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這你哪弄的?”不能怪闫寒瞪大了眼睛,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主要是……原諒他,他還這沒親眼見過這麽豪華的房車!
國人本身就不熱衷這種形式的自駕游,這車又是傳說中只會在富人手中出現的裝備,平時在大馬路上都不常見,讓他上哪兒看去。
現在這一輛反着光的铮亮房車就停在他面前,這讓大哥怎麽能不震驚。
“家裏親戚那借的。”林見鹿說着,已經拉着闫寒率先步入車中。
房車是那種超豪華的房車,一層配有客廳、餐廳和水吧,二層有主次兩間卧室,主卧室中甚至還配有豪華大床,幹淨整潔,看上去舒适度就極高。
所以這哪兒是湊合過一宿?這簡直是比住總統套還要豪華啊!
“……這不會就是你要送我的生日禮物?豪華房車游?”
“當然不是。”
兩個人坐在水吧前,林見鹿給他倒了杯水,“這只是臨時給你提供個住宿的地方而已。”
林見鹿有些無奈,眼裏的寵溺卻像要溢出來似的。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這種程度的禮物大林哥自己都瞧不上。
闫寒:……
已經很晚了,他們并沒有久坐。
帶着他在一樓轉了一圈,林見鹿直接拉他上樓,進入了主卧室。
坐在寬大松軟的床上就跟坐在雲端似的,闫寒仰脖兒望向并沒有跟着坐下、而是就站在他面前的林見鹿,聽他說:“學校晚上不會查寝,你就在這安心睡,只要明天早上七點鐘之前趕回來就行。”
“……”闫寒繼續一臉震驚:“你不跟我一塊兒住?”
他本來以為這種大好的時光,大好的機會,兩個人應該一起抵足而眠的!
說起來雖然在一起後他也經常會去林家住,但自從同屋睡過那麽一次以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林見鹿說跟他睡一個屋就失眠,他也不知道是因為點啥,但以後他都是單獨住在大林哥之前給自己安排的那間客房裏。
平時親親抱抱都可以,一到關鍵時刻就成苦行僧了,這讓大哥覺得有點苦逼。
倒也不是非要做點啥,就兩個人晚上躺一塊兒聊聊天、看看星星那也是極好的……他不想跟林見鹿分開睡。
尤其這次還是出門在外的。
闫寒說:“我一個人住萬一害怕了怎麽辦?”
他仰着脖子、由下往上地看人的時候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他總是目光平視着衆生,表情又冷又酷,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看上去就不好惹。
但這會兒仰着脖子微微撅着嘴巴,黑漆漆的眼眸小鹿一樣滴溜溜亂轉,往日裏的盛氣就削減了不少,倒是有幾分可愛,又有幾分……美不勝收。
林見鹿猶豫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駐足在那裏的腳步終究是沒有再移動過。
他點頭,無奈又有些想笑,最終卻還是捧起那人的臉蛋,在上面啃了一口,說:“那好吧,我留下陪你。”
“成啊。”闫寒笑得露出了一口的白牙,“那你得跟我一個屋睡。”
“……你睡這裏,我就睡你隔壁。”
“這荒郊野嶺的,萬一我半夜害怕怎麽辦?”雖然現在戰鬥力估計都能一拳打死一頭牛了,但闫寒還是大言不慚地用着這個理由,并且極為熱衷。
“……”
林見鹿用一種你還會害怕的目光審視了他半圈,最終選擇繼續縱容地不去戳破,點頭同意了。
他讓闫寒回自己的移動化妝間裏去洗澡,他自己則在浴室中洗。
雖然車內硬件設施樣樣不差,但能洗澡的浴室卻也只有一間。
闫寒想說要不咱們一塊兒洗,後來一看裏面的空間……得了,要容下兩個人還是挺擠。
他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化妝間裏洗了個香噴噴的奶浴,畢竟是要跟大林哥一塊堆兒睡,大哥的心情雖然稱不上有多跌宕起伏,但興奮還是難免的。
以前他忙着學習也顧不上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不過既然來這個冬令營的目的是為了放松,那麽平時沒空去想的事兒這會兒也自然排成一排,亂七八糟地撞進他腦袋裏,反正統統都是關于等一會兒他跟林見鹿在一起時的畫面。
想着想着,不由覺得更刺激了。
帶着一身水汽從化妝間裏走出來,由于裏頭和外頭時間不對等,這時候林見鹿還在浴室中洗澡。
闫寒直接往床上一倒,就勢在上面滾了一圈兒,就四仰八叉地不動了。
等林見鹿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穿着浴袍的人那一副豪放的姿勢,不由得再次翹起唇角。
剛剛的滾動讓闫寒的浴袍松了一些,這會兒胸脯和腿上都有少許肉色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春光乍洩,目之所及,林見鹿的笑容突然有所收斂,眼眸也跟着暗了一些。
但他并沒有表現出絲毫異常,仍舊聲音平穩地說:“我關燈了?”
“關吧關吧e on baby!”
“……”
林見鹿擡手就将燈給關了,一片漆黑中闫寒又往裏面滾了滾,給大林哥讓出足夠大的地方。
感覺到身邊的塌陷,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等到林見鹿完全躺下來,柔軟的床鋪也不再震蕩了,闫寒可以感覺到對方這會兒正面朝上躺着。
——大林哥睡覺的姿勢很标準,也會規矩。
就算只一起睡過一次,這一點闫寒還是清楚的。
野外本來就與城市不一樣,現在又是冬天,外面又黑又靜,沒一點雜音,就導致車裏的兩個人可以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猝不及防地,闫寒又有點兒緊張。
雖然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就夠用了,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只能睡兩三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是失眠的狀态。
事實上他只要想睡,那就多長時間都可以睡。
這大概是咣咣咣技能最大的附加優點——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的睡眠,這簡直就是所有失眠者夢寐以求的神技。
只可惜闫寒現在一點都不想睡。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安分的人,這會兒突然很想跟林見鹿說說話,但考慮到已經很晚了,大林哥又不會像他一樣不會覺得累,便又猶豫了。
他就這麽糾結着,黑暗裏既不敢出聲又不敢翻身,聽着身邊越發平穩的呼吸聲,他還是忍不住小聲叫了一下:“大林哥?”
“嗯?”
林見鹿略微有些低沉的聲音瞬間傳至他耳邊,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已經困了要睡了的緣故,那聲音聽上去比以往要沙啞,也性感了幾分。
闫寒不由舔了舔嘴唇,突然覺得有點兒口幹舌燥。
“大林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睡一個屋?是不是我睡覺的姿勢太不規矩,吓着你了?”
糾結來就糾結去,闫寒終于問出了他糾結已久的問題。
遙想之前跟大林哥一起泡溫泉的時候對方還挺積極挺主動地邀自己一起睡,過後兒就又不同意了,這讓闫寒對于那一晚自己對林見鹿做了什麽感到非常介懷。
他能想到的就是也許是自己睡姿不好,吓到了大林哥。
或者幹脆侵占了對方的地盤,林見鹿的潔癖本就比較奇特,指不定就觸碰到了他那根兒敏感的弦上了。
無論是哪種理由都讓闫寒覺得挺不是滋味兒的。
他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讓彼此都覺得舒服,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那大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不想把什麽事都想得太悲觀,至少在去思考之前,他要先問問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以前是沒機會提到這一茬兒,現在倆人再一次睡到了一起,問一問這個問題就顯然再适合不過。
但也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覺得,林見鹿還有點不明所以。
他說:“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麽?”
“……”
黑暗裏闫寒眨着他那雙能勾魂攝魄的眼睛望向林見鹿,對方一沉默,他就更想知道了,不由得追問道:“到底是為啥?”
“因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黑暗中林見鹿的聲音變得更低沉了。
有些話他似乎是說不出口,只能用行為來代替。
所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片中,闫寒覺得自己放在被窩裏的手被人握住了,并拿了起來,被一路拽着像林見鹿的那個方向伸去……
一觸即離。
……
闫寒猛地深吸口氣。
身邊林見鹿的聲音再次響起:“明白了?”
“……明白了。”
兩個人的呼吸不約而同地變重了,黑暗中交錯着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林見鹿說:“我是個正常男性。”
“……”
“跟你在一起會有想法。”
“……”
“想得睡不着。”
闫寒此刻整個人都像煮熟的大蝦一樣,渾身上下都紅彤彤的。
他很想說那就別壓抑!釋放天性!別為難自己!
但任他在心裏叫嚣得再厲害、任他平時臉皮再厚,這種時候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再次沉默了半天,大哥終于想出了一套委婉地說辭:“那個啥,咱們一定要等成年才能那個啥嗎?”
“不然等結婚以後?”
闫寒:“……”
原諒他,這話他竟然聽不出對方是故意的還是認真的、真這麽想的。
怕真等結婚以後,闫寒趕緊挽回局面,苦兮兮地說:“那大林哥你啥時候過生日?啥時候成年呦?”
“已經成年了。”林見鹿說:“我生日在八月份。”
“……”闫寒:“……暑假的時候?”
他是真的很不重視生日這回事兒,要不是這次林見鹿說要給他過,他對生日根本就沒概念,也自然想不到要去給別人過生日。
暑假的後半段兒他一直都在學校學習,林見鹿也沒怎麽找他,竟然生生就把對方的生日給錯過了!
據說是因為小時候本就不合群,外加家中發生了一些變故,導致林見鹿中途休學過一年。
所以雖然今年上高二,但大林哥已經過完十八歲生日了,也舉辦了成人禮,是個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了。
闫寒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又有點難受。
畢竟他錯過的不僅僅是林見鹿的十八歲生日,還有他的前十八年。
如果他們可以早一點相遇……
但現在想這些都沒什麽意義,他向林見鹿打聽了他生日日期,又在心裏默記了幾遍,反複記憶,直到再也不會忘卻時為止。
話說到這裏,闫寒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成年?”
“是。”林見鹿無比實誠地回答。
闫寒:“……”
可他早就是個成年人了啊,甚至這個世界的身體都是自己的,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年齡都比林見鹿大,幹嘛非要等到法定年齡夠。
雖說是喜歡制定規矩也喜歡循規蹈矩,但大林哥你這……未免也太死板了吧!
“我只是不想太随便對你。”被窩中林見鹿握着他的那只手倒是沒有松開過,他用拇指輕輕摩挲着他的手背,解釋;“就當是為了有種儀式感吧,我希望我們在一起是因為真正地喜歡彼此……半年的時間,差不多可以印證一切。”
“……”
闫寒掐指一算,自從九月份他們兩個在一起,到現在真的差不多半年了。
對于持有這種想法的大林哥,闫哥也只能豎起拇指,贊一聲妙啊,不愧是他林哥,果然不是一般人。
而這時候,解釋完了的他林哥又說道:“睡吧,再過兩天……”
“嗯。”闫寒應了一聲,突然就被一種神聖的儀式感給包圍住了。
俗話說……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大哥什麽場面沒見過,還穩不住這麽兩天了?
“晚安。”闫寒說。
“晚安。”
雖然這樣說,但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就沒有松開過。
碰觸着對方的體溫仿佛整個寒冬都被溫暖了,闫寒當真緩緩進入了夢想。
睡夢中的闫寒夜裏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空空如也,林見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
先前睡得太熟,此刻意識還有點模糊,要不是外頭有一點點光亮透進來、可以大致看清車廂內的輪廓,他都要以為自己還是睡在宿舍裏,臨睡之前的那些交心話只不過是自己在做夢。
以為林見鹿是去洗手間了,闫寒閉眼趴在那裏,迷迷糊糊地等了一陣,等到再次感覺到身邊塌陷,床體震動的時候,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外面天光已經微微有了些許亮色。
——這就天亮了?
是林見鹿一個洗手間上到天亮,還是自己剛剛又睡着了,其實大林哥中間回來過?
闫寒有點傻傻分不清楚了,不過這時候動作又慢又輕地爬上床的林見鹿似乎沒發現他醒了,照舊将他的手握在手心中後,平躺在那裏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闫寒也就沒有再動。
他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了,距離七點集合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林見鹿平時都六點多鐘起床,要是看見時間已經到了六點就不會再睡,但現在卻沾枕頭就睡着了……
所以昨晚他是幹嘛去了?總不會跑了一晚上的廁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