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十四班的籃球比賽是在周三舉行,第一場的競争對手還抽到了文科班,這也是班長堅定地覺得他們也許能殺出個名次進而督促他們努力的原因。
不是歧視文科班,而是說文科班男生少,擅長體育的普遍也少,至于女生,而別說文科班,就是所有年級的女生中像闫寒這麽猛的都幾乎沒有,所以一直以來文科班級都是不擅長體育運動的典型。
不過即便是這樣十四班的同學也沒有輕敵,連續高強度地訓練一周,就連周六周日都進行了特別集訓,像一開始還覺得玩球很有意思的溫珏榮等人後來也都被大量流汗和肌肉酸痛給打敗了,一路哭唧唧地堅持,要不是還有幾個人在帶頭訓練他們早就放棄了。
好在終于熬到了周三這一天,就當是為了給這一周多以來付出的汗水一個交代,第四節課上課前運動員們和拉拉隊員們都提前吃了點東西,防止過後兒因為沒有時間吃飯而沒有體力。
臨到中午下課以前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整個班級的同學心都長草了,就等着看接下來的比賽了。
一下課,一群人就趕緊去對面兒儲物間換衣服。
趁周末的時候兩名班長還拿着班費給球員們一人購置了一套隊服,就連闫寒這種替補隊員也有。
現在的天氣中午時分就算只穿球服也不會冷,不過籃球衣服多半比較寬大,闫寒要是直接穿上那種衣服可就該不該露的都露了,所以他還是在裏面套了版型規矩的半袖T恤,并且也沒有忘記提前貼上胸貼。
這段時間衣服越減越少,大哥用胸貼也用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沒有心理障礙。
不過他太累了,所以越來越瘦,胸前後背一共都沒有二兩肉,無論怎麽狠摟都沒有效果,單純的胸貼已經快不頂用了,闫哥的胸也快成了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小……
為此大哥也有點着急。
……
班長除了給球員們買了隊服以外還給拉拉隊員們買了統一的衣服——上身是普通的短款緊身T恤,下面是超短裙、白色高筒襪,再配上一雙白色的鞋,是标準的拉拉隊員們穿的衣服,不是很暴露,但卻充滿了青春和活力。
不過讓穿慣了及膝校服裙子和制服的女同學們冷不丁穿這種衣服還是會不習慣。
幾個換好衣服的女同學從廁所的位置走回來,雖然足夠令人眼前一亮,但當事人卻并不是很滿意:“什麽嘛,這衣服也太瘦了,裙子也太短了,還有這個襪子……”
女孩子們左扯扯,右拽拽,怎麽瞅都覺得自己穿這身別扭。
“班級經費有限,衣服質量肯定一般,就穿一個中午,大家忍一忍。”班長讪讪地說,“再說了,你們看秦思瑜,她都穿了你們怕啥!”
秦思瑜:“……”
翻了一個白眼以後就給班長來了一記飛腳。
作為另外一個班長這種事情就必須要帶頭參與,所以秦思瑜也是拉拉隊員之一。
不過她身材在女生中偏壯實,穿這種衣服不僅沒有什麽美感,反而還将她身材的缺點暴露了出來。
不過秦思瑜倒是想得很開,她本身就不覺得自己好看,雖然身為女孩子有時候也愛美、向往變美,但自己身材不好也是事實,她才不怕別人說。
既然都同意做拉拉隊員了那就沒啥可糾結的,反正都是為了班級好嘛,全當湊個人頭了。
所以即便穿了這身衣服秦思瑜也是該跳跳,該揍人揍人,最近這段時間她重新找回了上高中以前的歡樂和自信,這樣即使身材不過關,她的開朗笑容也是一種加分項,還蠻打動人的。
一行人換好衣服便一邊吐槽着彼此一邊嘻嘻哈哈地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第一場是二年級先打,所以暫時還沒他們什麽事兒,班長便組織人在一邊休息區坐着等候,順便看二年級打球。
拉拉隊員們比球員還要忙上一些,中場休息的時候她們就要負責上去表演,但因為臨時組建的隊伍,時間實在是有些緊湊,秦思瑜不放心,趁二年級那邊在比賽便拉着其他人先出去再練一遍啦啦舞。
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們出去練舞了,留下闫寒等一衆男同學(……)在觀衆席旁邊的選手席上研究打法和戰術。
掐起蘭花指的溫珏榮扭着自己胖胖的身子,這一周訓練下來他足足瘦了六斤,雖然是因為基數大的緣故瘦身效果才這麽顯着,但多運動的确會讓人變得精神起來。
變精神了的他忸怩着說道:“打法和戰術這會兒都聽不進去了,人家突然覺得有點緊張怎麽辦!”
“……”
怕溫珏榮他們這些沒上過場的會緊張,闫寒幹脆給他們講了自己以前打球時發生的各種有意思的事,當然不能說是他自己親自遇到的,怕惹人懷疑他一般都是用“他們班以前的一個同學”來代替作為他所講述的故事裏的主角。
說到興起出大哥也隐隐約約地找回了自己當年叱咤球場時的感覺,于是更激動了,說得越發繪聲繪色,将溫珏榮等人唬得一愣一愣,紛紛表示:“顏哥以前你們班的同學這麽牛逼嗎?怪不得你這麽厲害!”
闫寒在自己同學羨慕和崇拜的目光中含蓄地微笑,大言不慚地說:“對,就是很牛逼。”
因為闫寒不遺餘力的活躍着氣氛,他們所處的候場休息區變得十分熱鬧,還有同學過來跟他交流經驗和打法,就造成了一種所有人都圍着他轉的感覺。
以至于這種熱鬧都快壓過場中正在進行的球賽了,看臺中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候場區這邊,好奇着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人。
其實闫寒雖然瘦,但個子畢竟擺在那裏,身材跟“嬌小”之類的詞完全不搭,穿上籃球隊服跟一衆男同學在一起的時候也會第一眼被人認作是個男生。
但那過分精致漂亮的眉眼、弧線深刻優美的臉部輪廓卻像一種招牌一樣,只要看到他的臉就不會有人再懷疑他是誰,就算是不認識他的其他樓層其他班的同學還有二年級的學長學姐,只要知道那是十四班的位置就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十四班的那個校花嘛!
校花穿着普通的籃球隊服,留着規規矩矩的短發也依舊是人群中最閃亮的存在,除了校花以外沒人能長這樣兒了吧。
二年級的這場比賽沒什麽含金量,兩邊兒打得都很水,外加上有十四班在旁邊,來看熱鬧的許多人寧願扭頭去看校花也不想看球了。
而闫寒跟其他人有說有笑的時候林見鹿全程都沒說話,像是在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過經過了一個星期的試驗闫寒已經充分地掌握了嬌媚計劃的界限,其實他在林見鹿面前也可以哈哈大笑,作出一些粗鄙的動作,只要注意一些言行舉止上的細節,表情和說話語氣別太橫太沖,別爆粗口別打人基本都不會被系統判定失敗。
不知道以前是因為太怕林見鹿所以将這個任務想得太複雜了還是怎麽的,闫寒現在就覺得這任務自己完全可以閉着眼睛做完!
不過該咋是咋,這段兒時間大哥也已經養成了坐在那裏都要把雙腿規規矩矩并攏在一起的習慣,蹲下的時候也會率先整理一下裙子,把兩條腿合并在一塊兒以後再蹲。
還有諸如走路姿勢、吃飯的動作也都在他有意識地注意下發生了變化,避免動作太過狂野而不夠淑女。
所以這會兒闫寒就左右晃蕩着他嚴絲密合并在一起的兩條腿,順便露出了肆無忌憚的笑。
尤其是場中正比賽的二年級學長做出了一些引人發笑的動作的時候,闫寒跟大夥兒一起,笑得相當爽朗豪放。
看見特別爆笑的場面他還下意識地拍拍他身邊林見鹿的大腿。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倆人之間的肢體碰觸就變多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還能緩解大林哥的心理障礙以後闫寒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以前還會想想,現在完全不會管觸碰時間有沒有超時。
闫哥這人就這樣,跟自己特別熟的兄弟就不會考慮那麽多,就像他經常拍溫珏榮肩膀一樣,倆人做同桌的時候出于位置原因這種拍大腿的動作就經常發生,到現在一個星期過去,已經變得非常熟練。
林見鹿被他拍了一下以後就回神了,在衆人驚悚的目光中他扭頭看了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的,眼底卻微微藏着一點不着痕跡的笑容。
他也沒問他怎麽了,拍他是有什麽事之類的,畢竟這樣的事情他都已經習慣了。
旁邊跟他倆熟的人都諱莫如深地對了個眼神兒,其實還想順便教育一下被驚到的圍觀群衆:嘛,不就是摸個大腿啥的嗎,顏哥和林哥的日常互動而已,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闫寒這邊還跟人有說有笑的,場中比賽進行到四分之三的時候衆人忽然聽見後面傳來一陣陣女生的尖叫。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觀衆席的最邊緣,旁邊兒就是通往籃球場外的走廊,而秦思瑜她們就是在這後面的走廊上進行最後的排練。
而很明顯的,秦思瑜的叫聲也摻雜在剛才的那幾聲尖叫聲當中。
雖然現場十分熱鬧,但闫寒等人還是都清楚地聽見了那幾道聲音。
跟幾個男生對視了一眼,第一反應是出事了的闫寒率先站了起來往臺階下面跑去。
班長等人緊随其後,後面的走廊上因為設計緣故有一段短樓梯,四五階的樣子,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就見他們班的一個女生正倒在樓梯下面,其他人或關切地圍在這名女生的身邊,或站在樓梯上虎視眈眈。
而她們的對面,樓梯的上方還站着幾名女生,也同樣穿着拉拉隊的衣服,另外還有一名穿着校服、看打扮和姿态還有點娘娘腔的男生。
這幾個人正是今天他們的比賽對手,文科三班的拉拉隊員們。
“怎麽回事?”闫寒走過去,率先注意到那個跌倒在地的女生手肘和膝蓋都擦破了皮,她大概是摔得不輕,這會兒爬都爬不起來,其餘人則目光兇狠地瞪着樓梯之上三班的女同學們,發生了什麽其實已經不言而喻。
三班的同學一回頭,見闫寒後面跟着他們班的其他男生,尤其還跟了個林見鹿,不由齊齊臉色一變,只留下一句“是她自己摔倒的”就灰溜溜地跑了。
秦思瑜瞪着那些人,也不說話,還是其他女生跟闫寒解釋:“剛剛那些人碎嘴,不僅說咱們班贏不了,而且還诋毀你,我們氣不過就跟她們罵了起來,沒想到對面竟然直接動手,看見方雨菲就站在樓梯邊上還把她推下去了!”
方雨菲就是那個之前周末還跟他們一起出去玩的女生,她這會兒疼得龇牙咧嘴,還不忘罵:“那幾個人簡直不要太猖狂,兄弟姐妹們要幫我報仇啊!”
“先別說這個了。”
那些人走闫寒也沒攔着,他過去查看了一下方雨菲的受傷情況,方雨菲說:“就是胳膊腿疼,巨疼,其他地方倒是沒磕着,得虧這樓梯只有幾階,要不然我腦漿不得爆出來啊!”
其他人見她還能開玩笑都松了口氣,不過滾樓梯這種事可大可小,誰也不敢确定她有沒有傷到骨頭,最後班長只能叫幾個班級同學去校醫院把值班老師請來看看,随後才繼續跟其他人了解情況。
“那些人一個個長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嘴這麽髒。”這會兒疼勁兒稍稍過去了,等待救援的時候方雨菲不忘破口大罵。
“她們都說什麽了?”後來的男生們問。
“我們聽到的部分裏面,他們說咱們班男生都是不頂用的菜雞,還說我們幾個長得不好看不配當拉拉隊員,還說顏哥……總之就是說了很多壞話!”
其實兩只隊伍所在的席位正好在體育館的兩側,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體育館的設計後面的走廊是相通的,而秦思瑜她們選擇排練的地方與三班拉拉隊排練的地方離得很近。
近到她們一來到空蕩蕩的走廊上,還沒等開始排練就聽見三班的那群人诋毀她們班的說話聲。
“但是先聲明,我們只是聽了以後氣不過罵回去而已,是他們先動的手。”幾個穿拉拉隊服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對,就是那個娘娘腔推的方雨菲!太不要臉了,不僅跟我們動手還占據地理位置的優勢……”
“對,要不然誰勝誰負還說不定呢!”
“……”
闫寒這會兒有點想撓頭的沖動,不過這動作有點不雅,不适合在這個場景做。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說自己什麽了,無非就是仗着外表好就混跡在男生堆裏,跟男同學們打成一片,不矜持,不要臉。
再有就是明明是個女生卻要穿球服跟男生們一起打球,簡直不能再賤了之類的,巴拉巴拉。
反正自從他開始跟班長他們一起練球以後這些話就一直有人說了。
雖然從來沒有當過他的面兒說,但闫寒也不傻,對于學校裏頭的風言風語還是有點耳聞的。
甚至還有說的更邪乎的,說他能下蠱,說林見鹿就是為了他所以才文轉理的,現在也是為了他才開始打籃球,說他是褒姒,是禍國妲己……
那小嗑兒一套一套的,搞得闫寒都要以為自己是生活在什麽封建的古代了。
也難怪他們班的這些女生會生氣。
“感謝姐妹們幫我出氣。”闫寒雙掌合十地半鞠了個躬,表示感謝的同時又問:“真的是對方先動的手?”
“千真萬确啊,不信那裏還有監控呢,我們可不是那種粗魯野蠻的人。”女孩子們說,“再說,學校也不讓動手打架呀!”
闫寒看了看,好像走廊的拐角處真的有個攝像頭,他随即拍了拍林見鹿的肩膀,說:“大林哥,打架這事兒學校一般都是怎麽處理的?”
林見鹿對他一點頭,說:“我知道了。”
随即又對受傷的方雨菲說:“這件事會給你一個交代。”
“……”
不知道為啥,大林哥親口說的會有交代方雨菲便覺得那自己這傷就沒有白受了,她這口氣瞬間就消去了一大半。
不過緊接着氣紅了眼睛的姐妹們便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方雨菲受傷了,但他們班的拉拉隊員們一開始就只選了六名,且學校規定上場最少不得少于六個人,畢竟這玩意兒後面也是要評獎給班級加分的。
……所以現在誰來代替受傷的方雨菲?
方雨菲雖然受傷了,但是不蒸饅頭争口氣,今天這場比賽除了是與三班打籃球的比賽以外,拉拉隊員們之間的比拼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不僅如此,她們還要吊打對面兒的人,讓那些碎嘴的知道他們班不是沒人!
在場之人幾乎同時想到了這個問題,互相對望了一眼,最後都不約而同地将目光落到闫寒身上。
……除了顏哥親自上場以外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闫寒:……
???
“唉正好我記得買衣服的時候商家還多給咱們一套衣服裙子,秦思瑜你把它們放哪兒了?”班長突然想到。
“在觀衆席上,我這就去拿!”秦思瑜說着就小跑着前進,去拿多餘的衣服裙子。
“等一等,呃……”試圖挽留住秦思瑜未果,闫寒吭哧癟肚地跟其他人說:“主要是我也不會跳你們的舞啊。”
“沒事,動作很簡單的,跟着我們跳就行了。再說顏哥你可以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其實你不用動!你站着就可以了!跳舞這種事就交給我們吧!”其他的女生突然來勁兒了,紛紛表示他們顏哥的顏值只要站着就是風景線了,其實不用動。
甚至還恨不得給闫寒現編一段兒舞蹈。
方雨菲甚至完全忘記了疼痛,如果不是不敢亂動她這會兒已經興奮地蹦起來了,說道:“再說顏哥你可以是要成為街頭舞王的人!不要慫,就是幹!”
闫寒:“……”
闫寒也很想替方雨菲出氣,但不是用這種方式啊!
其實他還很想問,等會兒比賽結束用把那個推方雨菲的男生套麻袋打一頓的方式出氣成不?
只可惜其他人的重點已經歪了,尤其是包括方雨菲在內的幾個女孩子,統統興奮起來:“顏哥一出馬一定瞬間秒殺全場哈哈哈!”
要麽說秦思瑜也是極具體育天賦的,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已經跑回來了,手裏還揮舞着那套多送的上衣和裙子。
闫寒此時完全哭喪着臉,恨得咬牙切齒。
順便他還很想知道是哪家店鋪這麽多事,買六套為毛線還要多送一套,現在做生意的都這麽熱情了嗎!
這個問題班長随即就給他解釋了:因為衣服太便宜質量太差,店家怕有被穿壞的,所以就給多帶一套,湊合着穿。
“十幾塊錢一套的衣服還想要啥小餅幹呢。”對于這點班長砸吧砸吧嘴,也十分無可奈何地說:“沒辦法,班級經費有限嘛。”
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