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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劫船案

私鹽、鹽稅二十萬兩……

這幾個字代表着什麽意思,即便是程萬裏這個非官場人也隐隐聽過一些風聲,更遑論身任安州知府的程堅了,他心裏早已泛起了驚濤駭浪,震驚得無以複加了。

身為知府,他十分清楚與這幾個字眼與一起船隊被劫案有關,而且案情重大,乃至朝廷出動了許多力量明查暗訪,歷時将近半年卻依然未果,導致代皇出巡的五皇子與三皇子灰溜溜的回到了京城,被元景帝當着衆多武大臣的面斥責其昏庸無能、辦事不力。

沒想到這些線索居然在他所管轄的安州地界悄然出沒,這是想讓他這個知府先去死一死的節奏麽?

五個月前,江南的一支前往京城的運鹽船隊在出了會稽後途經應天府時,被一隊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從天而降,這麽大刺刺的給劫走了。

打劫船隊的整個過程,黑衣人極其聽從指揮,行動幹脆利落、整齊劃一,撤離又迅速,行事後不留半點手尾,讓人查無可查。

這種行事手法一看知道不是那種臨時拼湊且魚龍混雜的水盜匪們的手筆,絕對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人專門踩好了點,打探好了消息才出的手,一擊即,全身而退,毫不戀戰!

當案子報給朝廷後,元景帝當朝震怒不已,嚴令五皇子與三皇子共同追查此事。

然而兩位皇子在江南追查了許久,全然沒有了下,最後不得不铩羽而歸,被元景帝罵得顏面掃地,頭都擡不起來了。

被罵的皇子還好,不過是罵兩句,不痛不癢,也不會掉什麽肉,更沒有什麽相應的懲罰,該幹嘛幹嘛去。

那應天府的知府可慘了,因為這事兒被五皇子與三皇子在大庭廣衆之下大聲呵斥,一連串什麽玩忽職守、管理不善、治理不力、為官不為、失職渎職等等罪名一一套在他的頭,令他羞愧難當,差點當場以死謝罪了。

罵完了,氣出了,那位知府頭的官帽倒也堪堪保住了,可惜卻由從四品的知府降到了從五品的知州,一下子被降了兩級,害得那位知府(知州)回去後幾乎沒有抱着其夫人哭厥過去。

這個案子當時傳得沸沸揚的,人人都想查探一點關于這個案子的線索,好趁機撈取一份天大的功勞,能不能位還得兩說,起碼能在元景帝面前露露臉啊。

但人人又害怕跟這個案子沾半點關系,免得惹禍身,被人查到自己的頭,到時連原來的官職都保不住。

在人人自危的時候,遠在安州的程知府怎麽也想不到,這些東西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萬一他沒把事情處理好,還被誤認為與案子有所牽扯,可不得直接死給聖人看了麽。

即便事後證明了他的清白,也會被治一個失察之罪啊。

再一想到,他的兒子程萬裏差點因為這事兒死在了秀水鎮,程知府的臉色刷地一下黑成了鍋底。

果然一攤這些事兒,他全家都得去死去死啊!

程知府一扯兒子的衣袖,然後“撲通”一聲,朝白珝下跪磕頭:“求太子殿下指點迷津!”他也是個人精,看到本該在秀水鎮偷偷養病的太子殿下居然微服過來找他,絕壁是為了這件事啊,有這麽一條金粗大腿在,他不抱白不抱,趕緊抱緊了不撒手!

程萬裏也立即跟在父親的身後跪了下去:“求太子殿下為我們做主!”

“無礙,孤自有主張!”白珝高冷地說了一句,然後低聲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以及前世所知的一些消息告訴了程知府父子。

前世這個時候他還身毒,每日被病毒折磨着,所以并不如何關心這件劫船安的細節,只在病愈回到京城後,才聽父皇說了兩嘴。

案子是定州知府破獲的,把位于安州與安州交界處的雁回山給掃蕩了一圈,将盤踞在山的山匪們盡數抓捕歸案了。

只可惜,那批鹽據說在劫船的時候,因船底破了一個大洞,船沉後來不及把鹽搬出來,全給泡沒了。而那二十萬兩的鹽稅,因被山匪黑吃黑劫走,又被山匪們揮霍一空,結果追尋回來的銀兩還不足五萬兩。

雖說結果不盡如人意,但也算是給元景帝一個好的交待了,元景帝大喜之下,重賞了破獲此案的定州知府,讓他連升了兩級,由外放的從四品定州知府調回京城,擢升為從三品的光祿寺卿,讓他一躍成為京城新貴。

當然,這位前定州知府可是五皇子一派的人,在白珝登基後因參與犯作亂而被抄家滅族了。

那時候白珝覺得這件案子的案情有些詭異了,只可惜當時所得的信息不多,所以這一次他一開始沒往劫船案那方面想,才會深陷在衆多的小線索,覺得迷霧重重,看不清方向。

如果小茶不是在陰差陽錯之下治好了程萬裏,又懂得分辨毒藥,恐怕他一直未能将這些線索全部串連起來。

劫船案的細節不必多說了,重點是那些鹽和銀兩如何處理。

山匪做的本是無本買賣,雁回山的山匪應該都是五皇子的人,也是用來成定州知府的一枚廢棋。二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運進山匪的庫房,只消說被山匪用掉了,誰又能查得清它們的去處呢?随便拿個五萬兩出來抵數,面子也算是過得去了。

至于剩下的十五萬兩,不名正言順的入了五皇子及其黨羽的口袋嗎?

還有那批鹽,說什麽跟着沉船被泡沒了,若是小茶沒有查到那種會令人誤診的毒藥,說不定白珝也信了。可此毒藥一出,白珝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羅家那數量衆多的雜貨鋪。

把鹽放在雜貨鋪裏銷售,可不正是最佳的銷售贓物地點嗎?每天摻雜一點點,誰又能天天去查這個?

之前白珝在秀水鎮看到陸豪龍時,還在怪陸豪龍為什麽偏偏跑到這麽偏遠的地方置下莊子,現在前後一連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別忘記了,陸豪龍的姐夫可是趙漢苑,乃是江南巡鹽禦史,也是五皇子一派的人。

至于那個背叛了白珝而暗地裏投靠了五皇子的內侍李和,他當然要盡量避免與這件事牽扯關系了,要麽是提前過來,要麽是事後才過來,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來撇清自己。

定州知府、陸豪龍、趙漢苑、羅家、李和、一衆雁回山的山匪……

其實吧,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挺複雜,不過是五皇子一派既想求財,又想借此機會提拔一下自己人而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罷了。

前世倒的确給他們成功了,不過這一世嘛……

白珝冷冷地笑了起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五皇子一派注定要為他人做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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