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聽說要鬧去警察局了女人還有點膽怯,她就算再彪悍也沒有去警察局跟人打交道的經驗,更何況她剛剛說的話也的确有些誇張的成分……
但既然事情已經鬧到這份兒上,她不去也得去,用闫寒的話說:“總不能什麽都由着你張口胡謅,既然今天你報警說我打了人,那咱們就得把事情掰扯明白了,讓大家看看到底什麽才是真相。”
于是闫寒和林見鹿,還有顏曉宇一家便一起去了警局。
本來他奶奶還要跟着,但衆人怕等會吵吵起來又把老太太給刺激到了,更何況家裏還有爺爺要照顧。
“奶奶我沒事,保證一會兒就回來。”臨上警車前闫寒對她說。
他的話語中自有一種叫人鎮定的力量。而今天的事情也的确證明了孩子有處理這種事情的能力,老太太猶豫再三決定相信闫寒,便沒有要跟去了,只是讓他小心。
聽說要去警局處理,外頭的圍觀鄰居也逐漸散了,但還有一部分站在旁邊沒有走。
衆人只見被告人風輕雲淡地擺了擺手就上了警車,反而是報警的女人一臉菜色,微微垂着頭,腳步還有些猶豫。
到現在女人其實也後悔了。
她一開始只是因為氣顏曉宇沒出息,又偶然聽說那個顏晗得到了學校發的獎金,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心裏就更氣了,便作了起來非要顏曉宇回去管二老要那筆錢。
後來顏曉宇不僅沒帶錢回來還對她發了脾氣,女人越想越氣,既覺得不公平,又想懲罰顏曉宇,這才會找上門兒來跟二老理論。
但怎麽最後氣沒撒出去,錢沒要來,自己和兒子還都挨了打,最後還去了警局了呢?
想到這裏女人不禁回憶起了剛剛在院子裏的那一幕。
那個顏晗……完全就像變了個人,可不是現在這樣兒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孩子。
那個時候的這個人簡直就是魔鬼。
如果不是切身感受到了威脅,如果不是真的覺得這個人随時随地都會打她,女人又怎麽會一時失去了方寸,堅持要報警?
這個顏晗就是故意吓唬他們、逼他們報警,逼他們将事情鬧大……女人回憶起剛剛在院子裏的那一幕幕,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麽中套了!
真想不到,這個孩子小小年紀,竟然就這麽奸詐狡猾了,把她都玩得團團轉!
警察把涉事人員帶到警局也只是要簡單地做個筆錄,因為是家庭糾紛警方也不好插手,只能盡量調節。
輸人不輸陣,女人脫離闫寒以後在車上想了一路,越發地覺得氣不過,到了警局以後她便又擺出一副橫行霸道的嘴臉,在裏頭吵吵鬧鬧:“行行行,就算我剛剛說得誇張了點,但她打我是事實呀!哦怎麽,一巴掌就不叫打,那我是不是現在也可以打你一巴掌?”
闫寒沖她微笑:“我沒否認我打了您,但您诽謗、污蔑我也是事實。”
說着他又轉頭:“警察叔叔我要求對這位女士和她的兒子做驗傷報告,如果她身上的傷真是我毆打所致那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不是……”
闫寒繼續微笑。
“你!……警察同志你們也看見了,她威脅我!”女人說着說着又扯開了嗓門叫喊。
“……”
警局裏又是一陣吵吵鬧鬧。
這個時候警局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推開,一個打扮時尚精致,穿着一身名牌衣裳的中年貴婦走了進來。
貴婦身邊還跟着兩個保镖一樣的男人,一行人直奔着争鬧不休的這邊走了過來,待靠近之後衆人目之所見的是貴婦又緊走了幾步,直接來到闫寒身邊的林見鹿面前,态度緊張地問:“見鹿!你怎麽跑到警局來了!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麽事?”
女人一身貴氣,僅僅是出現在這裏就讓剛剛的紛亂暫時止息。
衆人聽見林見鹿禮貌地對她說:“我沒什麽事,是我的同學被卷入了一起家庭糾紛案件當中,您方便幫我找位靠譜的律師嗎?”
“沒問題。”女人想也不想地便滿口答應下來,她的目光這才落到旁邊的闫寒身上,只見她眸光一閃,像是被驚豔到了一樣,連語氣都稍稍上揚了兩分,問林見鹿:“這位就是你同學?”
“是。是跟我關系很好的朋友。”
“啊!”那女人嘆了一聲後就沒再說話,只是上上下下又打量了闫寒一圈兒,又諱莫如深地沖他們兩個人一笑,才對林見鹿說:“那我去打個電話,聯系一下與公司合作的事務所,看有沒有擅長處理這類案件的律師。”
“好。”林見鹿說:“麻煩您了。”
過來找林見鹿的這位也算是雷厲風行,說打電話就打電話去了。
她稍微往遠走了一些,但其餘人還是能夠聽見她說話的聲音,至于她的兩個保镖則從始至終都站在他們該站的地方目不斜視,看起來極為專業。
女人雖然說話客氣有禮,對待林見鹿時也異常平易近人,但她的言行和排場就在明晃晃地傳遞着一個信息:她不是個普通人。
“唉,那女的是誰啊?”顏冠他媽一聽說對方要找律師立即就有點慫了,旁敲側擊地向旁邊的小警員打聽情況。
“不知道。”
小警員本來就被這潑婦鬧得頭疼,現在更懶得搭理她。
倒是旁邊另外有資歷老一點的局裏老人猜測:“縣裏最近招商引資吸引來了幾位富商,估計這位就是其中之一吧。”
“還富商,唬人的吧?”女人仍舊有些不相信。
“人都帶着保镖呢,唬什麽人?”
“保镖怎麽了?我上勞務市場一百塊錢也能雇倆呢!”
“嗯對,那這位女士停在外面的那輛勞斯勞斯應該也是勞務市場雇的。”
“……”
警察叔叔的話音一落很快引起旁人的一陣哄笑。
顏冠他媽覺得有點尴尬,但更多的傻眼。
只不過令她更加傻眼的事還在後面——
闫寒也能看出來那位貴婦身份不簡單,但比起對方是什麽人,他更好奇林見鹿跟她是什麽關系。
“是我姑媽。”林見鹿坦誠回答。
“……???”
一愣過後闫寒瞪眼問道:“……你之前跟我爺爺奶奶說你姑媽家住在這裏什麽的……原來是真的?”
他還記得當時那個場景,他爺爺奶奶問林見鹿家也是這個縣城的嗎,林見鹿的回答是說他姑媽在這裏,他是過來看姑媽的……
當時大哥也沒多想,畢竟哪有兒那麽巧,這裏正好就有個姑媽,是個人都會以為林見鹿是為了搪塞他爺爺奶奶随口一說。
沒想到……竟然還他媽是姑媽!
林見鹿理所當然地說:“是真的。”
他随後還特意看了闫寒一眼,語氣古怪地問:“你覺得我是那種會随便撒謊的人?”
“不,你不是。”
闫寒哭喪着臉,時至今日他已經不敢對林見鹿的話有絲毫懷疑了,畢竟這種事兒發生了不止一次了,雖然這一次無傷大雅……但大哥還是十分幹脆利落地承認了錯誤:“是我以己度人,大林哥你這麽正直,怎麽可能撒謊呢!”
“嗯。”林見鹿一點頭,對他所給予的這種認可表示了贊同。
不過緊接着闫寒看見對方突然俯身……幾乎将嘴唇貼在他耳邊,林見鹿也學着他剛才在家院子裏時的樣子,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是不會随便撒謊,但其實也說謊了。”
“嗯??”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你,不是來看我姑媽的……你懂的。”
“……”
耳邊全是對方好聽到充滿誘惑的聲音,而在闫寒怔愣的視線裏,林見鹿再次翹起唇角,緩緩說道:“等會兒她回來你可別說漏嘴了,要是讓她知道我拿她當擋箭牌卻沒去看她,她該多想了。”
闫寒:“……”
悄悄話說完,視野當中的那張帥臉又逐漸被拉遠。
林見鹿緩緩地直起腰來,已經變回了從來不茍言笑的大林哥。
……但大哥依舊還是那個崩潰的大哥。
——啊啊啊啊學壞了!大林哥果然學壞了!越來越會逗他玩兒了!
闫寒摸了摸自己被對方說話時的熱氣噴到、已經微微有些發紅的耳朵,瞪着眼珠子古怪地看着林見鹿,突然發現大林哥以後要總這麽玩兒的話可能自己都要hold不住了啊!
這時候打完電話的貴婦人回來了,她跟林見鹿交流了兩句,大概意思是說律師已經安排好了,人一會兒就到。
“好的,謝謝姑媽,麻煩您了。”林見鹿禮貌地向她道謝。
“嘿,麻煩什麽,你是放假了嗎?什麽時候上學?等這裏的事情處理完去姑媽家住吧!”
他姑媽果然沒問他來這裏是做什麽的,事實上女人看起來與林見鹿十分親昵,可問的問題卻全部都屬于一種出于關心但并不越線的範圍內。
就像林見鹿問她借律師她會連事情的始末都不了解直接安排人過來的感覺一樣……女人對林見鹿很好,但絲毫沒有那種長輩對待晚輩的感覺。
那感覺更像是她在林見鹿面前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透着一種迎合和小心翼翼。
而盡管如此,林見鹿也一一回答了他姑媽的話。
他從始至終都腰杆兒筆直向上,态度謙恭有禮,談吐溫文儒雅,與一臉精英相的女人站在一起氣質也完全相搭,不遑多讓。
可闫寒看着旁邊規規矩矩聊天的兩個人,又突然覺得剛剛會開玩笑的林見鹿是充滿生機和朝氣的,只有那樣的大林哥才像是這個年紀的學生該有的樣子。
也是本應該有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林の鹿日記 20xx年5月3日 天氣晴]
今天終于光明正大地承認了是因為他,而不用各種找借口了,開心心。
光明正大×1;
生機&朝氣+1;
獲得道具[兩個人的心照不宣——你懂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