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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尾聲

(尾聲一 )

京中的這場雨, 一連下了三日。

淅淅瀝瀝, 連綿不絕。

待得天晴,又恢複了往日的燥熱。

有身孕的人最怕熱, 定安侯府的馬車便在清晨出發, 如此,等從南郊來回便不必到晌午。

音歌扶了孟雲卿上了馬車, 馬車上放了不少綿軟的腰枕, 是怕路上颠簸。

段旻軒也陪她一道。

馬車行不到深處,就在偏遠的地方停下,段旻軒扶了她下馬, 并肩踱步去。

音歌和段岩就遠遠跟在身後。

怡園之亂過去十日之久,京中也仿佛雨過天晴一般, 逐漸恢複了早前的寧靜。

三皇子逼宮被誅, 齊王也落得身死下場,朝中再無人能與太子争。

太子便順理成章監國。

而孟雲卿想不透的是,聽舅舅說起, 平帝反而與太子關系日漸緩和。

段旻軒就笑,老三和齊王一死,燕韓國中太子的位置就再無人可争。無人可争便沒有猜忌,沒有猜忌的父子關系自然比早前緩和。

繞了一圈, 日後還是太子君臨天下。

效忠平帝的,忠于太子的,在朝中都逐漸恢複往日風光。

像顧長寧的,反倒被動搖了根基。

平帝素來多疑, 顧長寧的陽奉陰違已經觸怒了平帝的底線,他能一手提拔顧長寧,也能一手毀了顧家。

而齊王之事浮出水面後,太子對顧長寧更是恨之入骨。

君君臣臣,日後要尋一個名聲給顧家治罪,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時日問題。

只是可憐了沈媛。

南郊路滑,段旻軒牽着她,慢慢行着。

“就聽舅舅的意思,是想讓沈媛同顧昀鴻和離。”段旻軒不瞞她。

從怡園回來後,她一直在靜養。

大夫開了藥,她在床上躺了三日。

京中和府中的事,外祖母和舅舅都沒有在她面前提起,所以聽到段旻軒口中所說沈媛和顧昀鴻要和離的事,孟雲卿難免意外。

“那沈媛,可願意?”

沈媛懷着身孕時,曾和顧昀鴻一道回過定安侯府。雖然那一次是沖着段旻軒來的,但孟雲卿看得出來沈媛和顧昀鴻的感情很深。

即便舅舅有心護短,要讓她和顧昀鴻和離,沈媛卻不一定願意。

段旻軒卻道:“她會。”

孟雲卿不解看他。

段旻軒就道:“若是和離,兩個孩子還可以跟着沈媛,沈媛有定安侯府做保障,日後那兩個孩子還可以生活得無慮無憂。若是不和離,顧家被抄,充了賤籍,可憐的便是那兩個孩子。所以,無論顧昀鴻還是沈媛,無論願不願意,他們都會和離。”

孟雲卿便噤聲了。

顧長寧和顧昀鴻是父子,顧長寧要拼死一搏,顧昀鴻也很難從中脫身。

這樣的後果,顧家應當早有預料。

只是,“顧昀寒呢?”孟雲卿問。

她懷着身孕,而且從前一世的記憶來看,顧昀寒會生下一對龍鳳胎。

這也是早前宋景城為何會說一雙兒女的緣故。

顧家若是被抄,沈媛和孩子還可以有定安侯府做依靠,那顧昀寒腹中的孩子呢?

應當也是這兩日就要臨盆了。

段旻軒踟蹰。

她若不問起,他也不想同她道起。

他踟蹰,她便也駐足。

段旻軒道:“真要聽?”

她想了想,點頭。

段旻軒便牽着她,一邊走,一邊道:“顧昀寒腹中的孩子是齊王的,就應當留不住了。”

留不住了?孟雲卿擡眸看他,都要臨盆了。

段旻軒低頭道:“燕韓京中之亂才平息,最經不起的就是考驗。平帝和太子的父子關系才将緩和,以太子的心性不會留下這樣的隐患。若是平帝和太子又生間隙,或是日後有人生亂,齊王還有遺腹子在外,那太子能睡得安穩踏實嗎?”

孟雲卿不接話了。

他說的,她都想得通透。

“只是可憐了那兩個未出事的孩子。”孟雲卿嘆息。

“兩個?”段旻軒看她?

她眼中微滞,又笑了笑:“外祖母曾請太醫院的楊大人給我把脈,我是那時聽楊大人提起過,顧昀寒腹中應當是兩個孩子。”

段旻軒果真沒有再問,話鋒一轉,便道:“沒想到自從三月打京中離開,等到燕韓卻有這麽多事端。不過,旁的事端都抵不過一件喜訊。”他低頭,伸手撫了撫她腹間,“我要做爹了。”

眸間的笑意便自心底暈染開來。

孟雲卿也停下腳步,伸手撫了撫腹間:“外祖母說,他還太小,要再等幾月才會踢人。”

段旻軒便笑着蹲下身去,臉正好對着她的肚子,換了副嚴肅臉,說道:“日後不許欺負你娘親,你娘親有你爹護着的,知道嗎?”

孟雲卿跟着笑起來。

段旻軒就擡眸看她:“累嗎?”

下馬車似是走了許久,音歌和段岩也遠遠在後,見他二人如此,也不上前,只是捂嘴偷笑。

孟雲卿搖頭。

“前面就到了。”他起身。

孟雲卿稱好。

兩人牽着手繼續往前走,段旻軒又道:“我寫信給老爺子了,你有身孕在,前三個月要安心靜養,我想我們在燕韓呆到六月再走。”

六月?

孟雲卿自然是歡喜的。

原本就是回來看外祖母和舅舅的,結果遇上了動亂,眼下平定下來,能多呆些時候陪陪外祖母也是好的。

“回程路上,我們再行得慢些,能安穩便多安穩,等回蒼月,就該準備孩子要出世的東西了。”段旻軒嘴角微微勾勒,光是憧憬,仿佛都喜人。

孟雲卿點頭。

爺爺也盼着重孫子,等回蒼月在過上三兩月,就要出生了。

爺爺定然歡喜。

段旻軒看了看前方,“到了,前方就是了。”

孟雲卿也緩緩停下腳步。

她和段旻軒來南郊,是因為宋景城葬在南郊。

音歌和段岩便上前,将拜祭用的物什一一擺好,又退到身後。

“那日宋景城來尋我,說知道你的下落,我沒想過他最後會死……”段旻軒開口,孟雲卿便安靜聽着。

外祖母怕她動了胎氣,讓她在聽雪閣躺了三日,旁的事情也沒讓來擾她。

宋景城的事,她也是頭一次聽段旻軒提起。

但宋景城如何尋到段旻軒,如何來尋她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好的也好,壞的也罷,都化作了眼前墓碑前的幾個字而已。

音歌從籃子中取出一壺酒,斟在杯中遞給段旻軒。

段旻軒接過,淋在墓前。

五月的天,又下起了小雨。

音歌上前遞傘給段旻軒,段旻軒撐傘。

身後,周藍從遠處快步跑來,至段岩身旁,附耳說了幾句。段岩聽後,上前到段旻處,也附耳說了幾句,而後退下。

段旻軒便朝孟雲卿道:“雲卿,有些事,我要先回侯府一趟,讓周藍和音歌陪你。”

孟雲卿看了看他,應了好聲。

段旻軒将傘交給音歌,音歌接過。

段旻軒便朝周藍囑咐了一聲,才同段岩一道離開。

……

墓前,孟雲卿站了許久。

音歌也不擾她,只是孟雲卿沒有說話,她便也安靜待着。

良久過後,她才從袖間掏出一枚白瓷盒子。

看了看,緩步上前,俯身放在他墳前,才又起身。

“夫人……”音歌疑惑。

“走吧。”孟雲卿也吩咐一聲。

音歌只得撐傘,同她一道。

音歌記得這枚白瓷盒子,是幾日前,那個叫阿風的小厮送來給夫人的,但是那小厮是單獨同夫人說的話,旁人都沒有聽見,也不知曉是什麽緣故。

後來,夫人就一直把這枚白瓷盒子放在身邊。

今日……

音歌出神想着,誰知雨天路滑,險些滑倒。

音歌不敢再多想,小心認真得看路。

孟雲卿便望着遠方,思緒回到幾日前。

幾日前,阿風來尋她:“夫人,我家大人早前讓我送這樣東西給夫人。”

她接過,是那枚白瓷盒子。

“一枚素玉簪,情深兩不移。”

——“我不要簪子,我要臘梅做的胭脂。”

“那就窮極一生,為卿取。”

她打開盒子,幽幽的臘梅花香傳來,浸人心肺。

小厮又道:“大人還有一句話,讓我捎給夫人。”

“從前答應你的,尋到了,他沒有食言。”

“錦年,從前答應你的,尋到了,我沒有食言。”

“夫人,上馬車了。”音歌扶她。

孟雲卿垂眸,那盒白瓷的芳香,便漸行漸遠……

(尾聲二)【陣容強大……】

【許卿和】

臘月初七,許卿和從白芷書院回來。

明日就是臘八,孟雲卿非讓他回侯府喝臘八粥。

他惱得很,女人就是麻煩!

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女人,更麻煩!

譬如孟雲卿!

時間一晃,他來蒼月也有四年多了,再有一年半載便要從白芷書院畢業了。

他早前想繼承父親的衣缽,去鴻胪寺任職,四處游歷,可真正進入白芷書院念了四年書,卻有了旁的想法。

他想修著史冊。

讀史書可明視聽,以史為鑒可觀滄海。

蒼月,燕韓,長風,南順,乃至更北部的巴爾,羌亞,哪一國的歷史都是自述自傳,記錄的多是帝王基業。他想編纂一部編年史,彙九州歷史,書一家之言。

他要博覽全書,翻閱典籍。

有了這樣的宏偉想法,就說與定安侯府這幾人聽。

段旻軒聽後,應了聲:“嗯,病得不清。”

文盲,他不和他計較。

老爺子聽了,倒是歡喜連連,“好好好!卿和有出息。”

他正要欣慰,老爺子就補刀:“修著史冊要很多年吧。”

他愣愣點頭。

老爺子就眯起眼睛笑笑,“那你就可以每日晨間都來陪我舞刀弄槍,過了晌午再修著史冊,哎呀,正愁沒人同我練手,還是卿和好。”

年邁,他不和他計較。

到了孟雲卿這裏,他低頭喝了一口臘八粥,正經道:“孟雲卿,從白芷書院畢業後,我想留在蒼月,修著史冊,你怎麽想?”

孟雲卿正在逗弄小丸子。

難得他正經,她就回眸看他:“好呀。”

好呀?就完啦?

簡直在敷衍他,許卿和咬牙切齒。

孟雲卿就回過頭去,逗弄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丸子去了。

自從定安侯府有了那個丸子,老爺子,段旻軒,還有孟雲卿都一堆寵着那個肉嘟嘟的丸子去了,他很是燒心。

不是他同那個丸子争風吃醋,是整個宣平侯府的人在有了那個小丸子後都不正常了。

尤其是看到段旻軒那張誰看我我就藐視的臉,在小丸子面前充滿父愛的違和感,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他惱火孟雲卿方才那句“好呀”的時候,孟雲卿又牽起丸子的手,柔聲道:“卿和哥哥要編纂史冊了,日後丸子就可以讀卿和哥哥編纂的書了,喜不喜歡……”

小丸子滿含笑意盯着娘親,奶聲奶氣道:“喜歡。”

一瞬間,許卿和伸了伸手,撓了撓頭,嘴角忽得莫名笑了。

一笑便停不下來。

屋中便是他同丸子“咯咯咯咯”的笑聲。

臘月初八,諸事皆宜,孟雲卿撕掉黃歷。

新的一日又要開始了。

【音歌】

“來了!來了!”娉婷驚呼!

小茶便扶孟雲卿從小榻上坐起。

孟雲卿就摟了丸子,端端正正在屋內坐好,佯裝在教丸子讀書寫字。

片刻,腳步聲傳來,音歌便領着一人進來。

“夫人。”林冕拱手問好。

孟雲卿假裝意外:“呀,林大人又來了?”

林冕低頭笑了笑,音歌面色一紅。

林冕便是當時的衢州城守。

衢州城爆發泥石流的時候,就是林冕在衢州城內主持救災的事務。

那時傷員很多,手忙腳亂,衙門內連個會包紮的人手都沒有,幸而有音歌。

音歌曾在定安侯府中服侍過老祖宗,簡單的包紮和照顧病人都懂,等到孟雲卿離開,她也一直留在衢州城的衙門幫忙,同林冕便是那個時候熟絡起來的。

後來她和娉婷一道回了京中,林冕也應赈災有利,被君上升調回了京中。

在衢州城的時候,老爺子便很賞識他,有時間就同他聊很久。

等林冕調到京中,便時有造訪宣平侯府,來看老爺子和孟雲卿。

他自然也記得音歌。

印象中她活潑開朗,在衢州山洪那種忙亂不堪的時候,還能笑臉對人,照顧人細致入微,又懂得權衡,他是很欣賞她。

沒想到,在宣平侯府還能遇到她。

音歌見了他,“林大人!”很遠便驚喜同他揮着手。

他低頭笑笑,心中那株多年不開的桃花,仿佛一夜之間綴滿了心頭。

于是他總能尋到緣由來宣平侯府。

尤其是霁風苑。

音歌在霁風苑中。

“音歌姑娘在嗎?她托我尋的馬蹄糕。”

“音歌姑娘在嗎?哦,只是同她打個招呼。”

“音歌姑娘在嗎?她前日裏尋我。”

娉婷端茶給他:“林大人是來見夫人,還是來尋音歌姑娘的?”

分明是打趣他。

他依舊低頭笑笑,音歌的臉紅到了耳根子後。

孟雲卿尚且沒開口,懷中的丸子便眨了眨眼睛,笑呵呵說了句:“羞羞。”

……

音歌好氣又好笑。

林冕那日離開後,她心中就似揣了只兔子一般,一日都不能安穩。

他當不會因為丸子的那句玩笑話,覺得失了顏面,再不來侯府了吧。

而事實也是,從那之後,林冕确實足足好幾日沒有出現過。

音歌怏怏打不起精神來。

娉婷便摸摸她的頭:“你可不是生病了吧?”

音歌喪氣揉揉額頭:“病了,病了。"

娉婷就笑:“那便算了,今日林大人來了府中,正在苑內同夫人說事情呢,我還問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冕?

音歌忽然來了精神:“去!”

外閣間外,音歌娉婷湊着腦袋在門外偷聽。

林冕正好開口:“林某回府想了幾日,覺得小世子教訓的是。”

丸子?

音歌懵住,不是前日那句“羞羞”嗎?

而後就聽林冕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下官是回府備聘禮去了,請夫人做主,将音歌姑娘許配我。”

許配……

音歌嘴角勾起,臉上又是一抹緋紅,仿佛在落霞中輕舞。

“娘親,偷聽。”丸子指了指屋外。

娉婷和音歌都懵住。

音歌想死的心都有了。

……

往後的一幕,音歌才知道,林冕所謂的聘禮竟是整整四個木箱的零嘴。

談不上價值連城,卻格外有心。

音歌瞧着這四口大木箱,憂心忡忡:“他若真是有心送我,就不應當把這些當作聘禮,他送的聘禮,可是給夫人的呢。”

夫人又不吃,倒頭來還是要給她。

只是曲折了些。

身側,孟雲卿便抱起丸子,上前看了看,花花綠綠的糖紙,大大小小的包裹,看起來很是好看。

孟雲卿:“丸子喜歡嗎?”

"喜歡。"丸子拍手。

“那都給丸子好不好?”

“好。”

音歌手顫了顫,自從有了小世子,夫人都不疼她了……

【定安侯府一群親戚】

“表舅舅是什麽,可以吃嗎?”丸子吧嗒眨着眼睛,望着孟雲卿。

孟雲卿牽着他的手,從霁風苑往前廳去:“不可以,表舅舅是娘親的表兄,是長輩。”

小丸子就有些洩氣,“原來不可以吃呀。”

今晨早起,娘親說去看表舅舅。

他還歡喜得很,以為表舅舅是吃的,譬如小糖人。

娘親是帶他去吃表舅舅的。

結果到了大廳,喪氣的丸子便愣住,表舅舅雖然不能吃,但是帶了好多好吃的。

對了滿滿一大廳呢。

沈修頤便朝孟雲卿道:“沒辦法,祖母非讓帶給丸子,然後母親又添了些,二嬸又添了些,三嬸再添了些。原本就已經很多了,世子夫人和媛姐姐又要多添些。然後聽說我要來蒼月看,沈琳,沈陶,沈妍,沈楠和沈瑜又不停往我這裏塞東西。還有二哥,四弟……”

他念了一通,近乎将家中的人念了個遍。

難怪會堆了一廳,孟雲卿便笑,這下丸子倒是歡喜了。

丸子笑眯眯朝沈修頤伸手:“表舅舅抱抱。”

沈修頤從善如流(我知道你們說出現很多次這個詞語了,但作者君就是喜歡,,,)。

“你手上這個,是韓翕讓帶的。”沈修頤一面抱起丸子,一面同她說起。

“韓翕?”孟雲卿意外,臉上卻是淺淺笑着的,“她如何了?”

沈修頤笑道:“你也知道早前衛将軍去提親,韓相同意了,結果衛同瑞去退親了。後來京中變故,韓相過世了,韓翕和她娘親在京中相依為命,衛同瑞又上門提親了……”

孟雲卿也低頭笑笑。

“外祖母可好?家中其他人近來可好?”一路踱步去霁風苑,孟雲卿一面問起。

雖然有書信,但總比不過聽沈修頤道來親切。

沈修頤便應道:“外祖母身體健朗,好着呢,只是時有念起你和丸子,還讓我來問問,你們什麽帶丸子回燕韓,她想這個重孫了。”

孟雲卿彎眸:“等丸子再大些就回去。舅舅和舅母呢?”

“父親和母親都好,這幾年大哥主事了,父親就漸漸從朝中退了出來,母親喜歡蘭草,兩人就在苑中種種蘭草,飲飲茶。媛姐姐回了府中,兩個孩子也回來了,正好同婉婉有個伴。婉婉長高了好些了,再回燕韓你該抱不動了。”

孟雲卿笑着搖頭:“其他人呢?”

沈修頤看了看她,繼續道:“怡園的事情之後,二嬸和二叔也想開了,也搬回了侯府。齊王的事,在國中知曉的人不多,宮中隐瞞了下去,只當齊王忽染頑疾去了。所以沈陶還是名正言順的齊王妃,只是頂着齊王妃的頭銜,其中冷暖只有自知了。“

孟雲卿低眸:“沈修進呢?”

沈修頤道:“父親讓他發配充軍,在邊關,聽聞日子很苦。開始時還寫信給三叔和三嬸訴苦,三叔還去尋過父親,後來似乎也漸漸習慣了。四弟說去邊關時見過他,說他在那裏吃了不少苦,不過這回是真長進了許多。”頓了頓,又道:“其實當時,家中都很擔心,怕段旻軒會對五弟……”

孟雲卿會意。

她聽說過沈修武去攔段旻軒,段旻軒還是沒有留齊王性命。

沈修進是齊王同夥,府中擔心也是應當的。

沈修頤嘆道:“後來才聽說,是祖母去尋的段旻軒,段旻軒便說将沈修進交給父親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外祖母疼惜的孫子。

偌大一個侯府,外祖母才是操碎了心。

孟雲卿嘴角微微牽了牽,“不說這些了,這回你在蒼月呆多久?”

“個半月吧。”

……

霁風苑內,段岩上前:“侯爺,定安侯府的三公子到了,在前廳,同夫人一處。”

定安侯府……

段旻軒應了聲知曉了,段岩便退了出去。

二月初,春寒料峭,屋中的青銅暖爐裏燒的銀碳“哔啵”作響,他的思緒就回到了早前。

當日拜祭宋景城,周藍來尋他,原話是,“再查過沈修進了,侯爺猜的是。”

他便同孟雲卿辭別,先回的侯府。

西院書房內,定安侯同沈修文在商議事情,見到他,他說有話想單獨同舅舅說,沈修文便退了出去。

上一次他同定安侯單獨說話,還是陳家傳聞風波四起的時候。

他那時說要同定安侯做一個交易,定安侯允諾了。

交易的內容便是孟雲卿。

而這一次,段旻軒輕笑:“雲卿說,當日定安侯府的信箋是被沈修進調包了,把‘暫勿’調包成了‘可以’,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信。定安侯府能在京中這等亂局中,還能做到進退有度,明哲保身,又豈會連家中一個子弟都看不住?”

定安侯擡眸看他:“你想說什麽?”

段旻軒繼續:“所以,沈修進是齊王的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沈修進想引我和雲卿到燕韓,你不過将計就計,将沈修進當成一枚棋子,名正言順行事。因為要保住定安侯府百年基業,最好的方式就是游刃有餘。宋景城一早就告訴過你齊王有野心,而你也知曉三皇子鬥不過太子和齊王。所以定安侯府看似置身事外,實則在太子處放了宋景城,齊王處放了沈修進,無論日後燕韓的皇位上坐得是誰,都撼動不了定安侯府的地位。”頓了頓,緩步上前:“你知道平陽王府同我的關系,也知道平陽王離京時,在京中留了兩千精銳。而讓你意外的是,我卻并沒有同雲卿一道回侯府,你才開始擔心雲卿的安危……再往後,我不需要再說了吧。”

定安侯輕笑。

段旻軒也笑:“所以沈修進我不會動,舅舅要如何處理,我也不會過問。只是有一點件,今日的事永遠不要讓她知曉,她只要知道該知道的就夠了。”

……

放下筆,正好小茶來通報:“侯爺,夫人和沈公子來了。”

段旻軒嘴角微微揚起。

(尾聲三)

宣平侯府,霁風苑內。

四月天,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

小茶抱着奶嘟嘟的小丸子,在一側看着孟雲卿給小鳥包紮。

包紮完,送到他手中。

丸子歡喜捧住:“娘親,這就可以烤來吃了嗎?”

烤來吃?孟雲卿奈何,“怎麽說?”

丸子便道,“太爺爺說的,等給小鳥包紮好了,就可以将小鳥烤來吃了。”

孟雲卿無語,又解釋道:“太爺爺同你玩笑呢,小鳥不能吃的。”

丸子似懂非懂般點頭。

翌日,孟雲卿再找不到那只受傷的小鳥。

卻是在忠孝居找到了某只圓溜溜的丸子,臉上還挂着一臉油水,笑嘻嘻看着她,很是得意:“娘親,好吃。”

“爺爺。”孟雲卿無奈。

老爺子便心虛笑了笑,支吾道:“明日還你一只。”

還她一只?

那是段旻軒尋了好久才尋到的,能學人說話的鹦鹉,是她拿來同丸子作伴的。

終究還是被他們烤來吃了。

她有些心疼。

入夜,同段旻軒說起此事,段旻軒卻深有感悟。

“那就不拿鹦鹉同丸子作伴了。”

“嗯?”孟雲卿不解看他。

他俯身壓下,含住她的耳畔,輕聲道:“給丸子生個弟弟妹妹作伴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全劇終啦,很舍不得。

還是要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麽麽噠~

新文《重生之良婿》,預計6月20日開坑,大家可以提前收藏啦~

最後,再弱弱的求一句,專欄收藏,這樣開新文就能看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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