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唐弘博的父母被他這樣的舉動吓了一跳,連忙去拉他,其他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給吓到,辦公室裏登時亂成一團。
年級主任帶頭拉着,趁亂将兩名學生及其家長都請出了辦公室。
龔玉雪的監護人則趁機湊到谷主任面前說道:“主任,能借一步說話嗎?”
他态度無疑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頭十分鐘還在以法律的名義威脅學校,現在卻完完全全地低三下四起來,哪裏還敢提什麽法律制度。
谷主任的眼眸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在還留在屋裏的林見鹿、闫寒和其他老師身上轉了一圈,有點為難地說:“你想跟我說什麽?”
那意思,你現在什麽也別跟我說了,就算是我想聽,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誰不知道你要做什麽,現在單獨說話那影響也太不好了。
于是龔玉雪的監護人不得不閉嘴,讪讪地地杵在一邊尋求機會,也不敢離開。
谷老師則開始拿起桌上的固話撥號,打電話。
連分班考試這麽重要的事上都能出現包庇作弊的現象,這件事情的情節無疑已經是十分嚴重了,他一連播了好幾通電話,很多事情在闫寒看來已經不方便他這個學生聽,不過對方既然沒有趕人他也就坐在那裏沒有動。
闫寒一邊聽谷主任打電話一邊想,打開紙袋之前很明顯谷主任已經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了,這種事情學校容忍不了私下處理就好,但剛剛辦公室裏不僅有學生,還有學生家長。
這種醜聞一旦曝光出去的确會對學校名譽産生影響,家長那邊估計就會很不好安撫,谷主任不可能想不到這些。
但想到了他還是将這些證據公之于衆……很明顯谷主任就是要将這件事情鬧大。
打完最後一通電話,大概是接收到了什麽指令,谷主任站起身來,說:“我要出去開個會,你們就先散了吧,都去忙自己的。”
上午考試中發生的事情已經鬧得很大,剛剛在辦公室裏又爆出來的這些事情節也相當嚴重了,學校處理這事兒就要用上好久,年級便決定将下午的考試延後到明天舉行,今天下午依舊是正常上課。
明白了谷主任的意思闫寒也沒再糾纏,他已經成功地拖延了時間等到了大林哥,計劃也算順利完成,發瘋的唐弘博這會兒應該已經被他家長帶走了,道歉是要不到了,但還可以去吃個午飯。
只不過臨走之前,谷老師又把林見鹿給叫住了。
“見鹿啊,老師這裏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想必上午污蔑顏晗同學作弊的事件你也有所耳聞,我想讓你再查一查錄像,看看龔玉雪跟這位唐弘博同學到底私下裏有沒有聯系。”
自打進入這間辦公室起,龔玉雪就只字不提她與唐弘博之間究竟有沒有聯系。
沒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如果這個時候能夠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那麽針對顏晗同學被冤枉一事就變得很明了了。
林見鹿一口答應下來,而聽了這話的闫寒則感激地看了谷老師一眼。
谷主任會這麽說,很明顯是到了這個時候龔玉雪的人品已經不能再被老師們所信任,她也沒有什麽名譽名聲可言、需要老師們再維護她了。
但與她買通老師去了九班相比,這種陷害同學的情節反而不是很嚴重,事情鬧得這麽大無論如何龔玉雪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可谷老師卻沒有忽略這一點,這種時候還想着要還他的清白,這叫闫寒怎麽能不感激?
出了辦公室以後闫寒還激動地跟林見鹿對了個眼神兒。
他覺得大林哥這麽正直跟谷老師教得好也有一定關系的,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比慶幸自己遇上的是這麽一位公正無私的教導主任了。
龔玉雪勾結唐弘博以及買通十四班同學的事的确是不好拿出證據來,她家裏有背景,能輕易收買九班班主任,學校老師都要讓她三分,這種時候如果谷主任直接下令去搜集證據恐怕會引起龔家的不滿,對上面也不好交代。
要真搜集到能一擊致命的證據也行,但就像龔玉雪那位監護人之前所說的,九班十班挨在一起,就算真的查監控看見她跟唐弘博在一起說話,這也證明不了什麽。
到頭來被人掐住了把柄,反說學校公然侮辱學生名譽,這罪名谷主任可擔不起。
但若是這名學生被爆出有買通老師靠抄襲空降到九班的證據那就不一樣了。
有了這麽大一前科,他就可以冠冕堂皇的拿出這些日子龔玉雪作威作福的證據……當然這些證據其實也不重要,只要能将這蒼蠅轟走,闫寒其實并不介意自己受的那點委屈沒有得到平反。
不過他雖然不介意,但很顯然教導主任和林見鹿都很在意這件事。
搜集證據對林見鹿來說不是什麽難事,甚至按照唐弘博的口供,闫寒覺得他們其實完全可以直接把圖書館的監控視頻調出來。
林見鹿顯然也同意他的想法。
大林哥說:“既然要找證據就要全面,畢竟我答應了谷老師。”
說到這個闫寒倒是想起來了:“主任這次釜底抽薪幹得相當有魄力啊。”
林見鹿:“谷老師将公平看得很重,這方面他的眼睛裏容不了沙。”
“這麽說他是早知道龔玉雪買通九班班主任的事了?”
“嗯。”林見鹿:“他有自己的渠道,目光銳利得很。”
闫寒:“哦!”
他只知道龔玉雪私底下賄賂老師的事兒,但并不知道原來谷主任早就有所懷疑。
每一個年級最好班級的班主任在學校裏都算是德高望重,就算是教導主任在沒有切實證據前也不能打草驚蛇,但一旦抓到了證據谷主任也絕不會姑息。
而這麽大的醜聞,學校要掩蓋就得息事寧人,最後很可能只是給那位秦老師一個輕微處分,外界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谷老師早就料到這一點,所以才故意當着學生家長和那麽多老師的面拆開證據。
直接将事情推到最無法挽回的那一面,學校才會重視,才會給這位受賄老師最正确的處置。
龔玉雪也是同理。
經歷了半個上午的撕逼也是挺累的,但好歹結局都是好的,闫寒也就輕松了下來,甚至還冠冕堂皇地吹了聲口哨。
林見鹿:“……”
闫寒跟他笑嘻嘻:“知道了,這是辦公樓,不能做這種不文明的舉動,等會兒我出去再吹。”
“……”
有點無奈地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林見鹿面無表情地說:“我已經叫人去圖書館取證了,證據很快就會交上去,是時候天涼王破了。”
闫寒:“哈?”
“啥東西?”闫寒跟着摸了把自己的頭,表示沒聽懂。
“‘天涼了,該讓王氏破産了’,這麽經典的句子你沒聽說過?”林見鹿這回有了表情,他看上去有些疑惑。
闫寒懵逼地搖搖頭,覺得自己好像聽說過,又好像沒有。
這些日子沉迷學習,日子都仿佛被翻新了一番,與學習無關的信息他印象都不大深刻。
但是什麽意思他倒是聽明白了。
幸好這題小五會答,很快就在他腦中給他做了一些背景介紹。
過後再配上大林哥說這話時的表情……闫寒就很莫名其妙地被帥到了。
雖然其實這麽中二的話應該更雷一點吧,但他偏偏不覺得,還覺得媽的好帥,這簡直就是小說裏的人物走了出來……
【呃,宿主您這濾鏡也是夠厚的了。】生吃了一噸狗糧的小五表示自己有些不适。
“是,我臉皮還厚呢。”闫寒大大方方地承認。
【……】
硬生生把小五給整沒電了,闫寒又聽林見鹿說:“去吃飯吧。”
“成!”這樣一說,他就真的餓了。
彼時兩個人已經轉了個彎,走在樓梯上,緩步下行。
中午的陽光依舊耀眼,帶着溫度,只是在涼快的教學樓中感覺不到那種灼熱。
要走出辦公樓的時候闫寒還用一眨眼的功夫進化妝間裏補了個防曬。
防曬其實最好出門半個小時前就塗上,因為啥大哥也不知道,也不敢問,反正他都不能常按照要求做就是。
不過這次沒等兩個人跨出門兒,剛剛來到一樓走廊上的時候他跟林見鹿就被叫住了。
龔玉雪一路追了下來,她的馬尾辮已經變得松散,有幾縷頭發松垮垮地垂了下來,看起來有點狼狽。
但她依舊直接跑到了他們面前,準确地說是林見鹿面前,固執地問他:“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就非得要我害成現在這樣嗎?”
闫寒心裏想,呦嚯,沒想到這還是個賊喊抓賊的。
她本身就做了虧心事,又何來害她這一說?
都不用林見鹿說話,他下意識上前半步,擋在了大林哥身前,說:“這位同學,您這話就不對了,咱們什麽事都要講究證據的,你說大林哥害你,你有證據嗎?”
“你!”龔玉雪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時候自己竟然會被這句話砸回來!
用一雙赤紅的眼睛瞪向闫寒,恨不得将對方生吞活剝,但這個時候她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優雅的。
她直接無視了闫寒,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态度也很明顯——她只跟林見鹿說話。
所以此刻她目光依舊只望向林見鹿一人,聲音帶着委屈地說道:“林見鹿,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你讓我別搞小動作,我立即就收斂了。甚至為了不讓你知道我喜歡你,給你帶來壓力,我轉頭就跟別人在一起了……你這麽聰明,難道就不明白我的心嗎?”
這……
闫寒:“……”
林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