨晚未曾看完的書,繼續看了起來,見唯月望過來,還順手揚了揚,這意思大概是讓她在他看完這半部書之前回來的意思。

瞧了瞧這書的厚度,又想了想自個兒梳妝的時辰就曉得最多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也省事兒,反正如今的她可沒打算再跟她說什麽姐妹情,她原本就為這宮心計夠折騰的,再給她演一段姐妹情深……或許她更樂意賜她一杯毒酒……

等着唯月打點完畢,玄淩手裏的書已然剩不下幾頁了,玄淩揚眉看她,輕笑道:“去吧!”

唯月笑睨他一眼,便是轉身出門,今日是新人入宮後頭一回的請安,她的裝扮自是較為隆重的,雖不至于穿着朝服受禮,但也是鄭重的,淺黃色的齊胸襦裙,深一色的對襟長衣,皆是以金線勾出的鳳凰為底紋,又平繡了幾色牡丹,端的是雍容大氣,也是符合自己身份的。

她轉過回廊,廊下擺着一溜兒的時新花卉,廊上也間或挂着一二鳥籠,鳥雀清鳴也覺着舒心。

唯月行至偏殿,恰巧瞧見侍奉茶水的宮人正捧着茶點入了側殿,想也是知曉的,這甄嬛成是沒用過早膳就過來了,又是等了敘許久也虧得她耐性好,或者說某一方面算是給她賠罪,只可惜這罪若真是這區區等上些時日便可抹去的,那也不必談什麽報複了。

進了屋子,便是瞧見甄嬛坐在圓木凳上抿了口茶水,面前也是擺着不少的點心湯水,看這樣子是在這兒用早膳的意思。

“唯月,你來了。”甄嬛瞧她進來,忙忙丢下了茶水起身。她身後的花宜卻也只是将将行了個禮,嘴上半句話沒有。

她這回過來沒有帶人,主要是她派了司錦幾個親自照看着早膳,景蘭也是給她留下照看正殿了。

她沒有坐下,只是淡淡道:“何苦這一大早的過來。”

甄嬛怔愣了一下,苦笑道:“這可真是在怨我了。”

“我未曾怨過你半分。”她只說了半句話,留下的半句甄嬛想必是不會想到的。

甄嬛苦澀搖頭,“她終歸還是我的妹妹……就算我再是不情願的。”她一頓,上前幾步握住唯月的手,輕聲道,“說到底也還是我的過錯,卻是我累着了你,昔日她對你與陵容已是不滿,是我未曾教導好她,也是我讓她成了宮妃,以至今日之禍……”

她擡頭看她,卻聽得甄嬛這般道:“此番犯錯,雖說我并不知情且也深受其害,但終歸的還是那句話……何浣碧姓甄,她是我無法抹去的庶妹,所以……唯月,我無法辯駁,只能說抱歉了。”

唯月低下頭沒有說話,甄嬛沒有瞧見她眸底閃爍的寒光,真的和你毫無關聯麽?你真的以為,我認不出那是誰的手筆?這一句‘抱歉’說的可是輕巧的緊。

“我說過,我未曾怨過你半分!”唯月擡頭看她,微微拉出一抹笑來,“時候不早了,便在此處用膳罷,今日新人朝見,待會兒自會有人過來的。”

說完話,她便也是拉開了甄嬛的手,轉身離去,甄嬛,我的确已經不會怨你了,也不會接受你的道歉,只是啊,這一回真真兒的讓我恨毒了你,怨恨怨恨,怨的極致就是恨罷。

“她到底還是怨我了……”甄嬛瞧着她遠去的背影,終于忍不住滾下淚來,她知曉,她們之間已是回不到當初了,她們之間橫亘的東西太多,原本的唯月小心翼翼的呵護着,盡力維系着,而此般她的舉動,卻讓這條鴻溝再也無法逾越,縱然唯月不知實情,但她還是無法再原諒她這一回了。

“唯月,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

等着和玄淩用完了早膳,他便是由此起駕去了儀元殿處理政務,自然是無法避免的撞見了四位新才人。

此番入宮的秀女是最少的,當時唯月見其家室相近,也不做繁瑣之事,幹脆利落的一股腦兒全數封了才人便是,便是連住處也是一同塞進了一所宮室裏,也省下些麻煩。

入宮的秀女們年歲本就不大又是第一次觐見,難免緊張些,面上也就帶出來了幾分,此番莊嚴隆重也不由得記起選秀當日的情狀來,又是在宮道兒上撞見了方才離開的玄淩,心裏對皇貴妃的恩眷有了認識之餘也不由得更添一絲惴惴來。

日頭上升,妃嫔們也是漸漸都到齊了,各自尋摸了位置坐下,第一次前來朝見自是沒有座的,只等着明日,這便是又可以填上幾只凳子了。

眼瞧着衆人也都到齊了,四位新進妃嫔忙慌慌下拜,齊聲道:“皇貴妃娘娘金安!”

唯月笑得溫柔,一雙霧蒙蒙的桃花眼含着笑,可到底卻是一片漠然,“平身罷!”

瞧着起身後,便又是令人頒下了賀禮,這入宮時是一遭兒,如今又是一早,之後侍寝之後又有一遭兒,也可以說,新妃入宮後,倒也是破財了,畢竟位分高的多多少少都會給一些東西,一來彰顯地位,二來也就是拉攏人脈罷了。

端貴妃身子骨見好,到是許久未曾缺席過了,如今的後宮敢跟她唱反調的,幾乎是沒了,而她與各高位之間的關系融洽,到是難能的沒有黨派之分的‘和睦’。

等介紹到了甄嬛的時候,唯月輕輕挑起一抹笑,這甄嬛被她從夫人之位拉下,如今只得個貴嫔,還因着犯事兒的緣故,竟是坐在韻貴嫔之後了。

說實在的,甄嬛今日的衣裳是刻意的低調的,她只挽了如意高鬟髻,髻後簪了一把粉色珍珠圓釵,拼成了彎月的形态,髻中是五朵寶石花的簪子,海棠的樣式上二下三,堆堆簇簇,最後便是在兩側簪了兩支出雲點金的滾玉步搖略顯身份,挂着串珠水晶的耳墜子,穿了一件淺青色緞子圓領直身長衣并着一條天青綠垂柳暗花綢緞長裙,通身上下,除卻那兩支步搖,便是一般的婕妤規制都不如,比之從前得意時,也難怪守門的太監錯認了去。

也不曉得這甄嬛到底是因為道歉才這麽穿還是別有目的呢?

一來一去,這請安認人也是過了大半個時辰,說到底還是沒認全,不過身邊有姑姑提醒着也出不了錯,只把主要的幾位記住便是可以了的,瞧着四位新妃僵直的動作,在坐諸位掩去一抹笑意,這越到後面的新人要認得人也就越多,相信早就是腿酸腰脹了。

等着見完嫔妃,唯月也就說了兩句話,無外乎什麽“姐妹和睦”“用心侍候皇上”“綿延子嗣”類的場面話,她不喜為難她人,便也就叫散了。

這天晚上開始,玄淩臨幸新妃,這批新人說不上十分得寵,只能說比之韻貴嫔之流好上不少,韻貴嫔膝下無子,又不得皇上喜愛,不過是在熬着資歷罷了,這批新入宮的妃子們,比之如今得寵的幾位,只能說是新鮮些,若論容貌才學、氣度性情更是沒得比較,一個月裏能有個一次兩次就是不錯的。

入宮後的這一兩個月裏,倒也是讓有些人發昏的頭腦稍稍冷靜了些許,論姿容,趕不上莞貴嫔,論才學趕不上皇貴妃,論氣度,趕不上後宮諸妃,論性情,現有溫婉高雅皇貴妃、小家碧玉楚楚動人文毓夫人、端莊大方淑妃、清冷淡漠瑾妃、安靜典雅貞妃、狡黠靈動靜貴人……可以說是百花竟放,愣是撈不到好處。

之前被家裏寵溺,被圈子裏衆人追捧的姑娘們終于冷靜下來了,不在張狂高調,而是安靜下來,一點點的想法子謀奪聖寵。

依着唯月現今的情狀,她對這些看的也算是淡了,她心裏很清楚,除非自己真的是膽大妄為,張狂悖行,她的地位與恩寵是不會動搖的了,她也不執著于這個,如今擺在她眼前的到是有件要緊事,那便是給自己的長女,大周皇三女昭城公主周瑞雪擇婿!

這些日子以來,唯月和玄淩也都在為着這件事情煩惱,便是宮外的仁壽老太妃也是常常入宮,雖說還未發明旨,但宮外不少诰命也都猜想到了,紛紛往宮裏遞牌子求見皇貴妃,別說是唯婷和歐陽府了,便是仁壽王府也難逃一劫。

這一日的午後,唯月又是打發走了兩個诰命夫人,剛剛轉進內室就瞧見了玄淩,玄淩沉默着坐在圓桌邊上,看她的神情極為莫名,團花地毯上已是摔了兩個茶盞了。

唯月有些發愣,這方才還是好好的說話喝茶,怎麽剛出去處理完了兩個遞牌子的诰命夫人,就成了這個樣子?

玄淩瞧着她,嘆了口氣,便是向她招招手,唯月極為聽話的走了過去,玄淩就是将手上一疊的信紙遞給了她。

唯月有些莫名,待到她望向那份‘書信’時,身形一僵,面上帶出了幾分愕然與譏諷,一目十行,她看的很快,不多時便是看完了,她擡手将東西放下,望向玄淩。

朱紅色的唇劃出一抹弧度,聲音清冷,她道:“您想如何處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啊,之前先是因為成績出來了,然後被學校抓着培訓,再然後就是一家人忙着志願填報的問題,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碼字了。

果然對于三年高中基本只上了一年半的潇雪……真心沒考好,不過也不打算複讀了,畢竟初二已經休學了,再複讀真心想哭了……

2號填完志願,冷靜了一天之後,這才開始找狀态,然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下章大結局還是有希望的,也許我可以改寫悲劇【之前手寫的原創小說……閨蜜都叫我悲劇小公舉,因為從正文到番外,将近十個人物,只有兩對喜劇……】

對噠,親們說的新文的話,大概會先開綜武俠綜影視的那篇《念念不忘》,綜漫我倒是有想法,但是得緩一緩。

綜影視的暫定這些篇目《倚天》《陸小鳳》《絕代雙驕》《四大名捕》《紅樓》《繼承者們》《歡樂頌》《原來是美男》《一簾》《藍色生死戀》《微微》《仙劍系列》《琅琊榜》《僞裝者》《洪荒》《寶蓮燈》待補充

綜漫那篇《夕夕不成玦》定為《念念不忘》的平行時空【同一個主人公,死的時候穿的次元不同】

暫定有《犬夜叉》《尼羅河的女兒》《神鬼傳說》《希臘神話》【後期有聖鬥士】《火影》【包含柱斑時代和疾風傳】《希伯來神話》《陰陽師》《死神》《黑執事》《十二國記》《烈火青春》《吸血鬼騎士》待補充【漫畫動漫看的少,初中開始接觸的東東,這些有些事看同人,有些是看動畫】

總之,歡迎補充,不過暫時以《念念不忘》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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