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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葉澄道:“他要學什麽,你就教他什麽。”

藍墨道:“他什麽都不願意學。”

葉澄轉念一想,憑燕無虞的性子,的确是不屑于學他們天一教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此時,薛之淮出聲道:“你回一趟天一教。我記得在藍靜水以前的書房裏,放着一些被他滅門的世家的武學心法。你去找找燕山世家的劍譜,取來給他。自己家的劍法,他難不成還不願意學嗎。”

“是。”

藍墨應聲,又從窗戶處輕飄飄得飛走了。

葉澄疑惑,“薛之淮,藍靜水就這樣把武功心法放在書房裏嗎。”

“他當時神功蓋世,又剛愎自負,這些名門心法只是給影閣與暗閣的門人修習用的,自然不需要藏在多嚴密的地方。”

他說着看了葉澄腰間一眼,“我讓藍齊給你打的刀還趁手嗎?”

葉澄笑道:“起止是趁手,簡直是太好用了!”

薛之淮淡淡得點頭應了,“晚上你來後山,我有事同你說。”

葉澄疑惑得看他一眼,總覺得薛之淮有心事。

月上柳梢頭,葉澄如約而來。

薛之淮負手站在那,淡黃的抹額随風飄動,月華把他單薄纖細的身影拉長,徒增幾分凄涼。

“薛之淮,發生什麽事了?”

薛之淮道:“弟弟跟我說了,你們還要去參加天下第一武道會,我教你一種刀法。”

“什麽刀法?”

“你看好了。”

他淡淡得說着,走到了葉澄身邊,抽出了龍牙。

那是一種,十分飄逸,又十分詭異的刀法。

配上龍牙,有種毀天滅地的威力。

葉澄怔怔得愣在那裏,只聽薛之淮平靜道:“這種刀法,叫做飛星逐影刀。”

絕跡江湖二十餘年的,薛家刀法!

“薛之淮,你怎麽會薛家刀法?”

薛之淮真正的身份是洛雲知,他從小生在神劍山莊,十歲被藍靜水擄到天一教,又如何學會薛家刀法?

“爹和薛伯伯是結拜兄弟,他們都是武癡,經常切磋交流,久而久之,爹也學會了薛家刀法。後來弟弟家中變故,爹将玉清劍法與薛家刀法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自己選。”

“我那個時候選了薛家刀法,而弟弟選了玉清劍法。或許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他淡淡得說着,葉澄聽得也一陣悵然。

“薛之淮,你是不是…”

她不知如何開口問,她想問,你是不是大限的時間要到了,你是不是就要離我們而去了?

薛之淮聽出她言下之意,只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純真的臉上滿是稚氣,“姐姐放心吧!我還要看着姐姐上花轎呢!”

葉澄聞言嬌嗔了一句,拎起他的耳朵,“那就乖乖聽姐姐的話,活到老,吃到老,玩到老!”

他們兩人笑夠了,坐在了河邊。

薛之淮道:“藍城對你好嗎。”

葉澄不自覺得彎起了嘴角。

藍城對誰都是冷冰冰得,除了她。

“嗯。”

她笑着點點頭。

“你現在還想回去嗎?”

薛之淮問道。

葉澄一愣,聽他又道:“你不是說有句話想對一個人說嗎。”

“藍城…藍城…”

她說不出話來。

薛之淮見她臉上驚愕的模樣,噗嗤一笑,“好了,不逗你了。藍城就是你想見的人。”

她卻如遭雷劈,怔在那裏。

過了好半晌,她才道:“藍城…學長?學長怎麽會到這裏來?”

薛之淮道:“我那日将你召來時,他跟在你後面跳進了書裏,只是你們的磁場不同,因此到這裏的時間也不同。”

“你的學長,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剛被藍靜水撿到的時候。年幼的藍城。”

葉澄“啊”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她想到被困在天鷹堡密室裏,藍斯羽對藍城說的那番話。

“父親說,千萬般刑罰都無法打斷你挺直的脊梁骨,藍城,你最後為什麽還是聽命于我們?”

薛之淮繼續道:“那個時候我也在天一教。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我告訴他,只有活下去,才能見到你。只有幫助洛雲知鏟除藍斯羽,藍靜水,葉澄才能安然無恙。”

“他天資很高,年僅十二歲就成了琴閣閣主。但是要殺藍靜水與藍斯羽,只有弦殺術不夠,我又教給他幻術,他青出于藍,幻術超過了我,獨步天下。”

“可是還是不夠。”

“所以他最後學了九轉化陽。”

“九轉化陰與九轉化陽都是特殊體質的人才能修煉而成,我雖然知道心法但是學不了,只能教給藍城。”

“葉澄,你會不會怪我。”

薛之淮的大眼睛看向她。

葉澄想到薛之淮說過,九轉化陽與九轉化陰皆是邪法,洛雲知後來也因此成了殺人魔。

“他很出色,藍靜水很信任他。将天鷹堡一半的事務交給他打理,在遇到你之前,他一直在暗中幫助神劍山莊周旋。”

“弟弟是個武癡,與藍城不打不相識,他們成了好朋友,定下約定,一起鏟除天一教。”

“他走南闖北,布下信息網,四處探尋你的消息,找了你十幾年。”

“你剛來這裏的時候,我隐瞞了你的行蹤,因為我不确定你究竟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葉澄,你會不會怪我?”

下雨了。

一滴雨打在葉澄的臉上,落了下來,就像一顆淚珠,在月光下泛着銀光。

“他會有事嗎?”

良久,葉澄開口,輕聲道。

薛之淮靜靜道:“我不知道。”

“把你從那個世界召來,是我的私心。而他從那個世界追着你過來,是他的貪心。好像一場孽緣,你說是不是。”

究竟誰應了誰的劫,誰成了誰的執念。

葉澄道:“世上沒有後悔藥。你也別多想,不早了,休息吧。”

她說着站了起來,往後走去,一擡眼就愣住了。

藍城靜靜得站在那,不知等了多久,溫柔得看着她。

葉澄鼻子一酸,往前跑去,撲到了他的懷裏。

“跑這麽快,小心摔跤。”

他溫聲道。

葉澄哽咽道:“學長,我有一句話一直沒有對你講。”

“什麽?”

“我喜歡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你。”

藍城輕輕一笑,“我愛你,第一眼見到你,就愛上了你。”

他想到葉澄來大學報道的第一天。

清秀的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

只一眼,就再也移不開。

他想要永遠醉倒在她的笑容裏,不醒來。

薛之淮已經走了。

後山只剩下他們兩人。

雨停了。

兩道人影漸漸彙聚成一道。

===

約莫半個月後藍墨帶着燕山世家的劍譜回來了。

燕山世家的家傳劍法叫燕山六劍,依次為燕擡頭、燕低語、燕空舞、燕南飛、燕雙行。

葉澄将劍譜翻到最後一頁時,發現被人為撕毀了。

記載燕山六劍的最後一招的書頁不知所終。

藍墨絕不會亂動這些,又是誰将最後一頁撕去了。

葉澄心下百轉,仍若無其事得将劍譜交給藍墨,道:“藍墨,你将這個給他吧。”

藍墨應聲,拿了劍譜又從窗外飛了出去,葉澄足下一點,不疾不徐的跟在他的身後。

待得到了練武臺,燕無虞依舊是一身朱紅勁袍,雙手抱劍,神色平淡得看着藍墨。

藍墨将劍譜往燕無虞站着的地方一扔,燕無虞伸手接住了,他只瞥了一眼劍譜的名字,便再也移不開眼。

燕山六劍。

他似乎有些激動得翻開劍譜,目不轉睛得看着,好半晌,才擡起頭,神情複雜得看着葉澄。

葉澄負着手,淡淡道:“燕無虞,你有沒有膽量,用你的家傳劍法報仇。”

燕無虞聞聲輕輕得嗤笑,“有何不敢?”

話音一落,他已抽出鞘中重劍,照着劍譜上的招式,在偌大的比武臺上一劍一招演練起來。

燕山六劍,招如其名,一回身,一出劍,皆輕巧如燕,游刃有餘。

燕無虞的練武資質很好,過目不忘,才半日便将所有劍招都記得一清二楚。

但是劍譜是殘缺的,不是完整的劍招,不能稱為燕山六劍,也不能發揮它原本的威力。

葉澄對燕無虞解釋,劍譜是因年代久遠未保存完好才缺失的,燕無虞也沒多什麽,他只當葉澄沒安好心,不讓他學完整的家傳劍法,因此更加拼命得練劍,日也練,夜也練。

一個月後,燕無虞提出第一次與葉澄比試。

葉澄欣然赴約。

燕山五劍,燕無虞只掌握了皮毛,還未得精髓,因此不到五招,葉澄再次挾了他的玄鐵重劍。

燕無虞将劍譜扔到葉澄面前,厲聲道:“藍月,你拿了這殘缺的劍譜存心來笑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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