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明绡中毒
“皇後娘娘駕到！”
随着一聲尖銳的高唱傳起，暮染的鳳駕似清風過境一般，掃入到闫玉堂內。只來得及看清那鵝黃色鳳袍的衣角，闫玉堂前的宮人們，早已烏壓壓的跪做一群。幾乎來不及理會跪滿地的宮人，暮染徑直入到房中。
明绡确實是中毒了，平日裏神采飛揚到近乎張揚跋扈的小臉，蒼白的不見一絲血色。人虛弱的躺在床榻間，靈動的眸子緊緊閉合着，只能瞧見那阖在眼睑上如扇貝般的眼睫。
“郡主怎麽樣了，太醫呢，可有宣太醫了？”大步邁入到內室間，暮染張口就問随侍在明绡左右的下人。
未有人回暮染話，其中一穿着一襲水綠色襦裙的婢女率先走出來，瞪目看着暮染，滿眼的憤恨。就連出口的話語裏，也是極致的不滿跟放肆，
“哼，你何必過來惺惺作态，郡主會落得眼下這般，還不是你暗地裏下的黑手麽。之前在繞雪城的時候，郡主是得罪過你，沒想到，你倒是如此歹毒的心腸，竟然要害郡主性命。不過，你也別太得意，侯爺定然會為郡主讨回公道的。”
将婢女的話一字一句聽入耳中，暮染只覺得好氣又好笑。眼前的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婢女，暮染也是見過的，乃是明绡身邊的明玉。正要回嘴，另外一明玉做的同樣裝扮的婢女，上前來拉着明玉，并且朝着暮染低了低身，欠了個揖，
“明玉素來被郡主慣壞裏，在娘娘跟前失儀，還請娘娘大人大量，不要與她計較。郡主遭遇今日之事，着實蹊跷，已經有下人去請禦醫了，想必禦醫很快就到。”
“嗯。”這個小姑娘說話倒是中人聽，暮染平斂心緒，微微點頭。卻又是轉眸看團子一眼，再吩咐，
“團子，你親自走一趟太醫院，将太醫院所有排的上名號的太醫全部宣召到闫玉堂來。就說，是本宮的懿旨。”
“是。”人命關天，團子不敢遲疑，欠身後立馬跑出去。
等的團子走後，暮染才是緩緩走到明绡床榻前，認真看一眼明绡的面容。那張傾城秀麗的容顏此刻不如平往的生動，死寂中透出一絲壓抑的青紫，乍一看，确實像是中毒無疑。
團子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太醫院的太醫就全被宣召入闫玉堂裏來。就連那些休沐在家的，也被一一召回。
如此重大的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在太醫來後沒有多久，臨沂候明洵跟池墨也一并來了。到底是念及着與明洵在繞雪城的那段交情，池墨不管明洵的男子之身，将他安置在前朝的琅琊殿。在來闫玉堂之前，池墨與明洵正在清風臺上下棋，談論起那時舊事。
一聽到明绡中毒的事情後，兩人即刻腳不停蹄的趕至闫玉堂。
特別是明洵，一入到室內後，即刻就問，
“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的，郡主如何會中毒？”
見着明洵過來，明玉跟明月等人輾轉到其跟前，規矩的福了一禮。不等有人做聲，明玉再次搶了先，
“見過侯爺。侯爺，你可是要為郡主做主呀，到底這月隐的皇宮，也不是咱們雪國的人該來的。可不，郡主好心，想着之前在繞雪城的時候，對皇後娘娘多有得罪，便是親自去跟娘娘請罪。可倒好，一出了娘娘宮中，飲下一杯茶，回來就成這番模樣了。侯爺，此事千萬得嚴查呀。”
雖然明面上明玉沒有将明绡中毒之事，推到暮染身上，但她話中所指，皆是指向暮染。
團子這時已經回來，聽到明玉這番話，心中自然不爽。上前就要與其辯駁，被暮染一把拉住。池墨在這時，也站了出來，幽深而漆黑的眼瞳裏蕩漾過一絲冷色，漫不經心的瞥胡言亂語的明玉一眼，啓唇開口，
“侯爺是明白人，若是我們夫妻兩當真要對明绡郡主動手，自然不會選在此地。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麽，再說，明绡郡主死在月隐，對我們可是沒有半點好處。”
“下人無狀，讓陛下見笑了。”明洵征戰沙場多年，見慣大場面，自然不會如明玉般目光短淺。亦是冷冷瞟明玉一眼讓她閉嘴，又是回頭抱拳，朝着池墨做了個揖，
“其中定然會有什麽蹊跷，好好徹查一番，自是能夠真相大白。”
“侯爺若是信的過本宮，七日之內，本宮必定會給侯爺一個交代。眼下，就讓太醫給郡主好好診治，唯有郡主平安，才是眼前最為緊要的。”接下明洵的話，暮染也上前道一句。
對暮染所言表示贊同，明洵颔了颔首。
在太醫的連番救治下，明绡免除了性命之憂，依照太醫所言，明绡中的毒還真是詭異的很。不似宮中常用的鶴頂紅，或是民間常用的砒霜，毒性強烈而霸道。這毒，藥性纏綿而細致，起初會讓人覺得頭暈，而後慢慢昏睡。若是發現的不及時，人就會在昏睡中慢慢的去了。
着實是一種很溫柔的毒。
在明绡性命保下後，暮染帶着自己宮裏的人，又回到百鳥朝凰。
瑤心也是宮裏的老人了，知道面臨這樣的事情，該如何。早在暮染擺駕闫玉堂時，她就已經吩咐下人，将明绡在百鳥朝凰中用過的茶水杯盞，全部封存起來。待的暮染回來，立馬宣召來禦醫，一一嚴查。
但在禦醫檢查過後，百鳥朝凰的茶水杯盞，并沒有問題。
暮染仍是不放心，将闫玉堂裏裏外外又是查了一遍，還是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還真是讓暮染為難，坐在軟榻上，暮染沉眸思索許久，仍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門外傳入一聲高唱，
“皇上駕到！”
“池墨！”暮染是得到池墨的特許的，除非特定場合，否則暮染無需向他行跪拜之禮。此番甚合暮染心意，于是，暮染便随意起來。尋着池墨進來的身影，暮染也只是飄幾道眼神過來，輕喚一聲。
“嗯。”淺淺應了應，池墨邁步走到暮染身旁，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來，池墨擡手摸了摸暮染的頭，
“今日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那個明玉口不擇言的，等的此事完結了，我再替你好好教訓她。”
“我沒事，想來她也是護主心切，我們若是與她計較，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了。眼下我最擔心的，是另外一樁事情，好端端的，明绡為何會中毒。裏裏外外我都查過了，百鳥朝凰內沒有問題，而闫玉堂裏頭也沒問題。那到底，問題是出在何處呢。”雖說與明绡有過節，真到生死相關的關頭，暮染仍是那個善良的暮染。只是，暮染眼下一點頭緒都沒有，隐約想到一些，又不敢去确定，
“難不成，是雪國的那位？可是不應該呀，若是咱們宮裏混入他的人，該不會如此明目張膽才是。”
“小染。”聽着暮染的身份，池墨的臉色忽爾一片沉寂。
被池墨忽來的陰沉吓着，暮染也是面色一怔，看向池墨，
“怎麽了？”
“我想到明绡中的是什麽毒了，迷疊香。你宮裏頭點的是不是瑞腦香？”深深凝視着暮染，池墨露出一派恍然大悟的表情。見他如此，暮染也是眸底一亮，定定看着他，聽他把話說完。
“是，我宮裏頭卻是燃的瑞腦香。可是這香若是有問題，我怎麽會無事？”誤以為池墨說的是百鳥朝凰點的熏香有問題，暮染擰眉問。
卻見的池墨搖了搖頭，
“瑞腦香原本是沒有問題的，問題出在沉水雲母與瑞腦兩香的交合上。還有最為緊要的一味藥，栽種在闫玉堂內室的茴香草。”早在入闫玉堂時，池墨早就不動聲色的将闫玉堂裏的擺設，打量的一清二楚。
池墨的醫術便是太醫院所有的禦醫加起來，也比不上的。就在剛剛，池墨也屈尊纡貴的幫明绡把了下脈，那樣平和的毒性，讓池墨也是心生疑窦。
這樣的事情，宮裏常有發生，算不得新奇。即便池墨在皇帝與皇後的保護下，不曾經歷過這些宮廷陰私，可出入江湖多年，池墨的心思早已敞亮的跟明鏡似的。
從闫玉堂出來後，池墨就一直在尋思，直到來到百鳥朝凰，聞到瑞腦香，池墨才愕然驚醒。原來，是這樣。
“你是說，沉水雲母跟瑞腦香還有茴香草的氣味混合在一處，所生成的毒？”明白池墨的話，暮染驚訝的瞠大雙眼，又有一些難以置信，
“可是，瑞腦香我也聞了，剛剛我也到了闫玉堂去。為何我沒事，還有明绡身邊的明月跟明玉，她們兩也沒事，這又是為何？”
就在暮染話剛落，瑤心的聲音在門口謹慎響起來，
“啓禀陛下，娘娘。闫玉堂傳來消息，闫玉堂的那兩位随明绡郡主一同入百鳥朝凰的兩位姑娘，眼下也不大好了。症狀，與明绡郡主是一樣的。“
“啥？”這消息來的還真是及時，不偏不倚的，恰巧論證了池墨的推斷。暮染一愣，仍是有些不解，為何自己會沒事。
“也許，你在闫玉堂呆的時間短。好了，你就別去闫玉堂了，瑤心，你馬上派人去闫玉堂，将茴香草給撤了。”聽到明月跟明玉一同中毒，又看着暮染沒事，池墨的心微微一松。而後偏頭朝着殿外，吩咐着瑤心。
瑤心福了福身，領命退下。
雖然說池墨的推斷被論證了，暮染的心頭，還是有很多很多的疑惑。
“池墨，你說此事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是不是巧合，查一查就水落石出了。”俯身在暮染額頭輕輕一吻，池墨落座身下後，眸底掠一絲狠厲。
若是讓他知道，有人故意為之，絕不輕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