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大雪夜。
劫後餘生的吳媚剛剛洗完澡出來,看到盤腿坐在床上因為電視節目而傻笑的男人,不由得溫柔地笑了起來。
這個口口聲聲說着非要回家的男人,背着自己偷偷地跑來這裏,然後救下了自己,每每想到這裏,吳媚的心中都如同有一股暖流拂過,讓她那褶皺不堪的心靈慢慢被撫平。
“看電視呢?”吳媚故意把自己胸口的浴巾拉得很低,對着安穩喊了一聲。
“恩呀。”
安穩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仿佛球球狀的東西現在對他沒什麽吸引力,反而是電視上的娛樂節目,他看得津津有味的。
吳媚也不生氣,走過去在床上坐下,然後從抽屜裏拿出裏一盒黑色絲襪,她知道安穩那臭不要臉的家夥喜歡,別看這家夥明面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哼,憋着呢那是。
安穩盤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經地看着電視,仿佛正人君子柳下惠一樣。
吳媚伸手把絲襪穿上,穿到一半還故意拿小腳踢了一下安穩,瞪了他一眼說道:“往那邊挪一下。”
安穩繃着表情,不動聲色往一邊退了退,繼續看着電視。
過了一會兒,吳媚穿好絲襪,從床上下來走到了鏡子面前,她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用這輩子最嬌媚的聲音喘道:“老公,你過來幫我吹下頭發。”
“啊?”
聽到那兩個字的瞬間,安穩有一剎那的失神,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然的話……
“老公,快來嘛。”吳媚輕聲喊了一句。
安穩這下子就相信不是自己的問題了,吳媚這女人這是要幹什麽?為什麽他有一種貞操不保的感覺?這女人該不會對他……
心裏拒絕歸拒絕,安穩的身體還是十分地誠實,他從床上下來後,走到吳媚的身後,看着鏡子裏的她說道:“吹頭發麽?”
說實話,安穩和吳媚僅僅對視了一眼,就立即收回了視線,今晚這女人似乎要把這一生的媚意都表現出來,媚眼如絲,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安穩只是和她對視了一眼,心裏就有些憋不住火氣了。
吳媚嬌聲恩恩了好幾聲,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回答安穩的問題,反而倒像是……
安穩拿起電吹風輕輕地吹拂着吳媚的秀發,這女人拿起電視的遙控器,不斷地調換着節目,忽然間……
電視裏的污言穢語聽得安穩身下一硬,這女人,家裏電視節目怎麽還有這種特殊頻道呢?
吳媚故意把電視頻道調到成人頻道,然後就放下了遙控器,一直盯着鏡子裏的安穩看。
安穩知道吳媚在看他,可是這一會兒他被看得有些心虛,這女人可真是個妖精,安穩低着頭只顧着給吳媚吹頭發,一點私心雜念都不敢有。
“安穩——”
頭發都已經吹幹了,安穩還在不斷地吹吹吹,吳媚于是開口喊了他一聲。
“啊?”安穩愣住了。
吳媚看着鏡子中的自己,輕聲說道:“你說我的頭發好看麽?”
“……”
安穩把電吹風關了,只好回答道:“好看。”
吳媚哦了一聲,接着道:“那你摸摸看。”
“……”
這女人又在作什麽妖啊。
安穩就伸手摸了一下吳媚後面的頭發,不過安穩還沒有放手的時候,吳媚就開口道:“摸前面的。”
“……”
安穩就伸手摸着吳媚前面的秀發。
“往下摸。”
“……”
“再往下摸。”
“……”
安穩伸手環住女人的腰肢,咬着她的耳垂輕聲道:“吳媚……”
窗下飄起了大雪,床上流起了鮮血。
雲雨過後,吳媚趴在安穩的懷裏,嬌聲說道:“我以後只給你一個人ri,你想怎麽ri就怎麽ri,好不好啊老公?”
“……”
安穩擦了擦自己的鼻血,他感覺自己需要補補身子了。
第二天,燕京北郊的荒山。
吳媚站在一座小墳包前面,眼睛汪汪地看着眼前的小墳包。
那個可憐女人就睡在這裏,以前她總說自己找到了一個對她不好的男人,就希望吳媚啊,以後一定要找到一個對吳媚自己好的男人。
吳媚很想告訴她,她的願望實現了,自己找到了一個對自己很好的男人,一個可以值得依賴、信任一生的男人。
墳前擺着的是她最愛吃的麻花,這份她最愛吃的東西,整整晚送來了十幾年。
“你說你是不是傻,值得麽那樣做?”吳媚眯着眼睛輕聲說道,“沒有人會心疼你知道麽,你對全世界都那麽好,可是你為什麽不能對你自己好一點呢?”
說道情深處,吳媚已經哽咽得說不出來任何話語了。
十幾年的心結,現在全都打開了,得到解脫的不僅僅是那些人,還有她自己。
這麽多年來,這些事情就像是魚刺一樣,死死地卡在她的喉結處,無法下咽,無法吐出,始終都在折磨她,每天一閉上眼睛,她都會想起那個女人可憐的模樣。
結束了,這一切終于結束了。
安穩走了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吳媚的後背,柔聲道:“行了,別哭了,跟個小貓似的。”
說着安穩伸手擦了擦吳媚的眼淚,不過卻被吳媚抓住了手,她挽起安穩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小墳包輕聲道:“你看看他,你好好看看他,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
“……”
安穩脊背發涼,這話說得怎麽就這麽吓人呢?
“他會好好照顧我一輩子的。”吳媚眼中充滿了幸福,她溫柔地看了安穩一眼,開口道:“以後你女兒有人照顧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去吧。”
“是啊,這一世結束了,下一世就要開始了,人生就是一場旅行,何苦抓着死死不放呢。”安穩作為一個重生過來的人,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感觸是非常不一樣的。
吳媚抓緊了安穩的手,想要笑,可是怎麽都忍不住自己的眼淚,自己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安穩輕輕揉了揉吳媚的臉頰,抓着她的手朝着山下慢慢走去。
有一些話安穩沒告訴吳媚,那個可憐女人所葬的地方,對吳媚來說運勢好到極致,可是對那個女人來說,卻是糟糕到透頂。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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