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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葉澄突然臉色一變,身影一動,抓了燕無虞的手臂往後退去數丈,無奈道:“藍城,展護衛,他沒傷到我。”

燕無虞回身一看,方才他站着的地方,不知何時已經插了一把融着冷冷寒光的袖裏劍!

藍城冷冷得瞥了一眼燕無虞,走到練武臺上拔起袖裏劍。

洛雲知冷哼一聲, “不知所謂。劍譜殘缺,難道不能自創一招補齊嗎?”

燕無虞冷笑道:“說的輕巧!洛莊主你怎麽不創一招?”

洛雲知冷笑道: “我為什麽要創給你看?”

葉澄心念一動,她知曉洛雲知天資奇高,對劍術的造詣高超,便認真道:“展護衛,那你創給我看吧。我想看。”

對于葉澄,洛雲知向來是百依百順,因此輕哼一聲,輕輕抽出冷月劍,點劍而起,劍身蜿蜒,劍影紛飛,倏地又回身一轉,将劍勢生生得收了回來刺向另一個方向。

翩若驚鴻,矯若游龍。

一招舞畢,收劍回鞘。

這一招,繼承了前面五招的輕巧蜿蜒,又多了七分殺意三分自保,補齊了前面五招的弊端,就像真正的燕山第六劍,又好似比真正的燕山六劍更精妙幾分。

葉澄敬佩得贊嘆,“展護衛,你真厲害。”

燕無虞一時還未回神,半刻後,驚奇道:“這招叫什麽?”

洛雲知輕哼道:“燕回巢。”

藍城冷然道:“下次你要找藍月報仇之前,先來找我!”

燕無虞一愣,道:“為什麽?”

洛雲知睨了他一眼,“誰允許你這個廢物點心和我們家大小姐說這麽多廢話的?沒練好劍之前別來丢人現眼!”

葉澄轉頭對一旁的藍墨道:“藍墨,你有空便陪着他練劍。”

燕無虞聞言立刻拒絕道:“我不需要!”

葉澄并未理會燕無虞,只對藍墨道:“你是神劍山莊排行一百三十二位的劍客,把整個莊子翻過來,我也找不出劍法比你差的人了,正好讓他給你練練手。”

藍墨木着臉道:“是,教主。”

藍城對燕無虞冷冷道:“任何膽敢意圖傷害她的人,我都會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他說着牽了葉澄的手,往外走。

暮去朝來,又是一年除夕,藍星與藍墨去了天一教同原先留下來的嶺閣、苗閣門人一起過年。

過年期間摘星樓不營業,藍瀾早早得同洛寒語在街上派粥後便一起趕回了神劍山莊。

神劍山莊所有人心裏都清楚,神劍山莊實際有五個莊主,大莊主洛雲知,二莊主薛之淮,三莊主洛雲寒,四莊主洛寒語,五莊主葉澄。

洛雲知與洛雲寒忙得不可開交,薛之淮與藍城加急處理漠北的事宜,因此今年去鎮上開倉布粥的活輪到了葉澄頭上。

葉澄下山的時候順手抓走了來找她挑戰,最後失敗的燕無虞。

挂着神劍山莊家徽的粥鋪前排起了長龍,燕無虞擅長拿劍的手此時握着一把勺子。

人來了一波又一波,他維持着打粥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手臂已經麻木沒了知覺。

葉澄抱着暖爐坐在他身邊,時不時擠兌他打粥的手法不對,“手別抖,湯別灑,哎呀你真笨,這都不會。”

燕無虞是一個劍客,一個劍客手上拿着的應該是一把劍,而不是一柄勺子。

他覺得他的自尊被人踐踏了,又對葉澄老神在在得模樣氣的牙癢癢,好幾次想要撂挑子不幹。

葉澄純真道:“你在我神劍山莊白吃白喝這麽久,總要幹點活吧。況且你學了展護衛教你的劍法,洛雲知算是你半個師傅了吧,你束修都沒交呢。”

無法反駁的燕無虞撿起了被踩碎的自尊,繼續打粥。

他發誓他是看在洛雲知的面子上才這樣做的。

葉澄放下暖爐走到了一旁的糖鋪,今日糖鋪的生意格外好,糖果已經所剩無幾,她将餘下的糖果全部買下了,店鋪老板又可以提前打烊回家,喜得最後算賬的時候給她打了折。

她拎着糖果走到角落,孩童們自發排起了隊,翹首等着。

日薄西山,最後一碗粥打完,他們也收拾了東西,準備回神劍山莊。

糖果還剩下兩塊,葉澄打開錫紙,往嘴裏丢了一塊,一邊吃一邊吧唧嘴,她砸吧嘴的聲音太大,燕無虞忍無可忍得瞪了她幾眼。

葉澄已經拆開了最後一塊糖,注意到燕無虞的視線,天真得問道:“你吃不吃?算了,反正你也不會吃。”

她說着沒等燕無虞回答,已經啊嗚一口吞了最後的糖,照理是一邊吧唧嘴,一邊贊嘆道:“真甜啊,真好吃啊。”

燕無虞冷冷得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她。

今年藍星不在,鞭炮也沒人搶着放,葉澄抱着暖爐懶懶得差使燕無虞将鞭炮悉數點燃。

燕無虞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得靠近引火線。

滋滋滋

火線慢慢燃燒着。

燕無虞站在原地不動,葉澄丢下暖爐跑到他身邊一巴掌糊上他腦袋,高聲喊道:“愣着幹啥,跑啊!”

說着一把抓了他的胳膊往旁邊跑。

燕無虞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她抓着他的手,心裏閃過一個念頭,殺不殺?

現在他們靠這麽近,葉澄毫無防備,他若是出手,對方不死也殘。

殺不殺?

他還未下定注意,耳邊已經想起了鞭炮聲。

噼裏啪啦,震耳欲聾。

葉澄放開了他的手,下巴一揚,趾高氣揚道:“你去把那些煙花也給放了。”

說着便丢下了他跑去撿起了地上的暖爐,一副離開暖爐就會死得模樣。

哼哼,小屁孩,玩個鞭炮就開心得要上天一樣。

葉澄如是想到。

洛雲知今年吸取了教訓,晚上家宴時說什麽也不碰禦子釀一下。

葉澄因為有藍城在身邊,只小口小口得喝着禦子釀,一邊羨慕得看着薛之淮與藍瀾拼酒。

薛之淮頭上的抹額也亂了,卷起袖子,一腳跨上了桌子,一腳站在凳子上,與同樣癫狂的藍瀾比劃着酒拳。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啊哈,瀾啊,你又輸了!”

“喝就喝,垃圾,我會怕你?再來!”

洛雲知:……

洛雲寒:……

洛寒語:…….

燕無虞:…….

葉澄:…好羨慕,我也好想拼酒,垃圾,姐姐一個幹趴你們兩個!但是不行,學長在我旁邊,我要矜持!做一個歲月靜好的仙女!

她如是想到。

藍城依舊是溫柔得看着她,挑好了魚刺,把魚肉放到她碗裏。

燕無虞沒有被安排在家仆的膳廳,而是被洛雲寒請到了主廳裏與他們一起用膳。

他恨得是藍月與藍逸,對一臉真誠又正直的洛雲寒冷不下臉。

今年沒有藍星搗亂,藍瀾說什麽也要守歲,于是家宴過後,幾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是誰打了一個哈欠,葉澄雙手捧着臉嘆道:“無聊啊!”

燕無虞冷笑一聲,雙手抱劍,不置一語。

葉澄沉思半晌。

堅固的友誼怎麽來的?要麽打一場,要麽睡一覺。

她與燕無虞打了不下數次,燕無虞是越挫越勇,也是越打越恨她。

睡一覺?她倒是經常與藍瀾睡同一張床,促膝長談,但是她若是提出這個要求,燕無虞會炸毛之外,藍城說不定就要血洗神劍山莊了。

那麽要升華友誼還有什麽辦法呢。

那就只有賭一把了。

葉澄小手一揮,中氣十足道:“來人啊,馬吊伺候!”

洛家牌桌上,東南西北四個位置分別是薛之淮,葉澄,洛寒語,洛雲寒。

葉澄似乎運氣極好,把把都能胡牌。

她身邊的籌碼越來越多,終于在洛雲寒打了一個哈欠後,葉澄忍無可忍,一敲牌桌,整個桌子與馬吊都抖了三抖。

她指着薛之淮道:“你,下去!”

又指了燕無虞道,“你來!”

薛之淮佯裝天真道:“姐姐,為什麽要我下去。”

藍瀾:…..你當我們是瞎子嗎。

洛雲知:……大哥你全程在給葉澄送牌吃啊。

洛雲寒:……. 我可能是個假弟弟

洛寒語:…….

燕無虞當然不屑與藍月同桌打馬吊,葉澄嗤笑道:“怎麽,是不是輸不起?也對,你就沒贏過我。”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燕無虞冷哼一聲,把玄鐵重劍往桌上一拍,坐了下來。

第一圈,葉澄胡。

第二圈,燕無虞胡。

第三圈,洛雲寒胡。

以此往複。

他們三人身邊的籌碼越來越多,洛寒語已經輸得快見底了。

“哎呀,你笨死了。打這個。”

藍瀾伸出手幫他出了一張牌。

洛寒語摸了一張牌,又不知該打哪一張。

“我來我來!”

藍瀾一把擠掉了他,坐到了他的位子上,撸起袖子,冷笑道:“今天讓你們見識一下摘星樓賭神的風采。”

洛雲寒打出一張牌,燕無虞道:“吃”

藍瀾道:“碰!”

燕無虞把手縮了回來。

葉澄打出一張牌,燕無虞道:“碰!”

藍瀾喊一聲:“慢着!”

她悠悠得将葉澄打出的牌放到自己旁邊,推了自己的牌,笑顏如花道:“呵呵呵,不好意思哦,胡了!”

燕無虞:……

第一圈,藍瀾胡。

第二圈,藍瀾胡。

第三圈,藍瀾胡。

以此往複。

燕無虞:……

洛雲寒:…….

葉澄:……..

葉澄打出一張牌,藍瀾道:“吃!”

燕無虞急道:“碰!”

葉澄摸牌後又打出一張牌。

藍瀾道:“胡了!”

“慢着!”

燕無虞微微一笑,推了自己面前的牌,“截胡。”

晨光熹微。

洛雲知在門外點了新年第一只炮仗。

“抨!”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炮仗滿載着人們美好的祝願,沖天而去。

“啪!”

馬吊四人組臉上都挂着兩個熊貓圈,一副恹恹的模樣。

藍瀾打着哈欠,拉着洛寒語回了房去補眠。

洛雲寒伸了一個懶腰,準備去後花園練武。

燕無虞也打算去練武場練劍,葉澄揚手丢給他一個紅色的紙包。

“給你壓壓歲,新的一年希望你能在我手下撐過十招。”

她說着打了一個哈欠,靠在藍城懷裏睡了過去。

藍城抱起她,愛憐得在她臉上落下一吻,足下輕點,飛身不見了。

燕無虞拆開紙包,裏面放着一塊糖果。

“嗤,真小氣。”

他不屑得撇撇嘴,拆開錫紙,将糖果扔進了嘴裏。

“啧,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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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

藍瀾:陪你演了一晚上戲,我的工資呢。

洛雲寒:小妹,我的紅包。

洛寒語:二姐,紅包。

三個人将手齊齊攤開在葉澄面前。

葉澄搶過洛雲知的錢袋,摸出幾張寶鈔,一人發了一張,剩下的全部揣回了自己的胸口。

“好了好了,都散了。寒語,你演技這麽差,差點穿幫了,哪有一直不胡的?還好有我們瀾姐姐救場。”

藍瀾頭一仰,冷哼一聲,拉着洛寒語回房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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