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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裏面的哭喊聲并沒有停歇,反而在顏曉宇出現以後變得更大聲了。

“你還看什麽呢!你老婆孩子都讓人給打了!快點報警!我要報警抓這個臭丫頭!”院子裏,頭發已經變得髒亂不堪,滿身滿臉都是土的女人聲淚俱下。

她這回是真的流下了眼淚,還惡狠狠地指着闫寒的方向非要讓顏曉宇報警。

她喊的時候倒在她旁邊的顏冠就依舊倒在那裏,嗷嗷大哭,他身上也極其狼狽,不知道是不是被打腫了緣故,他的臉部看起來比剛才又大了一圈兒,見顏曉宇出現了,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顏曉宇的身邊,指着闫寒的方向說:“就是他,他打我和我媽!”

而被顏冠和女人用手指着控訴的人此時此刻還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沒有一絲皺褶,更別說狼狽了。

闫寒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大言不慚地裝傻:“你們在說什麽?”

“是你,就是你!”顏冠見顏曉宇來了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樣,也不起來,坐在地上又蹬又踹讓他爸給他出氣。

直到闫寒沖他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小弟弟,指控別人是要有證據的,誰看見我打你們了?”

“你、你不是人,你簡直就是個惡魔!”小胖子被他的這一笑直接給吓膽慫了,倒是女人還保持理智:“我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外面那麽多人看着呢!那就是證據!顏曉宇你到底報不報警!你不打電話我自己打!”

不知道是不是大門開了,女人知道自己不會遭受剛剛的恐怖了,所以稍稍有了些底氣。

她幹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真的報了警。

闫寒任由她打電話,也不阻止,畢竟他剛剛在院子裏一共也就給了顏冠倆巴掌。

把林見鹿支出去是為了防止發生ooc的可能……雖說這效果落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會引起一絲誤會,以為他在裏頭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但天地良心,他出手也只針對這母子倆的出言不遜,替爺爺奶奶教訓他們,可完全沒在這院子裏動用任何私刑啊!

至于他們為什麽會那麽慘烈的又哭又叫、滿院子地摸爬滾打地躲着自己……

說實話闫寒也不知道。

可能是那會兒他的眼神太兇了吧。

亦或者動怒的架勢太明顯,氣勢太足?

當然更有可能是剛剛顏冠看見林見鹿把大門兒都關上了就慌了,本能地想往外跑,而闫寒一把将其抓回來的動作又太過迅猛。

他力氣比虛胖的小胖子還要大,把對方撂倒的時候既幹脆又果斷。

那一瞬間顏冠整個人都被闫寒渾身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給籠罩了,以至于順理成章的,在剛剛那個被封閉起來的院子裏,他開始怕他。

女人見到自己兒子被欺負了自然想沖過來幫忙,但被闫寒嗜血猙獰的表情給吓到,只能拉着顏冠跑,他們跑闫寒就追,這才使整個院子裏都雞飛狗跳。

女人在那邊講電話的時候顏冠還在那裏又哭又嚎,被到底是誰打誰搞得頭大的顏曉宇先受不了了,往自己兒子的後背上踹了一腳:“沒出息的東西,嚎什麽嚎!你給我起來!”

顏冠沒想到平時最慣着他的老爸竟然會當衆踹他,當衆嚎的更大聲了,這時候女人報完警回來,見狀便罵起了顏曉宇:“你打兒子幹什麽!你要有能耐你去打那個死丫頭去!你是不知道她剛剛……”

“夠了!”顏曉宇根本不相信顏冠是被一個外表看起來瘦弱的女孩子給打了,就算真是被顏晗打了,他也只會覺得丢人:“一個五大三粗的半大小子還被女生給打了,說出去我都替你丢人,你還有臉哭,趕緊給我憋回去!”

“顏曉宇!你這個混蛋!有你這麽當爹的嗎!”女人被他這兩句激得直接上手去打渣爹,那邊三口人竟然就這麽“窩裏反”了,對于這種事情走向闫寒也是很懵逼。

這時候林見鹿越過那邊的仨人走到闫寒身邊,用一雙眸光溫柔的眼睛注視着他,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好着呢。”那邊仨人跟耍猴似的,闫寒心情不錯,玩兒心一起,便開始充分發揮了嬌媚人設,“嬌滴滴”地往林見鹿的方向貼了貼,熱情似火地跟他說:“又讓你看笑話了大林哥,我還以為你回家了那!”

林見鹿的眼皮子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跳了一下,眸光一亮過後又悄然黯淡下去,他說:“我有點擔心你,怕有什麽意外。”

“嘿。”可惜不ooc已經是大哥的極限了,要嬌媚他是真堅持不了三秒,闫寒已經恢複了原形,大刺刺地擺了擺手說:“我能出什麽事兒啊,等你以後跟我混熟了你就知道了……”

說着闫寒又向林見鹿那邊兒湊了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跟他說:“哥……我是說我,我厲害着呢。”

說完,他又沖林見鹿眨了眨眼睛。

不僅教訓了女人一家,還沒被系統判定ooc,闫寒現在是相當的嚣張。

而林見鹿這次卻笑了,“嗯,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只不過院子裏吵成一片也實在是叫人心煩,闫寒想,得趕緊把顏曉宇一家的事解決了。

今天是他在這兒、被他碰上了這事,可明天他就回學校了,女人壓根兒就不尊重兩位老人,那個顏冠也是個要多熊有多熊的熊孩子,顏曉宇更是狼心狗肺,這一家湊在一起終有一天會把二老給鬧死。

這還真是個問題。

于是闫寒抱臂思索起來,感覺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二老趕緊從這個地方搬走,從此都不讓顏曉宇一家給瞧見。

但換房子需要錢,而且老人家在這裏住一輩子了,真要離開這裏還有點兒困難。

可顏曉宇一家……

闫寒想着想着,便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鮮少會有這樣糾結的時候,如果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點兒事他連考慮都不會考慮,有人上門找茬大哥就直接打回去。

可在這個社會當中拳頭不能解決一切,至少在要保護最想保護的人的時候,就算是他也難免會覺得無力……

正陷入沉思的闫寒突然覺得眉心有一絲冰涼。

他猛地擡起頭,就見林見鹿用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那裏,說:“你剛剛在皺眉。”

闫寒:“……哦。”

“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嗯??”

不一會兒,外頭圍觀的群衆間再次打開了一個口子,伴随着警車特殊的鈴聲,闫寒知道是警察到了。

聽見警笛聲,本來待在屋裏照顧爺爺的他奶奶趕緊跑了出來。

剛才闫寒出手教訓那對母子的時候外頭動靜很大,老太太以為自己孩子吃虧了就忙跑出來看,但當時還沒推開門就透過窗戶看見了院中景象,她見到的場景卻是闫寒追着那對母子、像趕小雞仔兒一樣……

但見孫女出手很有分寸,那母子倆不知怎麽的就被吓破膽似的,只知道跑,不知道還手,老太太便猶豫了,終究沒有出去拉架。

可現在聽說警察來了,護犢心切的他奶奶在屋裏再也坐不住,她走上前去,看起來還算鎮定,主動詢問道:“警察同志,是有什麽事嗎?”

“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裏有人故意傷人……”

“警察同志,就是她!你看她把我打的,還有我兒子!”沒等對方說完女人已經沖了上來拽住警察叔叔的衣角,她的樣子已經很狼狽,臉上妝都花了,看起來有點吓人。

警察叔叔不動聲色地将自己的衣服抽了出來,例行公事地尋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一個說。”

女人嗓門最大,又是她報的警,自然是她先說。

她将剛才自己和顏冠被堵在這個院子裏的情景描述得很詳細、很具體,活靈活現地又添油加醋了一番,連她和她兒子瘋狂亂蹿自己摔倒都要怪到闫寒的頭上,搞得闫寒都無奈了,他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原來給他們帶來了那麽多傷害。

她說的時候老太太就在旁邊幹着急,闫寒倒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反而還握了握他奶奶的手,叫她稍安勿躁。

“……你确定是他打了你?……還有你兒子?”在聽完女人的全部描述以後警察叔叔迷茫了,身材細瘦到快跟根兒竹簽似的闫寒和肉山一樣的顏冠比起來……怎麽看後者更像是施暴者吧?

“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們!他們在外面都聽到了!”女人說的是外面的圍觀群衆。

現在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不過四周都有路燈,所以并不影響其他人看熱鬧。

事實上剛剛動靜鬧得太大,看熱鬧的人變得更多了。

這場熱鬧從頭看到尾的人有挺多,一開始卻并沒有人出來作證。

畢竟剛剛還被女人“卸磨殺驢”了,誰也不是真的賤,這都要給她當證人。

但這麽想的人又不是全部,人群當中還真有那種傻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或者嘴賤的人跳出來說話,說:“我聽見了,剛才大夥兒都在,大家都聽見了。”

“哦?你們都聽見什麽了?”

“聽見這個女人的慘叫聲,還有她兒子!她兒子像豬一樣,那個叫聲……不會有錯的。”

女人:“……”

顏冠:“……”

警察叔叔“嘶”了一聲,将目光放到闫寒身上,“這麽說還真是……”

這個時候闫寒卻走出來,問那幾個人:“你們聽見他們叫,那聽見我打他們了嗎?”

“這……”

圍觀群衆互相看了看,他們只是聽見了裏頭的動靜,又沒有親眼所見,誰知道裏頭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問完這話,闫寒又轉頭看了看林見鹿,他覺得他跟大林哥還真是心有靈犀。

剛剛他見林見鹿自己出去以後還把大門關上了,就get到了對方的打算,并打定了一個主意。

——沒人看見就是沒有證據,這樣的話就算他真的在裏面“濫用私刑”也沒有人能夠證明。

而事實是他只要吓唬吓唬他們就行,甚至都不用動手。

這女人不想把事情鬧大還好,如果她不想善罷甘休,比方說就如同現在這樣叫來了警察叔叔,那他就只能夠順水推舟了。

“我承認我剛剛動了手,但我一共就打了顏冠兩巴掌,因為他出言不遜罵我奶奶,其他的我可什麽都沒做。”闫寒睜着無辜的眼睛望向警察叔叔:“我知道了,是她想要報複嫁禍我,如果我不在了,他們就可以随便用我爺爺奶奶的錢了!”

闫寒說着就一指那個女人,雙瞳剪水般的眼眸裏滿是委屈:“警察叔叔你們要幫幫我。”

“你放屁!不是你做的,難道我會為了那點錢自己打自己?!”女人簡直快被他氣瘋了,她給警察看了看她胳膊上蹭破皮的地方:“警察同事你看看,我這身傷都是因為這個人!”

闫寒:“那是你自己摔傷的。”

“我為什麽會摔倒?還不是因為你在後面追我們!”

“你不跑我追你幹嘛?”闫寒更無辜了,“再說這是我家院子,還不興人跑步啊?我跑你也跑?”

“你……!你剛剛那是跑步?你分明就是……”

女人沒想到自己從始至終都被人擺了一道,她連說話語氣都注意不到了,神情激動地又指向闫寒他奶奶說:“還有這個老太婆!剛才她什麽都看見了!”

面對女人的質問奶奶沒說話,只是牽住闫寒的手,将他領到警察叔叔的跟前說:“警察同志,我家孩子是個好孩子,她剛剛打顏冠那兩巴掌也只是因為要替我這個老不死的出氣,你可不能讓人冤枉了她啊!”

“好你個死老太婆!”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喊道:“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娘兒倆被人欺負的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院門打不開,她還不給我們開門不放我們進去!他們分明就是一夥兒的!”

任由女人破口大罵老太太都不理她,只是将目光放到自己兒子身上,“顏曉宇你都聽到了!這個婆娘是怎麽罵你媽的!你這個不孝子!你……”

眼見着他奶奶也動了氣,闫寒忙将老人扶住,勸她:“奶奶你別動氣,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院子裏的人各執一詞,老人都快被他們給氣壞了,警察叔叔沒辦法,只得将涉案人員全部帶回警局做調查。

這樣起碼能讓老人家先清靜清靜,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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