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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水

時光日久,那個稚嫩青澀的少年終于長成了一個文雅俊朗的帝王,當他立在一樹煙雨杏花下,就這麽定定的看着你的時候,你會發現他的眼睛立盛滿了一世煙火,絢爛卻也寒涼。

周玄淩在純元逝後不斷找尋着她的影子,試圖在諸多妃嫔中尋回那一位驚豔了他年少時光的佳人,年複一年,日複一日,也就是在他以為他的一生便當如此之時,乾元十二年恍然而至……

乾元十二年的秋日,他遇見了她和她……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女子,一個容色極美攝人心魂,另一個文雅如玉高華清貴。但,這又是兩個相同的女子,因為她們身上都有着純元的影子,一個容顏相似,另一個……卻是氣質像完了曾經的純元皇後!

甄嬛、歐陽唯月……兩個都是名動京華的女子,也是他心中最好的影子!

他因為她的笑,給了她一個‘莞’字,是宛宛,也是‘宛如’

他因為她的一句‘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予了她一個‘穎’字,既是禾穗之鋒芒,也是‘影子’

雙美在側,他沉迷一個的容貌,迷醉另一個的氣質……

莞嫔和穎嫔是他多年來求不得,尋不回的最好慰藉,二者相伴,縱是知曉純元芳魂早逝,卻也能在午夜夢回之時不再苦痛也少了幾分遺憾……

為此他可以給予她們無上的榮寵,他可以在她們面前演一場情深如海……便如當初,純元仍在!

…………

那一年的倚梅園裏,那一日的梅花樹下,那一刻薔薇花畔的一曲笛音,那一個含着溫和笑容的藍衣少女……

是的,那時她還僅僅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罷了,雖是世家嫡女,雖是名動京華的才絕驚豔,但到底她也僅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罷了。

氣質清和溫雅似玉,一雙桃花眼裏朦胧如霧,他看着她仿若當初。

為了這一份當初,他樂意寵着她護着她,在她眼裏……愛着她。

他看着那雙桃花眸裏漸漸升起的愛戀,他看着那雙桃花眸一點一點變成純元的樣子,他微微的笑了,時隔多年,他終是見到了當初的樣子。

他在一點一點地試圖将她變得更像純元,那個想象中的天上人間!

他是帝王,他不是不明白後宮女子謀求寵愛的小小手段,但他卻樂的放縱,誰人的點子奇巧些他便也丢下些恩寵,權當作是這一點和他心意的恩賞。

但她卻不大一樣,旁人所做的不外乎求取地位權勢,而她所求卻是那可笑的帝王之心,或者說是一次來自于他的,周玄淩的目光。

木棉樹下的女人,面色蒼白,眼圈青黑,她為了昔日的姐妹情意将自己折騰的慘淡。

周玄淩忽然有點想笑,他想若是這個女人知曉了那甄嬛對她所做的一切她是否還會這般助她護她擔憂她……

想到這裏,玄淩搖了搖頭,相處的這些年他不是不清楚她溫雅表面下的驕傲‘君既無情我便休’這話雖是不合時宜卻也是沒錯的,若是知曉成是不死不休吧。

她說“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

但他卻知道不是‘還如當初不相識’,而是“都說相思好,相思令人老。幾番費思量,還是相思好。”

一生所求,不過一次回眸……

他想從此往後他的慰藉不再是那一世蘭花而是唯有明月……

她愛他而他只喜她,為了這一份純粹的愛,為了那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對她他總是多了幾分寬容和喜愛。

她不如旁人一般熱衷于争權奪利,也不如旁人一般花樣百出,她總是靜靜地待在那裏,他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她也不是不争不搶的,她也不是不會心酸的,只是她總是安靜典雅的樣子,只有他在時,那雙溫和的眸子裏才會漸次升起璀璨的光華……

在旁人眼前她是溫和雍容的是典雅高貴的是驚才絕豔的穎妃,但在他眼前,她卻只是月兒,那個愛戀着他的月兒。

鬼使神差的,他封了她為夫人,卻給了她一個‘安穎’為封號,聖旨下達,他怔愣在原地,安穎——是安影的意思麽……

或許,在他的心裏她始終還是那道隐于他內心深處的那個女人的影子,縱是喜她,卻也只是一道影子罷了……

可莫名的,他知曉她和端儀夫人齊氏走得近些,卻沒由來的不安,這一生他最怕的不是別的而是得到了又再度失去,于是,他将令四妃協理六宮,令的唯月無暇分身,齊氏向來是聰慧的不是麽?

有時候,玄淩也曾懷疑過出現在那雙桃花眼裏的愛戀是否只是那個女人裝出來的假象,為的就是這一份屬于帝王的獨一無二,她是不是真的愛他戀他?若是真的,為何她總是那樣和軟的笑着,不妒不怨地看着他游走六宮,若是假的,那她又如何使得當年僅有十五歲的自己眼中漸次升起而今已至無雙的愛戀呢?

後來,玄淩似是懂得了,歐陽唯月從不是滅絕七情六欲的聖人,她也會嫉妒也會神傷,只是她太傻,也太明白了……

她說,她怕,怕什麽呢?玄淩是明白的,她是怕那因胸中愛戀而生的嗔恨癡念會将他越推越遠直至海角天涯,于是,她寧可停留在此,縱是不進不退也心甘情願了!

他站在殿外,看着那個立在書案後的藍衣女人,她是依舊的溫雅清貴,那雙桃花眸也仍是霧蒙蒙的樣子,只,那眸中的安靜恬淡不再,就像是霧後碎掉的琉璃透出無邊的波瀾與風雨!

她不是不愛而是愛的太深,她不是不妒,只是那份嫉妒卻被愛戀所化的枷鎖禁锢在深處……

可漸漸的,他卻開始不滿了,人說,人是最貪心的生靈!

于是玄淩期待着那雙桃花眸裏能出現更多的因他而生的情思,無論是心傷也好,嫉恨也罷,總之再不是現今的溫柔安寧!

恰逢此時,那個名叫如吟的傅氏出現了,理所當然的,他一邊給予了傅氏無上的聖眷令六宮失色,一邊暗暗的關注着清音殿的一舉一動。

于是,他知曉了她依舊會洗手作羹湯,試味之後送入儀元殿,他知曉了她依舊會給身在甘露寺的甄嬛送去吃穿,即便她像足了她,他知曉了她依舊會帶着溫和的笑,即便在面對傅如吟之時,那唇角上揚的弧度半分不變……

于是,他也知曉了她會在一個人的時候于月下獨酌,他知曉了她會望着儀元殿和昭信宮的方向暗自出神,他知曉了她會提筆寫下半首詩半闕詞揉的皺了卻又在下一刻拾起鋪平……

她愛着他,無可辯駁的!

傅如吟陷害她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可是當他看着那個盈盈地立在昭陽殿內的女人,他卻忽然想知道她會怎麽做,是會慌忙的辯解還是條理清晰的反駁?

都不是,她只是問了一句:‘你信我麽?’

自是信的,周玄淩相信歐陽唯月,從始至終……

可信與不信有那麽重要麽?

自是重要的!

陽光傾瀉,穿着天空藍衣裙的女人微微合了眼,午後日光和軟地籠着她,似是落寞卻也帶着幾分無助和絕望……

他似是看到了獵園中風華絕代的藍衣女子,又似是當年烈烈紅梅下的純元!

…………

尋遍八荒六合,也再尋不到一個比歐陽唯月更愛周玄淩的人了!

他看着她眼裏的心疼與心傷,突然就有些後悔了,傅如吟傷的不僅是他還有……她!

無論是頤寧宮裏的五石散,還是清音殿內抛棄了金蘭之情,轉而先擔憂他被朝臣刁難被太後說教……她總是在最細微的地方顧及着他,若不是将他放在了心尖上,許是再沒有細致如此了。

太後不滿他以妃位接甄嬛返宮,合宮晉位,使得貴淑賢德四妃位滿,若是從前,他确是要不滿的,可如今的他卻和軟了許多,許是因為那曾深深埋藏于心底的溫柔又悄悄露了個尖角,便如當年太液池畔那樣……

當晉封四妃的章程呈遞而上之時,他最早定下的卻是淑妃歐陽氏,天底下大抵是沒有人比她更配這個封號了!

但他卻在極力忽略着……他希望盡早抹去她身上的那個帶着無盡恥辱的‘穎’字,他希望這個字被淹沒在時間的洪流裏再不複見!

得到後又失去的痛苦沒有人比他更懂得,也正因如此他痛恨甚至是不敢面對那雙桃花眸裏可能出現的絕望和心殇……

極力否認卻又不可否認的是,他終于是怕了的!

那樣的痛苦伴随他多年,他的前半生就在純元與追尋純元的影子中度過,他不希望将來的他還要追尋的多了一個唯月……

他看着她自殿外而來,風姿綽約,驚鴻絕代……

她的眼裏帶着無盡的桃花迷霧,但他知曉,但凡穿花拂柳而過,迷霧都盡頭便是無邊繁華迷離的火紅薔薇!

如果一開始遇到的是你該有多好!

如果我能像你愛我那樣愛你該有多好!

此之一生,周玄淩和歐陽唯月都逃不過命運弄人!

于歐陽唯月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于周玄淩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潇雪現在才将第二章放上來[發現存稿時間不對趕緊改的潇雪](?_?)

關鍵是,潇雪上了大學……但素,木有電腦,本來潇雪爹是說暑假後給潇雪帶來學校,然後暑假末了,又推到十一國慶,十一國慶了再度推到十一月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潇雪決定自己攢錢買╮(╯▽╰)╭

許是因為大一剛入學,雖是財管專業,但……都木有電腦[重點]

潇雪手機用的不好,動不動就自動清零╭(°A°`)╮

這張碼了很多遍才成功……肯定有不少問題←_←

還請親們見諒(?? . ??)

玄淩番外大概還有一張,然後是誰的還沒決定好,親們想先看誰的吧……

默默撒完土的潇雪頂鍋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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