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槍聲
“他藏在那片草叢裏。”我說,“只要他從草叢裏跑出來,我一槍就能打死他。”
“天黑了呢?”王保振說,“天黑他就跑掉了。”
“絕不能等到天黑,要想辦法把他逼出來。”我說。
“怎麽逼出來?用火箭筒?他趴在地上,火箭筒也打不到他啊,用火攻呢?做個火把扔到那片草叢裏,他不出來就燒死了,這個辦法好。”
“我們現在離那邊草地有多少米?”我問。
“大概這距離有七十米和一百米之間。”王保振說。
“做了火把也扔不到那地方,我在部隊扔手榴彈,最多扔五十五米,如果做個火把能扔五十米就不錯了,不過,如果我們從右邊下去,那有一堆亂石,我估計那亂石堆離那片草地大概有五十米左右吧,如果順風的話,火把應該能扔過去,保振,你做個火把,要有點分量,裏面放一些石頭,這樣就能扔得遠一點。”
“這個不難。”王保振從背包裏拿出刀。“我們後面有枯草。”
王保振做了兩個火把,我拿在手裏掂了掂,感覺還可以。我讓凱瑟琳留在原地,讓她不時朝外面扔石頭,用木棍頂着衣服,以引起菲勒的注意。
“保振,我們朝那邊慢慢爬過去,不要被他發現了。”我說。
“好的,我在你後面。”王保振說。
“爬的時候不要撅屁股。”
朝右下方爬了六七十米遠後,我們卧在石堆下面,我把打火機給了王保振。
“有糧,問題來了,火把扔到草叢裏,會有濃煙吧?如果濃煙四起,這狗日的豈不是借着煙霧跑掉了?”
“這是個問題,我想想。”我慢慢擡起頭,朝樹林那邊看了看。
“這還用得想,煙霧彌漫,他還等着被煙熏死?肯定跑了。”王保振說。
“點火把,兩個火把都點上。”
“真要點火?你想清楚了?”王保振說。
“少廢話,讓你點你就點。”
王保振點着火把,遞給我,我等火把燒得差不多了,用力扔了出去。然後架好槍,趴好瞄準。
兩個火把被我扔進了草叢裏,果然煙霧迷漫。
“我靠,那邊草叢什麽也看不到,怎麽辦?”王保振說,“要不,我們端着槍沖過去算了。”
“不急,再等等。”
“這還要等?等煙霧更多了是吧?”王保振說。
“對,這點煙霧還不夠。”
“難道菲勒他會朝我們沖過來。”王保振說。
“對,說不定他會。”我說。
“要是他朝我們這邊跑,那就見鬼了。”
我看到前面人影晃動,砰!砰!開了兩槍。
我從石堆上站起來,背上槍,“保振,走吧,收屍去。”
“打中了?我怎麽沒看到人?”王保振說。
“走吧。”我說。
“走?菲勒他沒朝我們這邊跑啊?這麽大的煙,你怎麽看到他的?”
“你不走?我過去了。”我說着跳下石頭堆。
穿過煙氣,又走出草叢,朝前走了四五十米,快到樹林時,看到菲勒躺在地上雙腿抽搐着。
菲勒看着我,眼睛睜得很大,血從嘴角和鼻孔湧了出來,他頭突然一歪,咽氣了。
王保振跑了過來。“我的天呢,有糧,這麽大的煙,又這麽遠,你怎麽打中的?這小子離樹林不到二十米了,你再晚幾秒開槍,他就跑進樹林了,你真是神人啊!你的眼睛能透過煙霧看到他?神了。”
“保振,從我射擊的地方能不能看到這邊樹林?”我說。
“能看到樹林。”王保振說,“但有煙霧隔着呢。”
“不是我神,而是我們占了天時地利。”
“怎麽講?”
“風,今天這風是朝東南方向吹的,風把煙氣朝左邊吹,煙霧和樹林之間大約有三十米的距離。”我說。“如果這風朝相反方向吹,那什麽也看不到了。”
“就是說你看到的這三十米的距離是沒有煙氣的?”
“對,他從草叢裏跑到樹林,必然要跑過這三十多米的路,我只要把槍口放在這段路上就可以了。”我說。
“明白了,如果你不挪到這個地方射擊,還在原來那個地方,就看不到樹林和煙霧形成的這個夾角了,這就是地利,還有風向,再加上你的精準槍法,這就是天時地利人和了。”王保振說,“有糧,你比我聰明,比我悟性高。”
“可惜冷波死了。”我回頭朝煙霧裏望去,“找個地方,我們把冷波埋了吧。”
“他真是死的可惜了,我們勝卷在握,只剩下一個敵人,他還是死了,他這命啊,真不好。”王保振說。
“他死之前,受罪了,硬生生把自己的腳鋸斷了。”我說,“為什麽會這樣?太慘了。”
“我寧願被槍斃,也不會鋸斷自己的腳,何況他沒是必要鋸斷自己腳的,那金屬環是沒用的。”王保振踢了一下菲勒的屍體,“這狗日的太陰險了。”
“凱薩琳來了。”我說。
凱薩琳走了過來,她走到菲勒屍體前,跪在他腿邊上。
“這女人怎麽辦?你是想留着,還是?”王保振說。
我走到凱薩琳跟前,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凱薩琳站起來,轉身抱着我。
兩架直升飛機在我們頭頂盤旋着,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草地上,樹林裏走出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槍口對着我們。
“我們無路可走了。”我扔下槍。
王保振也扔下槍,沖我微笑着,“有糧,該殺的人,我們都殺了,今天能和你死在一起,我這輩子也值了。”
直升飛機下來三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布朗。
布朗叼着雪茄,臉色陰郁,他走到我們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保振。
布朗後退了三大步,朝後面揮了一下手,後面有人遞給他一把沖鋒槍。
身後有人把我們拽開,并給我們蒙上眼罩。
我聽到槍上膛的聲音。
“不,不,我們不想死。”凱莎琳喊道。
“有糧,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王保振說。
“好的,保振,下輩子我們做親兄弟。”我說。
“唉,我想說下輩子,不說了。”王保振突然嘿嘿的笑了。
砰地一聲槍響,我的頭嗡嗡直響。
接着又是一聲槍響,我身體晃悠了一下,感覺自己還活着。下一個應該輪到我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走着,我竟然感覺這死亡的時間竟然如此漫長,我有點迫不及待了,我疲倦至極,期待着子彈穿過我的腦子,從此可以長眠了。
有人從後面推了我一下,我朝前邁了一步,感覺自己站在了懸崖邊上。
似乎有人把我從懸崖邊上拉回,有兩個人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感覺自己被帶進了樹林裏,有水滴從上面掉到我的額頭上,我沒有聽到那聲屬于我的槍聲,我還活着。
王保振和凱薩琳被槍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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