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聽到秘密的何氏激動得一夜沒睡,第二天一大早便派奶娘偷偷出去打聽慈善堂的小神醫到底住在哪裏。
這件事她誰也不敢說,尤其是她的夫婿沈博安,更是把他瞞得死死的,甚至因為擔心在他面前露出端倪,她還借口身體不适,把他趕出了院子,讓他去心愛的小妾那裏守歲過夜。
沈博安是一寵妾滅妻的主,得知不用睡在她的院子,口頭說是不舍得,實際心早飛了,剛踏出院子便一路小跑着去了小妾的房裏。
若是被他知道有這麽一個小神醫的存在,一準搶先替小妾求到小神醫的門,到那時她什麽都完啦。
還有她家的那幾個妯娌,因着都不能懷孕而同病相憐,平日相處還算和睦,遇到事兒也勉強能同氣連枝、同仇敵忾,可若是被她們知道了小神醫這事兒,肯定也會像她一樣,把她瞞得死死的,先讓自己懷再說。
瞞,必須全都瞞着!
如果誰都不知道這件事兒,小神醫治不好她也罷了,大可以當做沒有這回事是,可要是傳得人盡皆知,到時懷不,沈家失望之下直接休了她都有可能。
可要是運氣好一舉得男,那可是府裏的第一個重孫啊,說不得日後府裏的饋都能落在自己手了。
為了府裏的饋,她無論如何也要拼一拼!
何氏拿出了所有未有的決心,不僅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她在沈家的地位和她自己的利益。
至于小神醫到底能不能治好她,其實何氏心裏也沒有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何氏等得如坐針氈,快要失去耐心時,奶娘終于帶回了她最想要的消息,讓何氏坐不住了:“什麽,你是說她在秀水鎮?”
“是的,聽說在山裏深居簡出,平日沒什麽事不會下山。”
“這可怎麽辦……”何氏不由得急得團團轉,在房裏慌亂地踱起了步子。“都怪我,都怪我,原本有機會讓她看病的,可那時見她年齡太小,看不起她,便聯合二房、三房的一起把她給趕跑了,真是……”要說最令何氏悔不當初的,便是這一件事了。
明明大好的機會已經擺在她的面前,結果卻因她的白目,錯把珍珠當魚目而生生放跑了。
奶娘原不相信小神醫的醫術,說道:“小姐,您也說小神醫的年齡小,會不會是那兩個婆子誇張了?”做為何氏的奶娘,她自問在何氏面前一向說得話,此時心有疑惑,也直接說了出來,不怕何氏怪罪她。
“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了,可不試一試,又怎麽知道行不行呢?”何氏不是沒想這個可能,可她實在是沒辦法了,也只能病急亂投醫賭一把了。
哪怕不是男丁,給個女兒也行啊,先開花後結果嘛。
至于向那兩個婆子求證,她可不敢,萬一被其他院子的人探到這件事,也把兩個婆子捉去審問一番,那不整個沈府都知道啦?
在她沒有懷之前,這件事除了她和奶娘,誰也不能說!
奶娘沒再說話了,她知道何氏心裏的苦,這一次也不再反對,而是默認了何氏的舉動。
“奶娘,我一會兒寫封信,你想辦法送到我母親手,讓她找個借口接我回家住幾天。”大戶人家的媳婦不易做呀,是出趟門都得找各種借口,還要不引起別人的懷疑。
何氏的娘家也為了生子一事快要愁白了的頭發,現在得知有希望,無論如何也會幫何氏一把的。
于是,兩天後,何氏的娘家派人來了,說是家母親因思念女兒過度而身子不适,想接女兒回去住幾天,一解思念之苦。
自家兒媳婦要回娘家侍疾盡孝,沈家人也不好攔着,于是何氏表面裝出憂心忡忡的模樣,其實心底裏早已樂開了花兒,包袱款款,便踏了回娘家——到秀水鎮——尋訪小神醫的旅程!
在何氏準備帶重禮直奔秀水鎮時,秀水鎮的小茶在何氏一踏出沈府大門便收到消息了。
白西接到從安州城傳來的信報,第一時間給小茶遞了進去。
小茶似乎早有所料,接到字條的時候不見有多少欣喜,只是淡淡的吩咐道:“讓他們着手安排吧。”她漫不經心地撓了撓攤開肚皮躺在她懷的依依的小肚子,順手把字條收在右手邊的一個盒子裏。
這是她專門用來放置從沈家那邊傳來的信報的,裏面已經放了不少的字條,沈家各房各人的都有,哪怕是沈家養了幾條狗,裏面也寫得清清楚楚。
白西低聲應諾之後,轉眼又從懷取出一張禮品單子,滿是期待地遞到小茶手。
看到那張單子,小茶的手一頓,無奈的瞪了白西一眼。
白西倒好,沒臉沒皮地沖她呲出一口白牙,随後又露出哀求的神色,仿佛她不收是直接要他命一樣。
瞪人歸瞪人,小茶最後還是把單子收下,讓白西去把錢媽媽喚來,把單子交到錢媽媽手,讓她去整理好再放入庫房。
自從白珝回到京城後,經常以感謝救命之恩的名義給莫神醫送禮物,然後再把他從京城搜刮好的各種小禮物挾帶其,明目張膽地給小茶送了過來。
他搜羅的除了小姑娘愛玩的小玩意兒,大多數都跟醫術有關的東西,甚至有幾本孤本及從太醫署內謄抄出來的醫書,不管是莫神醫還是她都能用得,難為他肯花費那個心思了。
錢媽媽從小茶手接過單子,了然地朝她笑了笑,帶着白芍去外面整理從京城運來的禮物了。
別看錢媽媽才到小茶身邊沒多久,卻已從心底裏認可了小茶這個女主子(嗯哼,她才不是因為小茶幫她調理了身體呢,她有那麽膚淺麽?麽?麽?),甚至暗自慶幸被太子殿下送了過來,不然現在怎麽可能吃好睡好,一個月長了不少肉呢。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小書房了,依依才從小茶懷翻了個身,不滿地嘀咕道:“主銀,你為什麽要幫那家人啊,他們那麽壞,要我說啊,該讓他們永遠生不出來才好。”整日在背地裏耍手段,也是主銀寬容才忍着他們了。
小茶笑了笑:“能不能生得出來,可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沈家可是有七個兒媳婦呢,一個個眼巴巴等着,何氏算懷了,也不一定能平安生下來。
“為什麽啊?”
“你有沒有聽過‘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依依眨眨眼,再眨眨眼:“所以呢?”
小茶意味深長地望向了窗外:“所以,等何氏懷了,我們接下來只需要看好戲夠了。”
沈家,真以為她是軟軟的柿子,随便他們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