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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許卿和臉色都白了。

段旻軒看了看窗外,淡然道:“我和雲卿給老爺子敬長輩茶時, 你手中拿的是什麽?”

“茶……茶杯呀。”垂死掙紮總要有的。

只是沒有多大底氣。

段旻軒看他一眼, 幽幽然道:“白芷書院向來錄取嚴格,考不過, 沒有一種辦法能送你進去。”他放下簾栊, 繼續道:“但你也應當想得到,即便你錄取了, 我也能有一千種辦法讓你進不了白芷書院。”頓了頓,又道:“老爺子插手也不行。”

許卿和白過的臉又綠了。

段旻軒翻開茶盞,沏了一杯, 緩緩送至唇邊:“你還有一盞茶時間。”

等他飲完這盞, 就算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許卿和惱火!

他就知道孟爺爺這般兜不住的性子, 遲早被人逮出來。白芷書院開學禮在即, 即便錯過了不是大事, 但他更怕的是開學禮之後, 段旻軒許是真會讓他除名。

許卿和抓心撓肝:“酒……老爺子喝的酒!”

雖然對不住孟爺爺,但眼下只怕是紙包不住火了,段旻軒遲早都會知道。好歹是宣平侯府的家事, 孟爺爺是他外祖父,總比他這個半吊子的外甥頂得住。

段旻軒卻不意外,許卿和說完,他還在飲茶。

許卿和就有些坐不住:“說好了的,我告訴你,你就讓我去書院的。”

道理總要講的!

段旻軒笑了笑:“這倒是奇了, 老爺子同我說,是你想飲酒,又怕雲卿寫信給沈琳告狀,就硬托老爺子幫忙,老爺子也無奈。”

許卿和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

他竟然已經先“拷問”過孟爺爺了!

而孟爺爺也果然已經全部推到了他頭上……

換作旁的也就算了,這謊撒的,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糊弄人的,欲蓋彌彰。簡直就是自己挖坑将自己埋了,他就知道有今日,段旻軒要是越問越深,怕是連孟老爺子“病危”的幌子都得扯出來,那才是要命。

見他咬緊下唇,不知在合計什麽,段旻軒也不急,照舊慢悠悠喝茶等他。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等。

許卿和終是裝死不過去,急得漲紅了臉:“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做什麽!”

他能問茶杯的事,還是事前去問過老爺子再來問自己話,以段旻軒的心性,怕是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十之八九。可他明明都猜到了,還拿自己開刀,分明是故意的!

不問清楚段旻軒的意圖,他今日是休想去白芷書院了,許卿和看得透徹。

段旻軒就放下茶盞,看着他問:“誰的主意?”

問的是茶杯盛酒的事……還是佯裝“病危”的事?

有人問得不清不楚,又将他逼得不知怎麽作答,好生折磨人!

許卿和恨不得立即從馬車上跳下去,也省得這般鬧心:“我哪裏知道,不過剛好撞見了,孟爺爺讓我不許告訴你和孟雲卿罷了。”

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句話不假。

“什麽時候的事?”段旻軒又問。

“你同孟雲卿去見齊大人,問孟爺爺的病情。我剛好去看孟爺爺,正好撞見孟爺爺和徐大統領在說這件事,孟爺爺就讓我保密。”

段旻軒又道:“還有哪些人知曉?”

“就孟爺爺,齊大人,徐大都統……”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也不隐瞞了,如實作答。

片刻,段旻軒放下茶盞,喚了聲“停車”。

馬車果然停了下來。

許卿和趕緊出聲:“段旻軒,其實孟爺爺是真從馬上摔下來了,不是騙你和雲卿的。”

他掀起簾栊,又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不要告訴雲卿。”稍後,馬車外便傳來他的聲音:“我不去了,你送表少爺去白芷書院。”

許卿和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須臾,又嘆起氣來,段旻軒還是知道了,不知孟爺爺那邊會怎麽樣。

……

宣平侯府內,孟老爺子接連兩個噴嚏。

今日倒是奇了,孟老爺子捏了捏胡須,總有不好預感。

孟雲卿卻皺了皺眉:“爺爺可是染了風寒?”

爺爺好容易病情才轉好,二月裏,春寒料峭,若是染了風寒是不容易去的。

孟雲卿自然緊張。

“丫頭,放心吧,爺爺這裏好好的,哪裏像染風寒的模樣,只怕是有人在背後念叨的緣故。”老爺子明顯不以為然,還将禍水引導有人處。

“對了,他今天去哪裏了,怎麽沒見到?”這才記挂起“禍水”來。

孟雲卿就道:“今天白芷書院開學禮,他去送卿和了。”

“噗……”老爺子一口茶沒有咽下,直接噴了出來。

“爺爺。”孟雲卿緊張看他。

老爺子又咳嗽了兩聲,同樣緊張道:“就他們兩人?”

孟雲卿點了點頭:“嗯,說是今日他去送,正好可以去書院打聲招呼。”

老爺子嘴角抽了抽,難怪接連兩個噴嚏,怕是卿和被套出話了。早知如此,還不如他遣人去送許卿和了,應當尋個理由去老謝那裏避一避了!

孟老爺子尚在思忖此事,恰好福伯也入了廳中,笑眯眯道:“老侯爺,是從燕韓定安侯府來的消息。”

定安侯府?

老爺子和孟雲卿才都想起來,新婚次日,老爺子說起回燕韓的事情,段旻軒說早前燕韓局勢不明朗,要先寫信回定遠侯府問過之後再做打算。

那還是二月初的事。

怎麽能這麽快?

孟雲卿自然意外,她記得光是往返燕韓和蒼月間都要将近三個月的時間,眼下才二十餘日。

福伯就道:“侯爺當是動用軍中的信鴿。”

軍中特殊飼養的信鴿,速度極快,線路熟悉。一般都用在軍隊中,也用于緊急聯絡。這樣的資源有限,一般都不會輕易使用。

燕韓同蒼月間并無戰事,自然不是用于軍中。

那便是,專門用于傳遞燕韓情報的信鴿了。

孟雲卿怔了怔,段旻軒早前沒有告訴過她,而且那事後爺爺的病還在反複,她也惦記着回燕韓的事,也不急,沒想到段旻軒竟會動用特殊的信鴿。

“怎麽說?”老爺子問。

福伯道:“信上說,去問過定安侯府的意思了,請侯爺和夫人近日啓程回燕韓。”

老爺子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滿心歡喜,“這就好,這就好!雲卿哪,你同旻軒收拾收拾行李,就這兩日,啓程去燕韓京中吧。”

他二人成親也有二十餘日了,即便明日就出發,到燕韓京中最快也要四月中下旬了。

長輩茶已經算晚了,中途能不耽誤便不耽誤為好。

“可是爺爺……”孟雲卿心中不免疑慮,雖然她也想念極了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但爺爺這頭的病情才見着好轉,她同段旻軒成親本就是為了沖喜,給爺爺轉轉氣運。

她擔心她和段旻軒一走,爺爺的病又反複起來。

“乖孫女,你看爺爺的腿腳不知道多利索?”腿上的石膏已經摘除了,他順勢起身,大搖大擺走了走展示,又道:“老齊也看過了,他的話你們總該信吧。”

話雖如此,孟雲卿正欲開口,就聽有人的聲音,伴着腳步聲從廳外傳到了廳內:“齊大人的話當然要信,難不成齊大人還會夥同老爺子一道騙人?”

這話中有話,孟雲卿聽不出來。

老爺子卻是聽得心驚肉跳。

順勢望去,見他瞪了自己一眼,更覺是他是知曉了,當即緘口了。

孟雲卿果然會錯了意,還當他揶揄,就道:“你怎麽回來了?”言外之意,往返白芷書院需要些時候,眼下,明顯還沒到。

段旻軒應聲:“正好遇到同窗,兩人說要一道去白芷書院,也好有人可以說說話,就打發我先回來了。”

這話從段旻軒口中說出,平常得很,不像有假,孟雲卿便不多問了。

他又看了老爺子一眼,在那邊心虛得喝茶,他憋了一肚子火,又問:“方才在說什麽,怎麽說到齊大人了?”

老爺子眼珠子轱辘一轉,心跳到了嗓子眼兒。

而後,聽孟雲卿道:“剛剛福伯來說,舅舅那裏來消息了。”

說外祖母想念得緊,讓他們盡快啓程回燕韓。

段旻軒去過定安侯府,也在定安侯府呆過一陣,自然知曉老夫人有多疼孟雲卿這個外孫女,定安侯會讓他們盡早啓程回燕韓也在情理之中。

段旻軒微微攏了攏眉頭,燕韓局勢并不明朗,定安侯為什麽會讓他們這個時候回定安侯府?

他人不在燕韓,無從考量。

但若是定安侯的意思,應當是有他的安排。

更何況——他瞥了眼老爺子處,老爺子還在低頭喝茶。

他輕聲道:“既然舅舅都這麽說了,我們就兩日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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