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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還是我熟悉的pw嗎, 不,我該問這還是我熟悉的FWG嗎?】

【我們新中野真的太猛了,誰都能站出來carry, 淚目。】

【雖然只打了三把, 但我能不能夢一個世界冠軍了嗚嗚。】

【加一加一,去年倒在四強真的不甘心,被LCK壓着這麽多年就沒有翻身過,今年FWG能不能拿個世界回來啊。】

【還有大半年,也不知道那時候FWG狀态怎麽樣。】

【不管了, FWG中野我先粉為敬, 以後野爹也是我爹了!】

一場比賽之後,FWG官博又湧入了大批的粉絲。

然而多了這麽多親兒子的邊羽澤,此刻心情卻不是很好。

前幾天因為要訓練、而且他并不知道這場比賽能不能贏下強隊pw,所以一直沒有和左遙推的那個工作室聯系。

今天回基地的大巴車上, 他給工作室發消息, 人家卻說已經預約到年後了。

……草。

邊羽澤有些煩躁地撩了一把頭發, 他恨不得現在就和慕煙确立關系, 光明正大地把男生摟懷裏親親蹭蹭, 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可愛老婆, 還他媽能等到年後?

煩死。

早知道pw這麽菜,他早早就預約上了。

邊羽澤盯着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 點進寥寥無幾的聯系人,給左遙發了消息:【那種工作室還有沒?】

左遙應該沒在拍戲, 很快就回複了:【?】

邊羽澤打字:【之前那個要等太久。】

左遙幾乎秒回:【我說哥們兒, 你知道你是我情敵不?】

邊羽澤:【慕煙又不喜歡你。】

慕煙喜歡我不喜歡你, 咱倆就不在一個等級上, 哪兒算得上是情敵。

左遙大概是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邊羽澤就見聊天框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

輸入了好久,都沒回複。

等了兩分鐘,邊羽澤發了個:【?】

消息剛出去,前面就多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然後下面出現了[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邊羽澤:“……”

這人怎麽聽不得真話,還跟小學生一樣拉黑人。

唯一的渠道也沒了。

邊羽澤不禁更煩躁了。

冬季天黑的早,八九點,夜幕就已經低垂了。

向外看去,五光十色的高樓大廈不斷倒退,入目是一片車水馬龍的繁華,而行人來往匆匆,已經有不少拉着行李箱準備趕回家過年了。

邊羽澤突然想起來,他給楊磊說了放假這幾天待在基地,但慕煙肯定要回家,那自己是不是好幾天都見不到男生了。

他的心情突然有些差。

片刻,邊羽澤側過臉:“你什麽時候回家?”

慕煙正在手機上發消息,聞言擡眸,一笑:“晚上吃完飯,我爸來接我,今天要去姥姥姥爺家。”

……草。

今天晚上不能抱着慕煙睡覺了。

FWG的春節假期會從大年二十九放到大年初六,算上今晚,快十天都看不見慕煙。

邊羽澤的心情不由更低落了。

回到基地,畢竟是春節前大家一起的最後一頓飯,自然要隆重一些,就當提前過年了。

溫禮也來了,買了佛跳牆和各式新鮮的海鮮和牛,讓阿姨準備了火鍋和燒烤。

又是熱熱鬧鬧的一頓飯,溫禮還給每個人發了紅包。

Polaris和岳淇直跟在他後面喊恭喜發財。

溫禮被這兩人搞得沒辦法,又無奈笑着給他們各多發了一個。

雖然基地沒有被布置,但過年的喜悅與氛圍已經彌漫在了每一個角落。

只有慕煙注意到了本就沉默的邊羽澤今天更沉默了,在餐桌下攥住他的手,輕聲問:“怎麽了阿澤?”

邊羽澤的聲音也有些許不開心:“你馬上要走了。”

慕煙一怔,這才發現邊羽澤原來一直在糾結這個。

慕煙知道邊羽澤是孤兒,以往春節要麽跟阮西洲家裏一起過,要麽自己一個人過,大多數時間都是後者。

他本來是想帶邊羽澤回家的。

但如果帶他一起過年,那麽邊羽澤只能以自己隊友或好朋友的身份回家。

可是慕煙不想止于此。

他的家裏算得上書香門第,姥姥姥爺都是退休的大學教授,父母也是文化人,所以相對保守。

乍一下帶邊羽澤回家,給他們介紹是自己男朋友,他們一定無法接受。

更何況邊羽澤長相就是偏侵略性的那種,從脖頸到右臂都爬滿了紋身,脾氣也不怎麽好,家裏人更會有意見了。

就算他們不會出言不遜,但知道自己不被愛人家庭接受,以邊羽澤那戀愛腦肯定會難過。

所以慕煙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一個人回家,趁着今天見姥姥姥爺的時候,先給寵愛自己的姥姥姥爺表明出櫃,努力說服他們,然後在年夜飯的時候給爸媽說。

家裏人都很疼愛自己,再多撒撒嬌纏一纏,遲早會同意。

那時候再帶邊羽澤回家也不遲。

然而慕煙不會告訴邊羽澤自己的計劃,所以在邊羽澤看來,就是近十天假期都見不到自己了。

雖然後者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慕煙莫名就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一絲委屈。

……像是被主人抛棄的小狗一般。

慕煙心髒一軟,擡手,撫了撫後者的臉側,柔聲道:“很快就回來了。”

邊羽澤:“不快。”

邊羽澤:“還要十天。”

……更像了。

半點沒有在賽場上虐殺對方、賽場下說“我是你爹”和“LPL就這”的氣場。

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心酸,慕煙轉而去揉他的腦袋,哄小孩似的:“那我初四就回來好不好?這幾天你出去逛逛、打打游戲,很快就過來了。”

邊羽澤不情不願“嗯”了一聲。

慕煙又捏了捏他的耳朵:“乖。”

除了996家比較遠,第二天上午的飛機,其他人也都是當晚就走。

溫禮知道邊羽澤的情況,聽說他留在基地,還專門給了他一個司機的電話,說這兩天他想去哪裏司機都可以送他。

不過大過年的,邊羽澤并不打算麻煩人家。

飯後,慕煙上樓去收拾東西,邊羽澤就一直跟在他身後。

慕煙的行李并不多,家裏也有電腦和外設,只拿了一個小的行李箱用來裝衣服和洗漱用品。

邊羽澤也不知道慕煙需要拿什麽,于是就一動不動站在他身後,目光黏在男生身上,像是怎麽也看不夠。

但很快,慕煙的手機響了。

邊羽澤的視線追随着他,看他接起電話。

“我爸到了。”

挂了電話,慕煙仰起臉:“阿澤,你要送我下去嗎?”

邊羽澤張了張嘴。

片刻,他才出聲:“你爸就在樓下嗎?”

慕煙:“嗯,他在和溫叔叔聊天。”

邊羽澤表情一僵。

“不、不了吧。”

他說:“我緊張。”

熟悉的話語。

前世第一次帶邊羽澤見家長的時候,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爹就說他緊張。

現在還沒确立關系呢,邊羽澤就已經開始緊張了。

慕煙沒忍住,抿唇一笑,摸了摸邊羽澤的腦袋。

“那我走了。”

他道:“七天後見。”

邊羽澤有些不舍地拉住了慕煙的手腕,但很快又自己放開。

“一路順風。”

邊羽澤轉而撫了撫慕煙的臉側:“春節快樂。”

慕煙彎起眼:“春節快樂。”

拎着行李箱下到一樓後,慕煙遠遠喊了聲:“爸。”

慕良塵長相是偏嚴肅端正的那種,看見慕煙後卻露出了和善的笑,一下讓他顯得友善了許多:“阿煙來了。”

他立刻走過來,接走慕煙手裏的行李箱。

“又不重。”

慕煙故作嗔意:“你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

溫禮也在一旁笑:“在你爸眼裏你永遠都需要照顧。快走吧,春節快樂。”

慕煙回道:“春節快樂溫叔叔,年後見。”

兩人一起往外走去,慕良塵的車就在基地裏停着。

臨上車時,慕煙突然好似感到了什麽,回頭,向上看。

——邊羽澤的房間朝向另一側,于是此刻他便站在健身房的落地窗邊,靜靜目送自己。

離得有些遠,看不清邊羽澤的神情,但慕煙還是擡手,朝他揮了揮。

揮手的幅度有些大,慕良塵轉過頭:“怎麽了?”

然後他順着慕煙的視線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慕煙卻清清楚楚看到,在慕良塵轉頭的那一瞬間,邊羽澤向左邊邁了一步,躲在了窗簾後面。

這個人……

能不能有點臺上睥睨四方的氣勢。

慕煙忍不住想笑,連忙道:“沒什麽,走吧爸爸。”

慕良塵看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麽,坐進了駕駛室。

躲在窗簾後面只露了半只眼睛的邊羽澤,看見車輛駛出基地後,才站了出來。

雖然離了八丈遠,但邊羽澤還是不太敢讓慕良塵看見自己,盡管後者什麽也不知道,但他還是止不住緊張。

然而現在,目送慕煙離開後,緊張的情緒消散,心底便像是少了一塊,空落落的。

邊羽澤望着濃重的夜色發了好久的呆,然後百無聊賴在跑步機上走了走,才下到一樓。

溫禮和楊磊剛才就發消息說他們都走了,996和朋友出去逛街了也不在,此刻邊羽澤來到客廳,偌大的基地依舊燈火通明,以往的熱鬧卻不複存在,變得寂靜又冷清。

——雖然生于孤單,但習慣了隊內熱鬧的氛圍、上輔兩兄弟的鬥嘴,還有與心愛之人的親近,猛然再回歸一個人,邊羽澤還是有些不适應。

刷了兩下手機,慕煙也沒有發來新消息,估計是在和他爸爸聊天。

邊羽澤瞥到了和那個工作室的聊天框,突然靈光一閃,心道可以自己準備一個表白氣氛。

剛好他閑的沒事幹,現在外灘邊的小店還沒有完全都放假,可以去逛逛,買點東西回來。

說走就走。

邊羽澤上樓披了件外套,拿了鑰匙就走出門。

臨近過年,街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繁華,燈紅酒綠依舊,卻少了幾分人氣。

大商場還開着門,但逛的人很少,店員們歸心似箭,也有些倦怠。

不過邊羽澤也不太需要他們推薦,而且這次他學聰明了,看不懂的名字或不認識的牌子,都會在網上查一查。

突然,他腳步一頓。

前方一個玻璃專櫃裏,放着幾個水晶雕刻有玫瑰花瓣鑲嵌在內的小熊,旁邊還有玫瑰花束與精致的首飾。

——和那日左遙給慕煙準備的場景裏,角落的那只熊長得一模一樣。

邊羽澤擡頭,看到這家店叫LOVEone&only。

他拿出手機,先百度了一下。

這個牌子最有名的便是這款用永生玫瑰花瓣、珍珠與鑽石裝飾的人造水晶、小熊,華美精致,卻又不顯得花哨累贅。

而且最重要,這一系列産品需要綁定身份證,而且一生只能給一個人送。

邊羽澤微怔。

難怪那天左遙要準備這個系列的禮物。

這逼還挺用心的。

想着,邊羽澤走了過去。

店員小姐姐立刻應了聲來:“你好,看禮物嗎?”

邊羽澤“嗯”了聲。

左遙買過的那款自己肯定不買,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旁一只同系列的粉色水晶貓貓上。

淺淺的粉嫩,是邊羽澤喜歡的顏色,貓貓端坐着,懷裏還抱着一顆深紅水晶的愛心。

邊羽澤眼睛一亮。

“要一個這個。”

他直接對店員道。

店員還愣了一下:“啊?這個粉色水晶貓嗎?”

邊羽澤:“嗯。”

“那個……”

店員遲疑了一下,好心提醒:“這個需要綁定你和送禮對象的身份證,而且不能更改,就意味着你一生只能送給她一人。”

邊羽澤:“我知道。”

店員又道:“而且你看上的那款大一些,價格也就稍貴一,旁邊還有較小的和深紅色的款要了解一下嗎?”

邊羽澤蹙了蹙眉。

這人逼話怎麽這麽多。

要是以往,他直接轉身走人了。

但實在太心儀這只粉色玫瑰貓,邊羽澤于是耐着性子,重複:“你說的我都知道,身份證我帶了,刷卡還是微信掃碼?”

店員和他對視了幾秒,突然間就意識到,眼前這位好像是個人傻錢多的深情大冤種。

她立刻應聲:“沒問題,這邊登記一下資料,看您哪種付款方式方便?”

FWG的工資是打到銀行卡上的,但邊羽澤不太想用工資。

他想用還未認識慕煙之前,通過熬夜代練與上分,賺并節省下來的錢,買給慕煙。

應該剛剛好。

雖然沒有任何區別,但邊羽澤就是莫名覺得……這樣很有意義。

把沒有遇見慕煙之前的生活,也完完全全交付于他。

于是他道:“微信吧。”

“好嘞。”

店員伸手指引:“這邊請。”

逛到商場關門,邊羽澤也沒看到其他滿意的禮物和裝飾品。

拎着包裝精美的大袋子,他打了個車回基地。

出門時邊羽澤把基地的燈全關了,現在只亮着二樓的一間,應該是996回來了。

邊羽澤沒開燈,摸黑上了樓。

把水晶貓貓放在桌子正中間,邊羽澤盯着看了一會兒,然後又摸黑下了樓,走進訓練室開始打英雄聯盟。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996把基地鑰匙給邊羽澤,道了個別後也走了。

基地現在徹徹底底只剩下邊羽澤一個人了。

大年三十沒什麽商店開門,除了吃飯外,邊羽澤選擇宅在基地打游戲。

轉眼夜幕再度低垂,想起昨天溫禮叮囑的廚房阿姨給他包了餃子,讓大年三十記得吃,邊羽澤打開了冰箱。

這段時間偶爾跟溫似亦或者阿姨學做飯,煮個餃子還是不在話下。

邊羽澤沒有看春晚的習慣,吃完飯後又走進了訓練室。

打到十點多,大家估計都吃年夜飯看春晚去了,峽谷之巅半天排不到人,邊羽澤索性也退了。

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過年,或者說壓根不過年。

只是相思不露已入骨,在這個合家團圓的大年三十的晚上,邊羽澤突然有些想慕煙。

可能後者正忙着和家裏人包餃子、或者貼對聯、又或者開開心心聊天分享趣事。

也許他過得很充實,親情與幸福環繞,內心沒有多餘的空隙去想自己。

但邊羽澤就是很想他。

打開英雄聯盟的官方直播平臺,邊羽澤找到了這賽季FWG的三場比賽,一場場點開,開始看。

每場打完教練都會一幀一幀複盤,邊羽澤也沒有打算看比賽內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左下角的選手鏡頭上,全程都追随着男生的面容。

許久,邊羽澤擡起手,隔着電腦屏幕,輕撫着男生的臉側。

不知道看了多久,窗外突然響起煙花爆竹的聲音。

一聲一聲,訴說着辭舊迎新,歡送舊歲的離去、又迎接下一年的到來。

邊羽澤看了眼時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二點。

新一年了。

他拿出手機,給慕煙發了一條消息:【阿煙,新年快樂。】

邊羽澤一直在等慕煙的回信,然而十幾分鐘過去,還是沒有等到。

他肯定在忙吧。

家裏那麽多人,十二點又要煮餃子吃年夜飯,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邊羽澤這麽安慰自己。

坐了一會兒,他關了電腦,走出訓練室。

穿過空無一人黑暗寂靜的走廊,他回到自己房間。

邊羽澤依然沒開燈,而是站在窗邊,眺望天際下的炫目煙花,與遠處遙不可及的萬家燈火。

還好這一處相對安靜,只能看見那種飛天的煙花,并不能看見父母帶着孩子、丈夫帶着妻子、熱熱鬧鬧邊說邊笑而放的小鞭炮。

也就不會把孤獨反襯得那麽淋漓盡致。

邊羽澤靜靜看了片刻漫天的煙火,轉身,在黑暗裏走進衛生間。

剛刷完牙,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邊羽澤拿起,終于等到了慕煙的消息。

【阿澤,新年快樂。】

邊羽澤匆匆擦淨手上的水,拿起手機就要回複。

但舉着手機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想好該回什麽。

忽然,慕煙的消息又發進來。

【你在房間嗎?】

邊羽澤把對話框裏的【想你了】一個字一個字删除,發:【在。】

【怎麽不開燈。】

邊羽澤一愣。

【來窗邊,笨蛋阿澤。】

邊羽澤恍若意識到了什麽,扔下毛巾就大步跑去了窗邊。

下一秒,他怔住了。

——朝思暮想的那個男生此刻就站在樓下,雙手各舉着一支電火花般閃爍的煙花棒。

熟悉的純白大衣與淺色圍巾,與邊羽澤第一次見他時的裝扮一模一樣。

他仰着臉,手裏煙花棒的光芒投射在澄澈的眸底,似是銀河般璀璨明豔,無邊浪漫。

察覺到自己的視線,男生彎起了眼,擡手,用兩支煙花棒在空中畫了一個愛心。

邊羽澤心尖重重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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