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試藥
白珝看了天元帝兩眼,沉默地從懷取出兩個小瓷瓶,前,置于天元帝的龍案之。
天元帝挑挑眉頭,沒有說話,而是興味地望着白珝,想知道他要做什麽。
“春天來了,萬物複蘇,想必北邊那裏的人也要蠢蠢欲動了。”白珝退回去站着,雙手自然垂放兩側。“這是止血藥與跌打藥,效果太醫署開出的要好,但更為廉價……”
每到春天,冰雪化了之後,北邊的蠻子便會越過邊界線,跑到天榮國的境內掠奪財物,為此,邊城屢屢爆發大大小小的戰争,軍隊的士兵時有傷亡,所以這兩樣藥是用得最多的,尤其是止血藥。
“哦?”這下子天元帝來興趣了,可他沒有動手,而是深深地望着白珝,想從後者的臉看到代表着心虛、焦躁、期待等神色。
身為帝王麽,總是怕死滴,哪怕那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害怕被觊觎皇位的兒子下毒篡位,尤其是這些東西還是與藥物有關的,天元帝更加謹慎了。
不過天元帝注定要失望了,白珝眼神清明,面色如常,任由天元帝犀利的視線打量着他,卻不見絲毫怯意。
白珝的鎮定讓天元帝默默點頭,對龍案的瓷瓶又多了兩分信心。
“去太醫署喊陸醫正過來。”天元帝很快有了決定,輕聲對白珝說道。
陸醫正,是莫神醫的大弟子陸清風,是太醫署醫術最好的郎了。
白珝聞言,轉身走到養心殿外,對守候在外頭的常平道:“常平,去太醫署把陸醫正請過來。”
“喏!”常平應了一聲,大步朝太醫署的方向走去。
白珝重新回到養心殿,大約等了一刻鐘後,陸清風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剛踏進養心殿,陸清風便見到天元帝與白珝都在,心下一驚,急忙放下手提着的一個小型藥箱,跪下向他們叩頭行禮:“微臣叩見陛下、太子殿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此時的他發髻有些散亂,額頭布滿細汗,神色狼狽,看樣子是一路小跑着來到這裏的。
“平身!”天元帝讓陸清風起身後,指着兩個瓷瓶對他道。“你看看這裏面的東西,是否能用。”
陸清風原以為是太子的身子有恙,聽到天元帝所說,疑惑地看了看那兩個瓷瓶,瞳孔猛地一縮,顫着聲音問道:“這是……”眼前的兩個小瓷瓶花紋簡單,白淨的瓶身只有幾片浮雲狀的青色紋理,是莫神醫最喜歡的風格,也是他所熟悉的。
“這是你的小師妹所制出的止血藥與跌打藥。”白珝在提到“小師妹”三字時,聲音不自覺的放柔,在喉間滾了幾滾才吐出來,令天元帝微微側目。
“小師妹?”陸清風愣愣的反問道,随即想到幾個月前收到師傅的一封信件,信裏曾提到,師傅他老人家收了一個天賦極高的關門女弟子,而且對她很是喜愛,對她幾乎是傾囊相授了,莫非是她?
“是的。”
“這是她制成的藥物?”陸清風更加迷惑不解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的這位小師妹入門還不到一年吧,如何有資格單獨開方子制藥了?師傅也任由她如此胡鬧,不怕鬧出人命嗎?
白珝知道陸清風的擔憂,笑道:“确實是她所制,你不妨先看看。”
“好!”陸清風一口應下,前取下瓷瓶,打開瓶蓋,聞了聞裏面的藥味,分辨着藥裏面的成分。
既然這些東西到了太子殿下的手,說明它确有可取之處,他必須認認真真地分析其的藥物含量,免得了出差錯,連累了太子殿下,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一聞之下,陸清風眸大亮,忙不疊地再次跪地道:“陛下,請容許微臣當場試藥。”也是說,他要讓自己見見血,來試驗一下那藥的效果咯?
天元帝不悅地皺了皺眉,想到這是太子白珝獻來的,看一看效果也好,便點頭道:“行,你試吧。”
“多謝陛下!”陸清風跪在那裏,打開随身攜帶的藥箱,從裏面取出一把小剪子,在左手的食指處一劃。
鮮血頓時從指尖的傷口處冒了出來,淡淡的鐵鏽味在養心殿彌漫開來,陸清風随即将瓷瓶裏面的藥粉倒在傷口,清涼的藥味瞬間蓋住了那股子血腥味,而且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他指尖的那道傷口不再出血了,止血效果确實很不錯。
不說陸清風驚喜有加,是天元帝也滿心喜悅。
如果這種藥真的能在軍隊推廣,可以拯救不少士兵的性命的啊。
至于另外一瓶跌打藥,有止血藥珠玉在前,不需要試也大概能猜到它的效果了。
陸清風緊張地抱着那個小瓷瓶,興奮得滿臉通紅:“太子殿下,這真的是小師妹所制出來的止血藥嗎?”
“沒錯!”白珝語氣輕快,眼帶了笑意。
他一直都對小茶有信心,知道她所制出的藥都是很好的,只不過沒想到會那麽好,連太醫署醫正都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小茶,果然沒有令他失望!
“太好了,難怪師傅那般喜愛她……原來她的天賦這麽高……這麽快制出這些藥……真是……真是……”陸清風開心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俨然忘記了他現在身處何地,一個勁兒地碎碎念着,捧着小瓷瓶的手捏得更緊了,看那架勢是不準備放手啦。
天元帝看穿了陸清風的意圖,笑着把他給趕走了:“行了,趕緊抱着它們回去研究吧,看能不能讓邊疆的士兵早日用它們。”
“是,微臣告退!”陸清風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聽到天元帝肯放行了,哪裏還肯在這裏多呆,草草叩謝後便一陣風似的跑回了太醫署,在跑出養心殿時,還差點被高高的門檻給絆倒了,幸好常平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見到一向老成持重、斯端方的陸清風難得失态,天元帝好笑地搖了搖頭。
可當他看到恢複了冷靜淡然的白珝之後,又收斂了臉的笑意:“說吧,你想做什麽?”
白珝看了看天元帝,慢慢說出了他的目的。
一個時辰後,當白珝踏出養心殿時,神态輕松惬意,帶着常平高高興興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