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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往後的三兩日, 侯府上下都忙亂了起來,圍着她團團轉。

孟雲卿有了身孕, 算是近期府內的大喜事, 給一直陰霾籠罩的侯府添了一絲絲喜氣。侯夫人親自在聽雪苑叮囑, 将一些不合适安胎的擺設的器具移走, 又放了一些安神靜氣的陳設來。

孟雲卿在小榻上看着, 也插不上手。

音歌就在一旁給她扇扇子。

五月裏, 天氣熱了,聽雪苑雖然也算南北通透, 但這股子熱氣湧上來也叫人忍不住燥熱。

老夫人說孕婦最怕熱。

熱了對肚子裏的胎兒也不好,總歸, 冷不得,也熱不得, 這些瑣事就全交到了音歌手中。

不過自家姑娘有了身孕,音歌別提有多高興。

盡心照料着,就只盼着侯爺早些來侯府了。

“屋內的東西都換好了,你安心住着。小廚房日後也不能空着了,我先從廚房裏調了些人手過來,都是府中伺候過身孕的熟手,那些個湯湯水水,不能嫌煩, 該喝的還是要喝。夏日天熱,也不要貪嘴,我讓廚房将那些做吃食的冰都拿走, 這幾個月就辛苦些。”

看着人按照好了屋內的陳設,侯夫人就過來內屋這端同她說話。

孟雲卿點頭,“多謝舅母。”

她娘親過世得早,自從她到了定安侯府,舅母就像娘親一般照料她。

雖然有外祖母的意思,卻改不了舅母待她好的事實。

“以後就別在舅母面前說謝字了,好好在聽雪苑裏養着,你外祖母說了,也不必每日清晨去看她,每日多睡些時候,想去的時候再去養心苑,休息好最重要。”侯夫人再叮囑,“你這前兩月都在馬車上折騰了,再不好好養着,你和肚子裏的胎兒都吃虧。”

孟雲卿點頭。

末了,侯夫人才又笑起來:“別怕,舅母也是過來人,有什麽不明白的事就讓音歌來西院尋我。”

“好。”孟雲卿應聲。

等侯夫人離開,孟雲卿才發現,這不習慣的日子怕是才剛剛開始。

早前聽雪苑裏的丫鬟和婆子都不多,她也喜歡清淨,舅母吩咐了不要亂走,好好養過三個月再說,她就在屋內看看書,寫寫字。

後來屋內的陳設換了,舅母又從廚房調了些人手過來,每日都要補上不少湯湯水水。

除此之外,苑裏的丫鬟和婆子又多添了好些。

她本來也是想推脫的,卻見音歌實在是忙不過來,也只有收下舅母的一翻好意。

……

又過一兩日,沈琳和沈陶回了定安侯府看她。

外面局勢太亂,許鏡塵和齊王陪着一道來的。只是女眷們見過老夫人之後就到了聽雪苑說話,而許鏡塵和齊王先去見了老夫人,而後再去了定安侯那裏喝茶。

沈妍嫁去了外地,又有沈媛,加上她人并未在京中,眼下京中又不太平,老夫人也沒有讓沈妍再回,只讓她安心養胎。

孟雲卿同沈琳是年前在蒼月才見過的,沈琳也知道孟雲卿近況。

于是三人說起話來,倒成了沈陶問,沈琳和孟雲卿兩人一起作答。沈陶就斜眼睨了她二人一眼,“我可羨慕二姐姐得很,我也想什麽時候去蒼月散散心。”

她和沈琳不同。

因為許鏡塵的緣故,沈琳可以同他四處游歷,今日蒼月,明日西秦的,可她,在齊王府內就有煩不完的鬧心事。

她說到齊王,孟雲卿愣了愣。

齊王今日也來了侯府。

而沈琳卻沒有多大反應,聽到沈陶抱怨,她便拉着孟雲卿一道打趣:“怎麽,我們齊王妃也有煩心事?”

怎麽沒有煩心事?

沈陶嘆了嘆,過往覺得嫁進王府做正妃多好多好,可等真正嫁過去了,才發現府中的側妃妾侍比她原先苑中的丫鬟婆子還多。齊王愛美色,在京中是出了名的,這些還只是養在王府的。王府外的,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她數都數不過來。

她就算有心将齊王圈在王府中,也無心應對王府裏那些女人。

她的家世并不比旁的女人好,而二房還偏偏和定安侯府分了家。

娘親精明一世,糊塗一時,這個時候分家不但沒有幫到自己,還害得她在王府中的地位每況愈下。

這一日複一日的,倒還不如早前在侯府裏的日子自在。

她這些抱怨,也只能在侯府中同自家姐妹說說,出了侯府,哪裏還有人值得信賴?

“二嬸嬸沒替你出主意?”沈琳問。

沈陶嘆息:“她不添亂都好了。”

沈琳和孟雲卿都會意。

二夫人平日在侯府跋扈慣了,在二房內就更不用說了,平素裏有老夫人寵着她,如今沒有侯府做屏障,又有誰會打心眼兒裏看得上一個商戶家的女兒,還是個眼高手低的?

沈陶就擺擺手,“不說了,今日是來看雲卿的,快讓我看看我的表外甥。”

沈陶不願意再提,沈琳和孟雲卿也不多問。

沈陶起身來看她肚子,沈琳也一道。

身側的秦媽媽便趕緊上前:“幾位姑奶奶,小心些,這早幾月的肚子輕易摸不得。”

秦媽媽雖然在老夫人身邊侍奉,老夫人卻擔心孟雲卿苑內沒個懂事兒的管事媽媽照應,孟雲卿又是要回蒼月的,就讓秦媽媽來幫忙看着些。

這幾個姑奶奶都是沒有過身孕的,不知道輕重。

她只能看着些。

果然,聽到秦媽媽制止的聲音,三人都楞住。

沈陶伸到她肚子前的手都僵了一下,便收了回來,沈琳也是。

孟雲卿也滞住,她自己還不時摸一摸,聽秦媽媽這麽一說,也猶疑起來,真怕對肚子裏的胎兒不好。

見幾人都唬住,秦媽媽心中石頭落下來,才上前道:“摸也是可以的,只是要輕些,也不要摸太久,次數也不能太多。”

沈陶和沈琳都聞言點頭。

秦媽媽也道:“表姑娘也是,一日之內不能頻繁去動它,三個月前都算不得穩當。”

孟雲卿也跟着點頭。

見秦媽媽退了下來,沈陶和沈琳才上前,一人摸了不長一下。

“踢你了嗎?都沒踢我。”沈陶便笑。

沈琳也搖頭。

秦媽媽也跟着笑起來:“哪能這麽早,要五個多月去了。”

五個多月?

沈琳和沈陶都覺得神奇,但轉念一想,又失望得很,孟雲卿哪能在燕韓呆這麽久,怕是最多過上半個月就要回蒼月去的。

“那等你日後帶表外甥回來。”沈陶話鋒一轉,孟雲卿笑着稱好。

……

晚些時候,又在老夫人養心苑內用飯。

這回齊王和許鏡塵都同定安侯和沈修文等人都一起來了。

二房分家之後,人便少了,一個大圓桌也能坐下。

孟雲卿拿起筷煮,餘光便瞥到齊王那裏。

而齊王似是一直在同外祖母,舅舅還有許鏡塵一道說話,眼光也沒有特別往她這裏來。只是在外祖母,舅舅和舅母提到她時,仿佛正常得看過來一般。

又在沈陶同她說話時,禮貌加話。

但孟雲卿怎麽可能忘了他在書房的輕佻舉動。“本王就喜歡婀娜多姿的女人。”“孟姑娘出落得越發好看了。”“孟雲卿,來日方長……”

她垂眸,再看他的眼光有些冷。

正好四目相視,齊王恰好微微笑了笑,堂而皇之問道:“怎麽沒見到宣平侯?”

一旁的沈陶應道:“路上有時耽誤了,端午前會到的。”

齊王嘴角揚了揚,又道:“那改日再來拜訪。”

說得好似随意一般,旁人也不會留意。

孟雲卿攥緊了掌心,她厭惡這個人,餘下的時間,便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希望這頓飯早些結束。

實在等了好些時候,齊王還沒有離開的意思,還一直在同舅舅,許鏡塵,和沈修文幾人說話喝酒,孟雲卿才起身,朝外祖母道起,她有些困了。

都曉她是有身孕的人,老夫人和侯夫人關切了幾句,就趕緊讓秦媽媽帶她回聽雪苑歇着。

她福了福身,同秦媽媽一道往聽雪苑走。

都過了黃昏了,天氣還是有些悶熱。

秦媽媽怕她中暑,讓她慢些走。孟雲卿也照做,由音歌攙扶着慢慢走。

等到聽雪苑門口,才有小丫鬟迎上前來:“夫人,有客人。”

客人?

孟雲卿疑惑,能說是客人的便不是定安侯府內的人,她才回燕韓不久,誰會來尋她?

小丫頭又道:“來了些時候了,奴婢告訴她姑娘在養心苑,她說不必去通傳,等姑娘回來便好,似是不着急。”

哦?孟雲卿更覺奇怪。

一面由音歌攙扶着往外閣間走,一面問:“是誰?”

小丫鬟遲疑了一下,輕聲道:“相府的大小姐。”

相府的大小姐,孟雲卿一時沒反應過來,等走出好幾步,腳下才忽然滞住。相府大小姐,韓翕?

丫鬟便點點頭。

孟雲卿也恰好走到外閣間門口,音歌提醒了句:“小心門檻。”

屋內的人聽到就站起身來。

孟雲卿正好跨了過去,擡眸一看,正好看見一身女裝的韓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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