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瘋狂
幾天後，何氏便帶着何母一起到了秀水鎮，住進了陳家的大院。
生意場的關系其實與官場差不多，大多數都是通過聯姻來穩定彼此的合作關系，何氏母親的娘家是陳家，她是陳老爺的妹妹，嫁給了做瓷器生意的何家，生下何氏又嫁給了安州做珠寶生意的沈家……
陳家在幾個月前出的那樁事，何母是知道的，不過她那時因何氏多年無所出而一直夾着尾巴做人，怕沈家找着什麽由頭把何氏休回家，得知陳家發生那件事兒之後，更加不敢再跟這邊聯系了。
陳家因那事丢了大臉，陳老爺自覺沒臉再見人了，何母不再門，陳老爺反而偷偷松了一口氣。
如今何母帶着何氏找門來，陳老爺還是有那麽一絲不自在的。
不過他到底是生意人，臉皮薄一點都沒辦法把生意做成，尴尬也是一瞬間，很快便被他壓下了，神态自若地把她們迎進了陳府。
可當他聽清何母二人的來意之後，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別人不知道衛小茶是什麽人，他還能不知道衛小茶是什麽人嗎？現在他的妹妹居然帶着外甥女門來求助于衛小茶，他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
何母和何氏見陳老爺表情不對，哪裏還敢跟他寒暄那麽多，趁他沒發話便打了兩個哈哈，飛速躲進了客院裏，讓陳老爺的拒絕沒辦法說出口。
躲進宅院裏後，母女倆便盤算着該如何請動小茶下山，然後幫着何氏診脈了。
姑姑帶着表姐過來住幾天，躲在院子裏足不出戶的陳之衡和陳韻自也收到了消息，不過他們都沒有什麽反應，一個權當沒聽到，另一個只是“哦”了一聲，便打發來報信的下人走了。
因為兄妹亂/侖一事傳遍了秀水鎮，陳之衡與陳韻這對兄妹這段時間的日子可不好過，陳之衡身為男子還好一些，雖說名聲有損，但只要躲過幾年，讓人們淡忘了這件事，然後再娶進一門媳婦，別人也不會再說什麽了，最多說他少年心性，一時迷茫，只要迷途知返好。
然後陳韻不同，她是女子，世人對她更為嚴苛，名聲壞了可徹底沒人再敢娶她了，若不是陳母自動交出管家權，拼了命的護住她，恐怕她現在不是被絞了頭發送進家廟，是被陳老爺丢下一根白绫，讓她自行投缳自盡了。
為此，被禁足在院子裏的陳韻幾乎恨死了破壞她名節的陳之衡，不管他如何向她懇求道歉，她也不肯見他一面。
然而她心底裏最恨的，卻還是小茶。
在她看來，如果那天小茶沒有到她家做客，她不會請小茶喝酒，如果她不請小茶喝酒，她不會被灌醉，之後也不會發生那樣令她難堪的事情。
若不是小茶毀了她的名聲，她有機會跟那個白公子說說話，說不定能讓白公子對她動心，那她能嫁給白公子，随他離開這裏，以後都不會再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了。
可現在呢，白公子連離開都沒有跟她說一聲，肯定是小茶攔着，不讓白公子給她遞消息的，都是該死的衛小茶，該死，該死，真該死！
所以說，腦補是病，得治！
可憐的小茶，這樣被人恨了。
陳韻根本忘了，是她別有用心的主動把小茶“請”回家，也是她為了把小茶灌醉而主動勸小茶喝酒，連那位白公子，人家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她，她卻把一切的責任全部推到了小茶的身。
出了事從不反省，只知怪到別人的頭，全世界都對不起她，只有她才是最無辜的——這是不是是傳說的公主病捏？
無論如何，心靈已經扭曲黑化了的陳韻躲在自己的房間自怨自艾，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陰郁低沉的氣息，黑暗怨氣都快直沖雲霄了。
罵罵咧咧地把小茶咒罵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抒發了胸悶氣的陳韻這才問守在門外的丫鬟：“姑姑和表姐過來做什麽？”
丫鬟哆哆嗦嗦地走進來，膽戰心驚地回道：“聽說是求醫來的，想請山的小神醫幫表小姐看看。”
“求醫？”陳韻把玩指甲的手一頓。“什麽山的小神醫？”
“，是，是一個叫……”丫鬟經常能聽到陳韻詛咒衛小茶，所以遲疑着，不知該不該說出那個名字。
“說！”脾氣變得暴躁的陳韻一巴掌扇到丫鬟的臉，讓丫鬟白嫩的半邊臉頃刻間紅腫了起來。
每天在房間裏找着由頭發作下人，動不動動手打她們，陳韻現在可是把力道練出來了，打起人來動作快速，連讓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說手手。
丫鬟趕緊跪下來，哭着道：“回禀小姐，是，是衛小茶。”
陳韻一愣，繼而赤紅着雙眼，咬着後槽牙念出了這三個字：“衛、小、茶，啊——”她突然瘋狂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在房間裏轉起圈來。“怎麽是你，你怎麽還活着？你怎麽還活着？”她一邊咒罵，一邊激動得大力揮動雙手，整個人陷入了瘋癫的狀态。
多次經歷過這種事而應對經驗極其豐富的小丫鬟一見情況不對，第一時間躲出了房間，站在門外靜靜等着陳韻發瘋完畢。
陳韻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走到多寶格前時，突然抄起面的擺件狠狠地摔到地，清脆的碎裂聲讓她的心稍微平靜了一點點，臉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為了得到更多的平靜，她開始拿起多寶格的其他擺件，一次次的用力砸下去，滿意地聽着它們的碎裂聲。
心情大好的她一邊砸還一邊哼起歌兒。
躲在門外的小丫鬟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了，反正房間裏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全給換了不值錢的小玩意，小姐愛砸，随她砸去吧，大不了事後再進去清掃那一地的碎片是。
“衛小茶，衛小茶，衛小茶，哈哈哈哈哈……”砸完了能拿得動的小擺件，陳韻又開始禍害那些大件的家具，抄起一張圓凳開始四處亂打亂砸。
裏面的動靜聽着不對，小丫鬟探頭往裏看了一眼，立刻被陳韻的瘋狂給吓得再次縮回去，做鹌鹑狀等着裏面的打砸聲停下。
好不容易把精力都發洩完了，陳韻才氣喘籲籲地停下，靠坐在床沿休息，臉癫狂的神情也漸漸恢複了正常。
“萍兒，給我把芳兒叫進來。”心裏有了某個主意，陳韻陰森森地笑了，高聲喚着外面的丫鬟進來，她有事要交待她們去辦。
別看陳韻現在被關在院子裏不能出去，但她還是陳家的小姐，想使喚個把人，還是能使喚得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