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2章

升旗儀式結束以後回到班級,闫寒問林見鹿為什麽汲長東考來麓澤高中這麽大的喜事兒,他們兩個竟然都不告訴他。

八月末尾正是秋老虎剛要複蘇的時節,天氣很熱、太陽很毒,剛在太陽底下暴曬了半個鐘頭,這會兒回到班級闫寒都難免搞得滿頭大汗。

他是瘦,但到底是個老爺們兒,火力旺。

更何況為了掩飾身份,不僅胸前貼着胸貼,下面還穿着安全褲,身上憑白比一般男生多挂了好幾塊布……

要麽怎麽說做女孩子辛苦呢。

大哥現在可是深有體會。

覺得熱的不僅他一個,旁邊桌兒秦思瑜已經熱得直吐舌頭了,溫珏榮更是不住地拿大扇子扇着風。

班裏人多少都在采取各種降溫手段讓自己好受一點,倒是林見鹿,看上去卻沒什麽反應。

他穿着夏季的T袖校服,腰杆筆直地坐在那裏也不扇風也不脫衣服,倒是跟他平素的寧靜氣場很相符。

但闫寒知道大林哥其實也怕熱。

只不過腦子構造不一樣,這種時候的林見鹿可以将所有的感知都放在別的方面上,就自然感覺不到熱了。

林見鹿在回答他的問題,他說:“不是我故意不告訴你,是小汲想給你一個驚喜。”

“小汲?”

“一開始他是怕自己考不上,讓你失望。後來考上了又想給你一個驚喜。”

“……”闫寒倒是不知道他在汲長東心裏的地位竟然這麽高。

林見鹿說:“他很崇拜你,尤其是在知道你學習還很好的時候。”

闫寒震驚了:“我?……學習好?”

“嗯。”林見鹿點點頭,又瞧了他一眼:“總之你要努力了。”

“……”

那意思就是這次分班考試可千萬不能掉鏈子。

想起這茬兒闫寒就心煩,他撓了撓腮幫子,“那……小汲那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應該沒什麽?”林見鹿想了想:“他的學雜費和生活費我已經跟院長說了,我會負責。至于其他的還是得要靠他自己。”

“……大林哥,你人真好。”

雖說沒必要刻意隐瞞汲長東的身世,但也更沒必要大肆宣傳他的身世,所以兩個人說這番話的時候都是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的。

林見鹿的身上有男士一股沐浴乳和洗發水的獨特清香味,闫寒身上就更香了,這種天氣他出門胳膊腿兒和臉上都是要塗防曬霜的,而移動化妝間提供的都是符合闫寒膚質的化妝品中的領軍産品,不僅效果好、塗抹起來清爽不油膩,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所以幾乎靠在一起的兩個人鼻息間都是彼此的味道,林見鹿扭頭望向闫寒,表示這沒什麽。

“林家每年都會資助幾名貧困生。”幫助汲長東也只是舉手之勞。

“……唉。”闫寒像模像樣地嘆了一聲,“一般來講我都是很仇富的。”

“但是卻真心希望大林哥你家能永遠都這麽有錢下去。”

反應過來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林見鹿含蓄地笑了一下:“中午要喝奶茶嗎?”

“不了。”闫寒來回拎着自己的衣襟兒煽動了幾下,試圖讓涼風從衣領灌入好涼快一下。

他說:“天兒太熱,來點沙冰吧。”

“嗯。要抹茶紅豆還是草莓?”

“……”闫寒小小地猶豫了一下,昨天他跟林見鹿出晚飯後也點了沙冰,當時是在抹茶紅豆、草莓和芒果之間選了芒果,他說了一句改天要嘗嘗別的味兒的,沒想到林見鹿就記下了。

……腦子好使就是不一樣。

“要草莓味兒的吧。”闫寒說。

這學期的分班開始定在開學後的第二個周四周五進行。

也就是說距離今天只剩下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雖然一個假期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但知道這個時間安排以後闫寒還是有些慌亂。

——對于考前準備這種事,給他多少時間都不嫌多。

以他現在的實力去四樓應該沒問題,但九班在四樓,十三班也在四樓,這中間的距離仿佛隔着山與海,同樣都是四樓,去哪個班級那差別可就大了。

依他現在的水平,不出什麽差錯的話十三班或者十二班還能去得,發揮好、運氣好十一班也不是沒可能,但要再往前進一步……

期末考試成績下來後闫寒研究過其他人的成績,覺得自己夠嗆。

其實依大哥一直以來的脾氣秉性,按理來說應該沒什麽可覺得在乎的。

這不是高考,就一次考試而已,哪怕沒去上好班也無所謂。

他平時都是自習,更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說來說去都沒有任何影響。

但偏偏他就是會感到焦慮和緊張。

具體因為什麽大哥也沒時間去細想。

他也不敢去細想。

——又不是在随身化妝間裏,時間并不能依照他的心情被随意篡改,索性還是不想了。

于是開學第一天,闫寒就再次以一種迅猛的姿态一頭紮入學海中去,難以自拔。

不過緊張歸緊張,他好歹還沒有失了理智。

十四班新排的課表,下午就有一節體育課,所以盡管不願離開教室,臨上體育課之前闫寒還是換好了衣服,跟随大部隊一起頂着熱浪步行到體育館中。

今天格外的熱,怕學生中暑,體育課便改到在體育館上。

體育老師還是上學期的那名女老師,只不過無巧不巧,這學期他們班跟十八班一起上課。

熱身運動跑圈兒的時候十八班跑在前面,十四班跟在後面,十八班那幾個體育生今天沒有訓練,就跟着班級同學一起上體育課,這會兒一回頭見十四班一馬當先跑在前頭的是個熟人兒,便紛紛扭回頭來跟闫寒打招呼。

“啊,嗨。”闫寒沖他們擺擺手。

大哥中午為了學習放棄了午睡時間,本來下午第一節課困得不行,沒想到這會兒出來跑了一圈兒那種疲憊的感覺就消失了。

這大熱天的別人都懶得動彈,闫寒卻越跑越來勁兒。

——果然還是運動更适合他一點。

跑第二圈的時候班級隊伍就變零散了,很多人都跑不動選擇不跟了,只剩下少部分人還在堅持。

而這麽點兒距離對于平時身體素質就好、暑假又沒少鍛煉的闫寒來說自然不在話下,他跟在十八班同學的屁股後面跑着,前面魏寧鑫故意放慢了幾步,保持位置跟他平齊,說道:“等會兒一起打球?”

闫寒:“好啊。”

暑假期間知道他在學校以後魏寧鑫和他的小弟們就經常锲而不舍地約他打球。

如果學習任務比照計劃完成得差不多了闫寒會答應玩一會兒,如果進展不順利那自然就殘忍地拒絕。

累積下來一個暑假也一起打了幾場球了,不過都是在校內跟這幾個體育生瞎玩兒,那種出學校跟其他學校的人比賽的球闫寒是向來不約的。

他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

不過體育課就無所謂了,怎麽玩不是玩兒呢。

他答應下來後魏寧鑫又一口氣沖回了前面的隊伍,對方天生手長腳長,長期運動讓他的骨骼和肌肉形狀看起來都比常人要優美,再穿上籃球服……

怪不得能擠進十大風雲人物。

闫寒盯着他的背影,單純出于一種對帥哥的欣賞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兩圈很快跑完,大家夥兒重新在體育老師面前站定,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隊形。

體育課一直都是每個班級站成四排,女生兩隊在前,男生兩隊在後,按大小個兒站立。

所以等站在隊尾的闫寒站穩後,林見鹿自動出現在了他身後,眼看着大林哥不僅全程跟下來,還臉不紅氣不喘的,闫寒特別手欠地回頭沖他豎了豎拇指。

“……”

林見鹿看見了,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一眼,這一回竟然都不給個反應。

不過很快體育老師就吹了吹哨子,闫寒趕緊轉回身去聽老師講話。

一般第一節課講講規矩就自由活動了,大家夥兒本以為這次也這樣,但體育老師卻沒有立即解散,而是說道:“過兩天學校會組織一場一二年級的籃球對抗賽,整個二年級要派出12到15名同學,有喜歡打籃球的同學這節課可以跟我報名。”

老師話音落下,但并沒有什麽人舉手。

倒是有人直接問了:“老師咱這不是有體育生?怎麽還需要我們報名嗎?”

“是友誼對抗賽,不需要派體育生上場。”體育老師說:“而且二年級打籃球的體育生就魏寧鑫他們幾個,人數也不夠。大家踴躍報名啊,最好是參加過籃球比賽的,你們要面對的畢竟是你們的學弟。”

像這種籃球比賽每年有新人入學的時候都得進行一次,學長跟學弟打,不能顯得太認真全部都選精英上場,也不能選太水的,萬一輸了那可就丢人了。

所以一般都會選有一定參賽經驗、又不是專業玩籃球的參加。

這場比賽單從招收隊員的形式上來看就不正規,體育老師應該就是在每個班都問一問,并不強制。

不過既然要參加過比賽的……闫寒回頭沖班長他們打了個響指:“班長?你們表現一下?上啊!”

班長本來就愛打籃球,被闫寒這麽一慫恿就立即報名了。

他自己報名還不行,感覺必須得再帶幾個下水,不過最近天兒熱,又經歷了一個假期的頹廢的洗禮,之前十四班熱血籃球隊隊員這會兒都蔫噠噠的,燃不起來了。

班長目光所至,所有人都避讓三舍。

唯有一個人巋然不動。

“嗚嗚嗚還是大林哥你對我好。”班長激動地湊過去想要抱一抱林見鹿,但他不敢。

又想到林見鹿的潔癖,參加這種比賽可能會給他帶來負擔,便又猶豫了:“大林哥你到底要不要報名啊?”

不僅班長問,就連闫寒也好奇。

他是覺得大林哥之前好不容易才能跟人接觸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得堅持下去啊。

打籃球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做什麽選擇終究還得人自己決定,所以他只瞪大眼睛去看,并沒有像之前給班長遞眼神兒那樣。

就迎着這樣的目光,林見鹿沒回答班長的問題,反而是問闫寒:“你覺得呢?”

班長:“……”

體育老師&衆多同學:“……”

闫寒:“……”

他想說這是你自己的事兒,問我幹嘛。

但依照他對林見鹿的了解,這種時候會這麽問的林見鹿其實就是想自己推他一把。

而且……如果大林哥要參加籃球比賽了,那麽他們就要多一些肢體互動環節……雖然就是幹巴巴的摸摸小手,其實也沒什麽可摸的,但好歹要征得自己的同意……?

于是闫寒帶着不确定的語氣說:“……那就報一下試試?”

“好。”林見鹿微微揚起唇角,這才跟班長說:“那我也報名。”

再次受到打擊的班長:“……”

體育老師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兩名同學報名,正把名單記下來的時候,旁邊十八班的魏寧鑫問:“老師,那我能不能參加啊?”

體育老師的手一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地問:“你也要參加?!”

魏寧鑫什麽脾氣他們都知道,很顯然他是不屑于與普通同學組隊一起打球的,平時訓練的時候水一點的隊友他都嫌棄,這會兒怎麽突然也要參加?

只見魏寧鑫将眼睛轉到十四班的方向,他的目光所向,正是闫寒所在的地方。

跟着他也來了個不答反問:“你覺得我該參加嗎?”

“……”

闫寒:你也來問我幹嘛?!

衆目睽睽之下,頂着其他人不斷看過來的古怪視線,闫寒選擇裝傻。

但眼見他抓耳撓腮地四處張望就是不看自己,魏寧鑫心中突然又冒起一股火氣。

他被氣笑了,“喂,我問你話呢。”

“……顏晗!”

作者有話要說:  闫寒(龇牙,微笑):您算是哪塊小餅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