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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早上六點四十,睡了四十分鐘的林見鹿睜開眼睛,叫醒身邊的闫寒,兩個人收拾了一下,趁人不注意一前一後回到宿舍樓中。

他們單獨外宿的事情并沒有被其他同學發現,事實上因為對晚上自由活動的時間管得不嚴,有相當一部分同學都沒有回到宿舍住。

好不容易出來參加一次集體活動,很多同學都不想浪費這難能可貴的時光,哪怕是熬夜聊個通宵也不想就那麽回宿舍簡簡單單地睡了。

反正白天沒精神、蔫噠噠都不要緊,又不用學習又不用帶腦子,這裏的訓練無論表現和成績糟糕成什麽樣子回去學校以後照樣是一條好漢。

所以有不少人今天都哈欠連天,上午的內容就是對昨晚講的野外生存技能的實地演練,需要練習收集樹枝、生火和收集水源等。

多半同學都興致缺缺,有一部分同學覺得好玩,會跟在教官身後瞎跑,當然還有一部分同學,比如像闫寒這樣兒的,就完全做得比教官還要出色。

闫哥昨晚上休息好了,這會兒一點都不累。

倒是跟其他人一起東跑西颠忙活的時候他總忍不住要特意打量一下林見鹿。

林見鹿的表現也很認真,教官說什麽就做什麽,他英俊的臉上總是繃着的,叫人看不出情緒和異狀。

只是偶爾,也就是幾個不經意間,闫寒覺得他神色上看起來有些疲憊。

其實林見鹿這種疲憊的神色他已經發現不只一天兩天了。

對方有自己獨特的令大腦休息的方法,但終究沒有他這樣的技能,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不難發現這段時間他舉手投足間的反應有時候會慢上幾拍。

這樣的“慢”反應在林見鹿身上本來并不明顯。他做事時總是很穩妥,什麽事兒都要想清楚了再做,給人的感覺不是慢,而是沉穩。

但與林見鹿相處久了闫寒還是能夠發現其中的一點點不同,再結合大林哥偶爾神色間暴露的疲憊……

這讓闫寒更好奇了,大林哥晚上不睡覺,都出去幹嘛去了?!

無論幹嘛去了,反正肯定不是在洗手間裏呆了一宿。

林見鹿有瞬間移動的技能,可以一眨眼間就遠不在這裏了,他出去做什麽闫寒還真猜不到。

但既然已經發現了,大哥就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想要不就問問吧,又想林見鹿既然沒跟他說,那應該是有什麽不能說的地方,他想告訴自己的時候自然會說……

從前戀愛經驗完全為零的闫寒還是頭一回面對這種棘手的情況,他抓耳撓腮地糾結了一整天,最終決定還是等今天晚上再觀察一下以後再做決定。

當天晚上兩個人照舊溜到房車上,臨睡覺前大林哥也全無異常地跟他說了晚安。

闫寒應了一聲,也說晚安,但并沒有睡去,他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裏,聽着林見鹿越來越淺淡的呼吸聲,閉眼假寐。

而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身邊再次傳來震動的時候他仍舊閉眼裝睡,只仔細聽着下地以後的林見鹿輕手輕腳地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的門板被人輕輕合上,他很小心,除了一些輕微聲響以外并沒有其他動靜。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闫寒猛地睜眼蹿下了床,一把将洗手間的門拉開,裏面沒有上鎖,也同樣空空如也。

裏頭哪裏還有什麽人!只有一件被換下來的睡衣,預示了林見鹿剛剛應該是在這裏換了衣服,而後就出去了。

闫寒又不死心地在車裏上上下下翻找了一圈,所有地方都檢查過了,他已經不在這輛車上。

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二點四十,距離他們剛剛說晚安的時間只過了不到兩個鐘頭。

就睡了這麽一會兒……林見鹿到底跑出去幹嘛去了?

後面的時間裏闫寒有點兒失眠了。

準确地說是他知道自己該睡了,沒必要想太多,但大腦又拒絕睡去,只能不斷地重複着無意義地猜測和思考,在想林見鹿到底在搞什麽東西?

越思考心就越涼。

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讓他半夜不睡覺地跑出去,在外面呆一整宿,直到天亮以後才回來?

而且還是偷偷摸摸地出去,也不跟他說一聲……

身邊人有事兒瞞着自己,這滋味并不好過,尤其這個身邊人還是他的枕邊人。

闫寒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宿,但他本身又不是允許自己會被這種猜忌影響到日常生活的人,所以早上四點鐘的時候他強迫自己睡了一會兒,六點鐘準時醒來,這個時候他身邊還是空的,林見鹿竟然還沒回來。

……比昨天回來得還晚!

……簡直是忍無可忍,重新摸出電話看完時間後,闫寒差點兒就要給對方撥過去一個電話了,就在這個時候,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林見鹿走了出來。

也就是在那個瞬間,闫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将手機不着痕跡地藏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從沒有醒來過。

這時候的林見鹿已經又換回了他那套睡衣,重新爬回床上,他像昨天一樣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随即秒睡過去。

闫寒又過了許久才重新睜開眼睛。

此刻他腦中滿滿的還都是剛剛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林見鹿臉上的那種他此前從沒見過的表情。

——大林哥打了個哈欠。

是人都會打哈欠,比方說每回上物理化學課的時候即便是十班同學也有一半兒人會忍不住哈欠連天。

但林見鹿卻從來不會。

除了能給自己的大腦做馬殺雞以外,他總是能将自己的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條,也包括身體和作息。

他會覺得疲憊,也需要睡眠,但至少……起碼相處了這麽久了,闫寒還是第一次見他打哈欠。

也就是在那一剎那,本來因為愛人在外面無故晃蕩了一宿的怒火不知怎麽就被按壓了下去,不僅發不出火來,他甚至連當面戳穿質問林見鹿都不忍心。

如果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林見鹿也不會這樣做。

誰不知道睡覺舒服呢。

至于他為什麽不跟自己說,要單獨行動……

這一天闫寒都有點精神恍惚了,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要說去問吧……說實話,大哥還有點慫。

因為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林見鹿是去幹嘛了,猜測不到如果自己問了他會對自己做什麽樣的解釋,不知道那種解釋自己是否能夠接受……

猛地一瞬間,闫寒覺得自己對談戀愛的事仍舊是一竅不通。

他甚至都有點彷徨,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林見鹿。

在這樣的糾結彷徨中仿佛被劈成了兩半,闫寒連冬令營的事情都顧不上,總忍不住去打量林見鹿,看上去比對方還要容易走神。

然後就在這種情況下,他稀裏糊塗地又被安排了一個活兒——冬令營最後一天晚上,也就是今晚有個文藝彙演,除了教官會給他們表演節目外,剩下的每個班級都要出一個節目。

這個要出一個節目的通知實在是來得太臨時了,哪個班級都沒有準備,不過也幸虧哪個班級都有一兩個多才多藝的人,而十班同學就集體想到了他們的校花。

——文藝表演什麽的,只要校花來支獨舞就夠了,保證技壓群雄、豔冠全場!

但闫寒不知衆人心思,當班長暗戳戳地跑過來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他正在想林見鹿今天似乎比以前還要沉默,看起來也更累,這很顯然大林哥以前也不是這麽不好好睡覺的,只有這兩天才會半夜不見。

這一點讓闫寒有點深受打擊,以至于當班長哼哼唧唧地求他上去表演的時候他完全都沒有在聽對方說什麽,哼哈地答應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聽見其他人讨論他等會兒上場時表演的節目了。

闫寒:“……”

晚會是晚上八點鐘準時開始,在這之前的安排是六點鐘吃飯,七點鐘開始做準備工作,要求所有學生除演出人員外都把校服換回來,七點半準時到小禮堂裏面集合。

趁着所有人都回宿舍換校服的這個空檔,闫寒被林見鹿給單獨找了出來。

冬日的七點鐘外面已經全黑了,只有院子四個角落的路燈還亮着,可以讓他看清楚大林哥的樣貌和表情。

路燈下,林見鹿看他的神色略微透着一些擔心:“你今天怎麽了?一直在看我,還有點神情恍惚的?”

“啊?”闫寒繼續恍惚着,他沒想到自己的不正常已經被林見鹿給注意到了。

他本來還沒想好要不要去問一問林見鹿,不過對方既然已經注意到了……回過神來,闫寒攥了攥拳頭,又撓撓頭,才終于開口問他:“那個……你昨兒晚上出去幹嘛了?”

林見鹿微微一怔,眼睫下垂,目光落在他身上卻看不出情緒。

闫寒繼續撓頭,“嘿呀,我不是非要追問你……”

“抱歉,我沒想到還是吵醒了你。”這個時候的林見鹿依舊是紳士而又儒雅的。

“不是吵不吵醒的問題。”闫寒幹脆破罐破摔,“還有前天晚上,你也出去了。”

林見鹿:“所以你都知道了。”

“……”

知道什麽?

闫寒幹巴巴地瞪起眼睛。

這時候林見鹿已經伸手抓住了他,還是一把撈住了他的手,将之握緊掌心裏,這才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是故意瞞着你,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闫寒用平靜的聲音說,“等你什麽時候想告訴我了,就來告訴我。”

“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林見鹿說着,又擡起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本來想過了零點,等你生日的時候再告訴你。”

“什……”

“不過既然被你發現了……抱歉,我不應該對你隐瞞。”

“……”

“還剩四個多小時,現在把禮物給你也不錯。”

“什麽東西?”

原來林見鹿最近這段時間鬼鬼祟祟是在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到底是什麽禮物要林見鹿連着兩天不睡覺半夜出去準備?!

闫寒瞪大了眼睛,不是說要給他的禮物他早就準備了嗎,怎麽現在又……

一連串疑問爬了出來,闫寒還沒來得及仔細問詢,就聽他腦中的小五突然驚叫了幾聲:【咦咦咦咦咦——?!】

“……???”

小五不出聲還好,一出聲……闫寒突然有了一種預感,他急切地問:“嗯?啥?”

【就在剛剛……小五這邊接到通知,宿主您的任務被取消了呢……】

闫寒:……?!!

“啥?!!”這回鬼叫聲變成了闫寒的,他目瞪口呆地望向林見鹿,又想問小五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因為太震驚,反而兩邊都卡住了,他做不出任何反應。

但林見鹿這邊似乎是知道他在跟系統對話,竟也不再出聲,就那麽牽着他的手,微笑地看着他,留給他足夠的時間。

然後在大林哥寵溺的目光中,闫寒聽着小五介紹現在的情況——

【限制宿主的任務已經取消,在不影響既有權力的情況下從此以後你就是自由身啦!詳細一點說就是,當初作為拯救宿主生命的交換條件已經全部失效,從此以後宿主可以完全恢複‘闫寒’的身份,且不再有完成五項全能任務的義務,并且也不需要考入X大……】

闫寒:“!!!”

小五羅裏吧嗦了一大堆,這讓人聽上去就覺得費勁兒。

但聽不懂不要緊,再結合眼前半透明的光幕,現在的情況就已經極度明朗了!

簡單地概括起來還真就是四個字——他自由了!

他不需要再假扮成女同學“顏晗”,也不需要完成五項全能成就,更加不用一定要考去X大!

從此以後他都可以以男生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行走,且不用擔憂高考如果考不上X大就會被送回原來世界受死……

至于第三點五項全能成就的要求,到目前為止只剩下智這一項還沒有達成,看起來也快了,闫寒倒是從沒擔心過。

但僅僅只是前兩點,都可以說這是讓他宛若新生了啊!

“大林哥!你是怎麽做到的!”稍稍想通這個禮物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闫寒忍不住興奮地詢問,就差一步蹦進林見鹿的懷裏!

林見鹿似乎等的就是他這個驚喜的眼神和表情,這會兒滿意地笑了起來,神色間猶帶着疲憊,但他卻絲毫都不在意,跟闫寒說:“這不重要,只要你喜歡就好。”

“喜歡!當然喜歡了!”

但喜歡是喜歡,闫寒并沒有被輕易敷衍過去,他追問:“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你大晚上不睡覺跑出去就為了這個?你……”

興奮的情緒突然又被擔憂所淹沒,闫寒開始變得憂心忡忡。

他知道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這麽好的條件現在就砸在他身上,要說林見鹿沒付出任何代價那才是有鬼的!

闫寒下定決心追問,林見鹿也無可奈何,推拖不得,只好一五一十地說:“是我這邊的系統技能,有一項是可以滿足我的一些願望。我半夜出去是為了做任務,還記得我的任務內容是幫助那些意念完成心願嗎?”

“所以你就出去幫他們完成心願?那你完成了多少個?”

“一億個。”

“……”

闫寒倒吸了口涼氣!

林見鹿也有點無奈:“這個滿足願望的技能要求是多了點。”

“……你半夜出去,不眠不休,就是為了趕在我生日前面……”

“嗯。”林見鹿坦誠地點頭,“本來還怕時間有點來不及,沒想到昨天晚上還挺順利……”

“你你你……”不知道怎麽了,闫寒的視野裏,林見鹿突然變得有些不清晰了。

他的眼前被一片水霧給遮住了,又像鏡子碎成了八瓣一樣,透過碎片折射的光,他無論如何都看不清林見鹿了……

煩躁地抹了把眼睛,闫寒發現自己的手變濕了。

有滾燙的水珠從他臉頰上面劃過,視野倒是清晰了,闫寒看見林見鹿一臉茫然無措和心疼地靠過來,緊張地問:“怎麽了?你……不開心?”

“靠,誰不開心了。”又一次狠狠抹了把眼睛,大哥的情緒有點收不住了,他用變得嗚咽的聲音說:“你傻啊,這禮物什麽時候送不行,你到底為它熬了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我看你平時挺聰明的啊,怎麽關鍵時候就犯傻了,再說誰說我要這樣的禮物了啊,老子我一定能考上X大哎呀握草……”

情緒崩潰的大哥還是第一次哭得這麽洶湧,之前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少成倍的心疼,主要是太心疼了,不知道該怎麽緩解這種情緒,只能任由眼淚刷刷往下落,什麽臉面都顧不上了。

倒是靠近他的林見鹿将他的頭按進懷裏,任由那些洶湧的淚水都打在他衣襟兒上,輕聲跟他說:“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只是不想你被束縛住,被逼迫着去考學對你的人生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想讓你在自由的環境下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可能是被他哭的,林見鹿的條理都變得不清晰了,他胡亂地說着自己的本意:“沒有了這種束縛你也依舊可以學習,只不過可以想考哪裏就考哪裏。再說我本身只是想讓你在人前恢複性別而已,其他的都只是附帶而已。”

“……那你說,”闫寒情緒上還是十分激動:“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

“也沒有多久,從發覺女裝對你來說是一件很大的困擾的時候。”林見鹿微微斂着的眼眸裏滿是柔情,“再說我本來也存了很多積分沒什麽地方可以用到,所以沒什麽,不費力的。”

“……不行,那也不行,哎呀握草,老子之前還懷疑你……靠!”

闫寒這一激動不要緊,這學期逐漸收斂起來的不文明用語就都顧不上地往外飙了。

但飙過之後也就那麽回事兒,心情還是那麽複雜。

他是心疼林見鹿,想想對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一直都默默地準備着這份禮物……也許自己熬夜通宵學習的時候他也在熬夜,在通宵,可平時林見鹿還一直都陪伴着他,絲毫不漏,平日裏給他講題,周末和他一起出去玩一樣都沒落下……

曾經闫寒以為為了維系這段感情、玩兒命地學習也要活下去的自己已經付出了很多很多。

但跟默默地為他準備着驚喜的林見鹿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一陣情緒失控過後,把大林哥的衣襟兒打濕了大半,闫寒又意識到林見鹿絕不希望看到現在這樣的自己。

既然人禮物都送了,他現在這樣就顯得有點兒小家子氣了,配不上大林哥的氣度。

于是闫寒最後一次猛地抹了把臉,收住了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那麽哽咽:“對了,任務取消了,那我之前開箱子的技能……”

【說啦是在不影響既有權力的情況下,宿主開的技能還是宿主的,以後也能照常升級。】小五說着,聲音也帶着疑惑。

它只是接到了這樣的通知,但說實話,這種突然解綁的操作它都是頭一回見。

更遑論不僅不需要完成任務了,之前作為獎勵和輔助的各種技能還統統都留給宿主……這麽天大的好事……就連小五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接到的指令發生了錯誤。

但事實就是事實,雖然小五說不出個一二三,闫寒身上的任務的的确确是被解除了。

他自由了,再也不用擔心會被送回原來那個世界受死了。

生死的問題解決了,闫寒又很快想到了一直以來都困擾着自己的第二件事:“那你說我恢複了原來的身份,也就是說我以後就是闫寒了?也不用穿女裝了?可我怎麽跟同學解釋……”

先前大林哥提過這個問題,他想着車到山前必有路,也沒多取考慮,卻沒想到這麽快這個問題就被呈現在他面前了。

這回是林見鹿回答了他:“你可以回宿舍看看。”

“回宿舍?”闫寒沒懂他的意思。

“嗯,跟我來。”

林見鹿說着就拉着他的手帶他走回了宿舍樓。

臨進樓前倒是稍微收斂了一點兒,沒有牽着手就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兩個人稍稍分開了一些。

不過往樓上走的時候闫寒越走越覺得不對……女生宿舍樓層低,統一集中在二三樓。

男生都住樓上,而林見鹿則直接帶他來到了最頂層的五樓……

這會兒所有人都回來換衣服了,男生寝室裏熱鬧非凡,有不少男生也不怕冷,幹脆赤着膀子在走廊裏走着。

而路過他們的時候,這些人都紛紛向他們打招呼:“林哥,闫哥。”

“……”

闫寒瞪大了眼睛不敢吱聲,原因無他,只因為光着膀子的男生見他來到男生寝室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個發愣的空檔,他已經跟林見鹿來到了一間宿舍中。

十班男生都在裏頭,有人剛換完校服,有人正在換,還有人十分幼稚地坐在通鋪上拿枕頭打架,見他們推門進來也只是看了一眼,像剛才他們路過的那些男生們一樣跟他們打招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而後,林見鹿拽着他走到了角落裏,指着通鋪靠牆的一張床位說:“這是你的包。”

闫寒:“……”

沒有錯,那的确是他的包裹。

某國際知名奢侈品品牌推出的旅行包,聽說售價近五位數,是他從化妝間裏拿出來湊合着用的,絕對不會認錯。

打開來看,裏面也的的确确都是他的東西……

這只包就是之前他放在女生宿舍裏面的那個包裹!

唯一不同是的,裏頭本應是女款的校服,現在竟然變成了男款!

此刻闫寒才意識到,剛剛他打招呼的那些人,他們口中“闫哥”,是“闫”而不再是“顏”。

好像因為某種原因……這些人的記憶都發生了轉變,已經默認自己一直都是個男生了?!

“這……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屋裏人多,闫寒怕自己一激動就控制不住音量,最後還是把林見鹿拉到外頭沒有人的小天臺上說事。

一看他這副神情就知道他很喜歡這份禮物,林見鹿也滿意了,笑着說:“山人自有妙計。”

“別鬧!”

如果說大林哥用自己的積分交換完成心願的內容是取消自己身上的三個任務,那麽讓其他人的記憶都發生轉變,默認他是個男生……這是不是太吊了一點?心願的範圍還能有這麽廣?!

而看林見鹿的神色,很顯然他糾結這些不是沒有道理的。

闫寒又深吸了口氣,他在想林見鹿不會又做出什麽犧牲換取了這種轉變吧?這時候就聽小五說:【這題我會!】

【剛剛小五這邊被主神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呢!貌似你姘頭他……他他他……他就是下一任的主神!】

“……”闫寒:“什麽玩意兒?你在說啥?”

……

在此之前闫寒也不知道,這個美麗夢世界的主神原來還是繼承制的。

上一任主神“退休”之前的最後一項工作就是挑選出下一任主神,主宰這個世界。

而顯而易見的是,這屆臨退休的主神選中的接班人就是林見鹿。

所以林見鹿才被賦予了系統。

而他從沒說過,他被賦予的系統的名稱就叫做——主神系統。

但與其他人不一樣,林見鹿的追求向來就只有兩點:過普通人的生活,以及擺脫孤單。

成為主神可以擁有這個世界的一切,唯獨這兩點滿足不了。

主神怎麽可能過普通人的生活?至于擺脫孤單,作為主宰一個世界的最頂級力量,又怎麽可能是不孤單的?

所以林見鹿從一開始就拒絕了主神的提議。

但主神也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執着。

将系統放在他那裏,逐漸賦予他至高無上的權利和技能,企圖讓他體驗着種種優待并産生依賴……可主神卻怎麽都沒想到,為了抵抗這些誘惑、拒絕成為神,林見鹿竟然生生地給自己制定了一系列的制約條款!

林見鹿的所作所為讓主神欽佩,也逐漸明白成為主神也許真的不是他所想要的,而這個人也絕對不會向自己內心中不喜歡的一面屈服。

正當主神要放棄的時候,卻沒想到一個他随便從其他世界撿回來的将死之人令林見鹿改變了想法。

偶爾在其他世界看見可以拯救的靈魂、不忍心其就那樣帶着遺憾死去,主神會将之拉到自己的世界中。

賦予其權利,也給予其壓力,讓人有一次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

而只有擁有至純之心,是真的不小心走上歧路的人才會被主神看上。

現在,很明顯,這顆至純之心令林見鹿選擇成為主神。

——唯有答應成為主神,他才可以随意改動這個世界的設定。

而他做這一切,也僅僅是想讓闫寒在這個世界過得舒心一些。

闫寒:“……”

“所以……你為了我……違背了本心?”闫寒也不知道這詞兒自己是怎麽想到的,但聽了小五的一番描述後,他只能想到這個。

“不是違背本心。”既然已經是主神候補了,小五跟闫寒的對話自然瞞不過林見鹿。

只要是想知道,他們兩個私下裏嘀咕了什麽大林哥都知道。

林見鹿怕他有負擔,很快地解釋:“想理解大家的情感,想不再是一個人,你都幫我實現了,我做主神也沒什麽。”

“可你成為主神以後……”

“不會分開的。”林見鹿搶着解答:“我們不會分開,一切還跟以前一樣。”

是的沒錯,他已經做好成為最頹廢主神的準備了。

這點他也早就跟現任主神說過。

其實主神的工作也沒有什麽,主要就是觀察一下芸芸衆生,适當地維護一下這個世界的穩定,其他的都随他便。

闫寒:“……”

這麽看起來,這主神真是相當地任性随便。

但當所有擔心和顧慮都被一一排除以後,望着眼前帥到掉渣兒的人闫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自己是八百輩子修來的福分能遇上這個人……

不過也沒讓他猶豫太久,林見鹿已經擡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鄭重道:“雖然時間有點早,但是……生日快樂,闫寒。”

耽誤了不少時間,晚上的文藝彙演馬上就要開始,十班同學集體出動,最終還是班長在小天臺上找到了正靠在一起說話的倆人。

“哎呀你們在做什麽,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第二個節目就是咱們班的,闫寒你快點下來準備啊!”

“……”

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節目,比較奇特的是下午的時候他的同學們還在讨論他晚上穿短裙跳舞的場景,這會兒見到他只是單純地穿着長褲和制服就被帥到嗷嗷直叫。

雖然不知道程序是怎麽更改的……旁人雖然都默認他是男的了,但還是都管他叫校花。

……

行吧。

闫寒在一群“校花好帥!太帥了吧!”,“校花今天也帥得天怒人怨”的叫喊聲中只穿着最簡單的校服走上臺,随意跳了一段兒特別經典、難度頗高的街舞。

有生之年穿着男裝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感覺別提有多舒爽了,望着臺下面不住沖他叫喊、為他打call的人群,以及站在不遠處看着他的林見鹿的挺拔的身影,闫寒這才終于意識到:

我被迫在校園裏穿女裝的那三年,因為這個人而提前結束了啊……

晚上,文藝彙演結束以後雖然很想體驗一回在男生宿舍裏睡覺的感覺,但考慮到大通鋪人太多,現在的大林哥又是自己被人碰到就會抓狂的模式……

闫寒還是乖乖地和林見鹿回到了房車上。

房車的天窗可以打開,一扇玻璃外面正對着一片星空,他們躺在床上就能看見。

闫寒就一邊跟林見鹿看星星,一邊把自己剛剛跳舞時突然想到的問題給問了出來:“話說大林哥你是什麽時候跟那個主神談妥的條件?該不會我後兩次開箱子都跟你有關吧?”

身為現任主神跪着求來的接班人,林見鹿給他後臺安排倆箱子顯然也不是難事。

他就說吧,他運氣不可能突然就變好了,連續兩次都開出神技!

其實只要稍微知道林見鹿手中現在握着的特權就不難猜到這事兒是誰在搞鬼。

第一次他開出咣咣咣的神技,是林見鹿怕他學習把身體累壞。

第二次他開出武功蓋世,是因為大林哥知道他就好這口兒,也不再缺什麽傍身技能,所以特意安排給他來玩兒的……

要不怎麽會兩次都開出這麽牛逼的神技,還都開進他心坎兒裏了?!

在林見鹿笑意盈盈的眼眸中,闫寒氣憤地說:“你還有什麽沒告訴我?不如今天就都交代了?”

“是有一件。”

“什麽?”

黑暗裏,燦爛的星光下,林見鹿杳亮的眼眸直視着他:“還有一件事,我喜歡你,闫寒。”

闫寒的呼吸略微變粗了些許,臉上也染了一片緋紅:“……挺巧的,我也喜歡我自己。”

“那我愛你。”

“唔,這還差不多……”

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心髒怦怦直跳,半亮的微光下他看了眼林見鹿手腕上的手表——指針正好指在了十二點。

寧靜的荒郊野嶺突然多出了一些聲音,不可描述,只能說直到很久以後才停歇。

生生出了一身的汗,完事以後闫寒來了個鹹魚癱,但仍拉過林見鹿,固執地在他耳邊說:“我也愛你。”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今天正好是七夕節,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提前說,這文有番外。感謝大家一直一來的陪伴,近五個月的連載真的發生了太多事,但可能是還有要寫的番外,對我來說還不算真的結束,我現在也沒有太多感慨,只想感謝大家的支持。寫長篇實在是太耗費精力和心血,你們每一個訂閱、每一條評論都是我堅持更新的主要動力,真的非常感謝大佬們!【鞠躬!】

番外的話主要會寫一些我做大綱時就很想寫、但對主線內容來說又可有可無,最後還是被我删掉的梗,全當娛樂以及對文中某些伏筆的補充,我會盡量在內容提要中标明,大佬們可以選擇性訂閱。

目前打算先寫一寫恢複男生身份後闫哥在校的日常,依舊盡量保持日更,大佬們可以明天來看。

最後求點進作者專欄收藏一下作者和預收QAQQQ寫番外期間我會嘗試繼續準備新文,新文依舊是蘇爽寵,沙雕風,求大佬們繼續寵愛我=0=

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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