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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冷淚如帛.昨夜殇

時光飛逝,生命裏的很多時間都在不知不覺當中隕落消失。思維的一瞬之前還在雙廊邊的某一刻聽海、吹風,以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件真實而令人動容的事情,突然才發現一晃已經幾個月過去,如今暖陽高升,臨近初冬。這時間的腳步似乎總是飛快,猶如繞腳嬉戲的蝴蝶,人生就這般匆匆過去了。總在繁忙的工作和瑣碎的生活當中度過,不知不覺靜了下來又害怕安靜的時候,感覺寂靜如同一塊飛冽在空洞夜色中的裂帛,撕裂而沉重,令人失落神傷,不再溫暖人心。

蜷曲身軀坐在沙發上,摸一袋薯片咀嚼,重複的看一部粵語老片,李碧華小說改編的《胭脂扣》,令人感動而心酸,想着想着就覺得如果我是那個女鬼,是否會在來生再世再度尋找那個愛人?亦或者不會那麽執着了吧,畢竟所謂真愛是沒有太多來生來世的,或許這一世遇見,下一世又要變成別人某某,愛着的執着着的不過是一場過往,一種空象而已。

貪戀如星空下墜落的繁星點點迷離,令人揮手美錯。迷戀着誰和誰的過往,最終才發現眼角多了細紋,內心依然不會再為什麽人什麽事而動容太多,是麻木了嗎?卻又在不經意間的某一刻淚流決堤,不知道為什麽。為了生活的不如意,際遇的動蕩,愛戀的言不由衷?還是害怕老了這個詞?原來人類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也不是自己,反而是這細細慢慢,宛若蝸牛爬過的年歲,一年年一歲歲,蒼老了容顏也蒼老了故事,連愛一個人的心也被越磨越薄,終究沒了那份閑情雅致來潑墨篤香,細聽流年了。不喜歡抱怨什麽,卻總喜歡幽怨,幽怨于一段古詞愛盟,一份念想,一部老電影,一個回眸,一支指尖煙。

從此以後再也不需要等待什麽……卻突然發現自己錯過的只不過是別人的戲夢,合上折扇,大夢初醒,才知這情冷如一碗倒在頸後的冷水,冰涼的,刻骨的,沒有名分得讓人癡纏。誰來共你一份溫暖?留守你的一段情夢?原來終究會變成自己所愛的那個人,漸漸的才明白是自己想要成為那樣的人,于是遇見了彼此,靠岸,然後再成為彼此的彼岸。

撐船的人,打傘的人,青青翠翠紅紅綠綠,所有的錯原來只是自己,倘若不曾遇見便沒有了這份刻骨,倘若遇見了,只能嘆息一聲。

我想我不是那種幽怨深情的人,只是喜歡那些幽怨深情的人,因為情癡,才覺得這感情是世間珍寶,其實它本不值價的,不過是你生命中的堆砌和沉澱而已,一旦人生的城牆倒塌崩裂也就随着消失,也包括那人那事……漸漸的老了,那些愛也沒有轟轟烈烈,至死方休了,原來老下來是可以讓一切事物都平靜的,也包括年少的無知和無畏。

成了什麽樣的人?是否言不由衷?再也無心過問,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突然發現一生想做的一些簡單事情從未做過,現在想起,最終不想去做了。自己告誡自己,做人需要割舍幻想,于是漸漸成為了一堵城牆,最終連自己都推不倒,這樣是否還好?如某人所言,安好便好。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漸漸的時間久了相愛的人也沒有了愛情,《因為愛情》也只不過是唱給別人聽的情歌。某人寫了情歌千萬,其實自己從未與人共戀,某人唱了情歌千萬,其實都非自己那首,然而這些情歌卻成全了千萬個人心中的感傷和愛夢,原來愛情并非是說得清楚的事情,想來用手觸摸也實在平淡無味,最終猶如嚼蠟,可有可無,從愛過變成無法共度,該分的還是分了,是緣分這東西真有緣起緣滅,一刻都不能多貪麽?還是彼此來償還上輩子欠下的債務?倘若所有的愛情都是前世的一段債,那麽想來也令人感到害怕,自己身邊最愛的人誰曉得會不會是上輩子最恨的人呢?倘若真是如此,這一世甘願貪戀這份美錯,下輩子也期盼再做癡纏嗎?倘若真是這般糾糾纏纏幾生幾世,老是同一個故事的複制,是不是會太過乏味?最終亦沒有了初見的那份悸動,難怪要喝孟婆湯了,在現世也只不過是前世的複制罷了,每一個癡癡纏纏的橋段都是發生過幾百次的事情,然而因為忘記了,所以每一次都愛得要死要活,念叨着生生世世也罷了。

都渴求在這個有限的時間裏做所想的自己,後來才發現人活着很多部分都要透支給其它,比如說沒完沒了的工作了,煩人鬧心的事情了,生活中的重重複複了,一天下來也沒多少時間是剩下給自己的,于是便開始開發些空間給自己,比如說睡前放空自己暢游一些天馬行空的事情了,打開電腦在Word文檔上唠叨幾句了,發發牢騷了,聽首歌想想愛情的獨白了,或者重重複複看一部老電影了,然後再自虐的沉浸在電影裏的世界裏反複哭泣感傷了。如果愛情也和電影一樣,可以把它濃縮後裝在某個小匣子裏,然後封存,不知道下次打開的時候會不會是下個世紀?會不會發黴變質?也許什麽都是有個期限的,一個人的生命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愛情的起始終滅了。

突然想起倉央嘉措的那句話:最好不想見,便可不相戀。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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