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土豆
船上扔下毛毯,有的毛毯竟然被丢進了海裏。
卡維遞給我一條毛毯。
“來,坐會。”王保振招呼着卡維。
“不把我們當人了。”卡維說道,“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都睡在下面?”
“有可能。”王保振說,“也許,船脫困了,才能讓我們上去。”
“船沉了才好呢。”卡維說。
“死了六個警衛,不知道是誰幹的。”王保振說。
“卡維,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木筏上這些人幹的?”我說。
“不太可能,這裏人沒有一個是有膽量的,包括我。”卡維說,“我覺得有可能是他們警衛自相殘殺。”
“為什麽要自相殘殺?”我問。
“什麽原因就不知道了。”卡維說,“我只知道肯定不是我們這些苦力幹的,這些人,大多都是殘疾人,啞巴,弱智,還有精神不太正常的,只要有口飯吃,他們就不會造反,當然你們中國人更不會造反了,中國人都是以能吃苦能忍耐出名的,我沒說錯吧?”
“你說的千真萬确。”王保振說。
“但也有好吃懶做的中國人。”我說。
“好吃懶做的就更沒有膽量了,更不用說殺警衛了。”卡維說。
“對了,這船上有多少警衛?戈魯和駕駛室的人也算上,有多少人?”王保振問。
“自你們上船後,不算女人,男的有23人,算上現在的六個女人,那就是29人,但還得去掉被殺的五個人。”卡維擡頭看着船上,“現在還剩下24人。”
“我們這木筏上的勞工有多少人?”王保振問。
“24人。”卡維說。“很巧啊,都是24人。”
“搞不好過幾天再死一些警衛,我們人數就占優了。”我說。
“但願如此。”卡維打着哈欠,“我睡覺去了。”
“明天是個好天氣。”王保振擡頭看着天空。
“是啊,滿天的星星。”我說。
“沒想到我們被困在這裏了。”王保振說,“這一次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逃命?”
“要不了幾天,就會有救援的船來,這船上有無線電通訊,你擔心什麽?”我說。
“這我知道,但我感覺不好,今天看到鄧家全了,我們這一幫人出來後,死了不少人了,男的就剩下我們三個了。”王保振說。
“是啊,楊珍妮和管紅死了,夏小蕊也死了,這小女孩死得太可惜了。”我說。
“我覺得下一個死的,很可能是我。”王保振說,“最近我總是做噩夢,夢到自己被人用刀割斷了喉嚨,昨天還夢到船翻了,我被船扣在下面,怎麽也游不上來。”
“生死有命,閻王爺讓你三更死,就不會讓你四更天還活着,想這麽多沒用。”我說。
“你說的也是。”
“睡覺吧。”我說道,“草它娘的,這許軍已經睡着了。”
天亮了,我坐起來,看到許軍和王保振在捉魚。
“捉到沒有?”我伸着懶腰。
“沒有,還沒看到魚。”許軍說。
船上的繩梯放了下來,很多人開始朝上爬。
“這麽快就要我們上去?”王保振說。“我感覺沒有好事。”
“說不定昨夜上面又死了一個警衛呢。”我說。
我們三個最後爬了上去。
上了船後,站成三排。哈吉和幾個警衛站在一邊,臉色嚴峻。
阿桑過來開始清點人數。
阿桑數着數,數到22時,他停下了。
他又數了一遍,還是數到22。
“怎麽少了兩個人?”阿桑說着朝船下看了看。“人哪去了?誰知道這兩個人去哪了?”
“是不是在水裏了?”有人回答。
哈吉和幾個警衛都朝下面看。
突然一個警衛喊道,“那邊,在那條小船上了。”
我們都靠着船舷朝海上看。
鄧家全的小船又漂過來了,小船漸漸露出了兩個人頭。
哈吉端起沖鋒槍瞄準了小船。
槍聲響起,幾十發子彈射向小船。
船上的兩個人中彈後歪倒在船裏,更多的子彈射向小船。
很快小船被打爛了,鄧家全和那兩個苦力沉入了大海。
我朝遠處望去,發現有一個小島在雲霧中出現,看上去,這小島離貨船大概有兩到三海裏遠。
阿桑給每人發了一個土豆。
我們吃完土豆後,阿桑拿來漁網和幾個魚竿,魚簍,命令我們全部再下去。
所有的勞力都下到了木筏上。
我拿起魚竿。
“這片水域,好像沒有魚。”許軍說。
“為毛讓我們釣魚?我怎麽覺得,他們這好像要做長久打算。”王保振說。
“哈羅!”卡維喊道,他同時沖我們伸出兩個手指。
“什麽意思?”許軍問。
“他是說,這木筏上還剩下22個人。”王保振說。“省了兩個土豆。”
“不對吧,是六個土豆吧。”許軍說。
“許軍,我敢給你打賭,今天我們就只能吃一個土豆,就這早上一頓飯了。”王保振說。“要是中午和晚上有土豆吃,我那份就歸你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許軍說。
“船上吃的東西不多嗎?”我問。
“我看過,沒多少吃的,三天後就得斷糧。”王保振說。
“不會吧,這麽大的貨船,怎麽會帶這麽少的食物?”我說。
“主要是船上的人太多了,他們也沒想到船會出意外。”王保振說,“這要是打不上來魚,要是三天以後這船還困在這裏,那就熱鬧了。”
“放心,要不了三天,救援船就會來的。”我說。
“要是不會來呢?”王保振說。
“不回來,那就吃人了。”許軍說。
“如果沒有救援,可以去那邊的小島。”我說。
“荒島一個,也不會有吃的。”王保振說。
“說不定小島那邊會有魚呢。”許軍說。“要是今天就只有一個土豆吃,那麽明天還是一個土豆嗎?”
“明天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土豆吃。”王保振說。“看這水質,難有魚啊。”
我把魚線朝海裏放着,放到很深的地方後,我想朝上拉一拉,發覺拽不動了,魚鈎卡住了。
“魚鈎好像卡在石頭縫裏了。”我說。
“你拽一拽。”許軍說。
我用力一拽,魚線居然斷了。
“算了,沒魚。”王保振說,“我看那邊都撒兩網了,連只蝦都沒有。”
“不會釣不上來魚,明天就不會給我們土豆吃了吧?”許軍說。
“真有這個可能。”王保振說,“估計釣不上來魚,他們就不會讓我們上船了,我們得先被餓死。”
“草他嗎的。”許軍罵道。
“我們要是餓死,他們離死也不遠了。”我說。
“不會的,他們可以吃我們的肉。”王保振說,“我們這二十二人,夠他們吃上半個月的,很有可能直接吃活人了。”
“那怎麽辦?這爬也爬不上去啊。”許軍說。“要是能爬上去,就給他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