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衣也沒有披, 邊羽澤直接穿着一件薄薄的白短袖就狂奔下了樓。
從基地後門出去,入目,就是魂牽夢繞的面容。
幾天不見, 他更好看了。
煙花棒正好燃盡,慕煙靜靜站在原地, 唇邊滿是溫暖燦爛的笑容。
邊羽澤兩步跑過去,緊緊擁住了他。
“阿煙。”
邊羽澤腦袋微垂,埋在慕煙肩頭,鼻尖滿是男生身上清淡的香味。
他有些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清香, 聲音還透着些許不可置信:“你怎麽來了。”
慕煙反手摟住了他的腰:“想你了。”
邊羽澤一怔, 就聽到自己的心髒砰砰砰跳了起來。
“我也想你了。”
他說:“我好想你,阿煙。”
還以為自己在夢裏, 邊羽澤環繞在慕煙身後的手, 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疼的。
不是夢。
于是他又緊了緊臂彎,仿佛要把心愛之人融進骨血裏。
“新年快樂阿澤。”
懷裏的男生道。
“新年快樂。”
邊羽澤也回。
慕煙突然從他懷裏掙脫開來:“回去再抱。”
男生的語氣有些不開心:“你怎麽穿的這麽少, 會感冒的。”
邊羽澤不舍懷抱的感知, 又托起男生, 抱着他往基地走:“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雖然這些談情說愛的話語前世邊羽澤就經常會說,但總歸是聽不夠的,慕煙沒忍住揚起唇角, 揪住了邊羽澤的耳朵。
他問:“吃餃子了嗎?”
邊羽澤:“吃了。”
“那就好。”
慕煙又問:“今天在幹什麽啊?”
邊羽澤:“打游戲。”
慕煙揪他耳朵的手勁大了些:“大過年的還打游戲!”
邊羽澤實話實說:“你不在身邊, 我什麽也不想做。”
好吧。
慕煙一秒就心軟了,轉而摟住後者的脖子,伏在他肩側:“現在回來陪你了。”
“嗯。”
邊羽澤蹭了蹭男生脖頸。
窗外煙花鞭炮聲依舊不停, 進到基地時, 慕煙直起身子:“阿澤, 你買炮了嗎?”
邊羽澤:“沒有。”
邊羽澤:“我沒有放炮的習慣。”
也是。
想來邊羽澤以前根本不會過年。
慕煙的心更軟了, 在他唇上落了一吻,然後道:“你穿件衣服,我們去頂樓看煙花好不好?”
邊羽澤應聲:“都聽你的。”
只要慕煙在身邊,他做什麽都可以。
回到房間,邊羽澤随手扯了一件大衣,拉着慕煙的手就要走。
男生卻頓住了腳步。
邊羽澤一怔,回頭,順着慕煙的視線望去,就看到了桌上玻璃罩內那顯眼又大只的玫瑰貓。
邊羽澤心髒咯噔一聲。
操。
剛才見到慕煙太過激動,忘了這茬。
完蛋。
裝飾品還沒買好,還沒布置,就被慕煙看見最重要的了。
邊羽澤表情僵住,和慕煙對視了好久,才開口:“我……不是,這是別人送我的。”
話剛出口,邊羽澤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就算找借口也不能找這麽有歧義會影響兩人感情的。
然後他又補充:“是溫老板買給他想追的女生的,在我這裏放一下。”
遠在家中的溫似亦突然打了個噴嚏。
見慕煙還直直盯着自己,沒半點相信的意思,邊羽澤終于妥協:“我昨天去買的。那天和左遙吃完飯,看見你對那個你說是求婚的場景很喜歡,就想再弄點別的裝飾品把我房間布置一下然後給你表白。”
他的語氣有些沮喪:“……但被你先發現了。”
片刻,邊羽澤突然聽到慕煙笑了一聲。
“笨蛋阿澤。”
慕煙向前走了一步,捧起他的臉,很認真道:“如果我答應一個人的表白,我喜歡的不會是那個場景,我喜歡的只會是那個人。”
邊羽澤怔住。
下一秒,他恍若意識到了什麽,緊緊抱住男生:“阿煙,我……我可以現在向你表白嗎?”
慕煙從他肩頭探出腦袋,笑:“你說呢?”
話到嘴邊卻不敢言明了。
邊羽澤醞釀了好久,平複下心情,才緩聲開口:“阿煙,我喜歡你。雖然我性格不好脾氣不好,經常罵人,沒什麽本領也沒什麽錢,但我會改,我努力在改,我也會好好打比賽努力賺錢,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用盡全力對你好。”
“我前十八年都過得渾渾噩噩,也對之後的人生沒有任何期盼與憧憬,直到遇見了你。”
“我語文不好,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受,大概就是,你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生命,把我從垃圾堆裏拽了出來,還給了我不配得到的關懷與愛,讓我重獲新生。”
“阿煙,我……我真的很愛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別的情侶聊幾句就确立下來的關系,被邊羽澤說的跟訂婚結婚這種人生大事似的。
但慕煙卻笑不出來。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很清楚這就是邊羽澤的肺腑之言。
每每聽到時,都好似有一根針輕輕紮向慕煙心髒,并不疼,卻勾起酸澀與淚意。
慕煙擡手,撫上邊羽澤後頸。
他輕聲道:“我本來是準備帶你回家過年的,但你想知道為什麽最後沒有嗎?”
邊羽澤“嗯?”了一聲。
“因為我這兩天都在說服我爸媽,讓他們接受我出櫃的事實。”
慕煙唇邊揚起淺笑:“雖然我爹到現在還不太舒服,但也不反對了,我還給他們介紹了你。”
邊羽澤怔住。
随即,一陣狂喜從內心升起,快要将他整個人淹沒。
邊羽澤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發現還不是夢,于是把慕煙摟得快呼吸不過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們同意了?……不是,你也同意了?”
……更像訂婚了。
慕煙這次笑出了聲:“我怎麽會不同意呢,笨蛋阿澤。”
他擡手,指尖輕輕描畫過邊羽澤淩厲的五官,語氣輕柔:“我也喜歡你,阿澤。”
“明天起床後跟我回家過年吧。”
慕煙家住的不近,但所幸大年初一街上車并不多,一個多小時後,兩人來到了小區門口。
和前世一樣,慕煙給邊羽澤外搭了個長款大衣,下面是修身純黑牛仔褲,把他右臂張揚的紋身遮了不少。
當然,頸側和手背并不能遮全,于是邊羽澤從睜開眼就在查怎麽消除紋身,手術自然是不行,千分之一的風險也不能影響到他打比賽,而激光消除得一周多。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邊羽澤索性躺平擺爛,大不了到時候直接給人跪下。
臨到門前時,邊羽澤突然站着不走了。
慕煙回頭。
就見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表情略有些不自然,想說什麽卻沒有出口。
慕煙笑:“緊張?”
邊羽澤:“嗯。”
和前世簡直一個樣兒。
慕煙唇邊的弧度擴得更大了,攥住了邊羽澤的手:“沒事阿澤,他們人很好的。”
“我知道。”
邊羽澤說:“你的父母人肯定很好,但我不好……不是,我人不好。”
慕煙踮腳,撫過他的臉側:“誰說你不好。我們阿澤這麽帥,也這麽優秀,最重要的,我喜歡你呀。”
看着男生靈動漂亮的雙眼,邊羽澤表情一頓,喉嚨頓時有些幹。
要不是馬上見家長,他真想把慕煙按在懷裏狠狠親一親。
哪怕昨天睡前親了那麽深那麽久也還不夠。
邊羽澤正要開口,身後電梯門突然開了,然後就聽慕煙的聲音響起:“爸!”
我草。
我草我草。
慕煙的手還撫在邊羽澤臉側,邊羽澤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識拉過男生的手腕藏在身後,然後轉身,結結巴巴開口:“叔、叔叔好。”
都已經被看到了,還藏什麽呢。
慕煙有些想笑,拉過邊羽澤的手,大大方方放在身側。
慕良塵拎着買回來的菜和新鮮魚肉,看了邊羽澤一眼:“嗯。”
“嗯”?
就一個“嗯”??
完蛋。
慕煙他爸一看就對自己有意見。
邊羽澤痛苦地閉了閉眼,完全忘了他自己也動不動就只說這一個字。
慕良塵頭也不回走進家,但沒有關上門。
“走吧。”
慕煙對邊羽澤道。
邊羽澤抿了抿唇,一步一停,跟着慕煙挪進了家裏。
剛換上門,他就聽到慕良塵去廚房對裏面的人說:“阿煙回來了。”
察覺到自己的視線,慕良塵才又加了句:“還有那個臭小子。”
“……”
更完蛋了。
自己都成“臭小子”了。
邊羽澤換上慕煙拿來的拖鞋,內心十分絕望。
一個長相溫和柔美的女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邊羽澤立刻立正,開口:“阿姨你好。”
徐霜自然不會像慕良塵那麽不茍言笑,和善笑道:“你好阿澤。”
她的态度讓邊羽澤緊繃的心緩了緩,但邊羽澤不知道該回什麽,于是又重複了一遍:“你好阿姨。”
徐霜笑:“快坐,我去準備午飯,你們包會兒餃子就可以吃飯了。”
邊羽澤點頭:“好的阿姨。”
目送徐霜走回廚房,邊羽澤才敢側過頭,小聲對慕煙道:“我不會包餃子。”
慕煙揉了揉他的腦袋:“沒事,我教你。”
邊羽澤應聲:“好。”
洗淨手,徐霜已經把調好的餃子餡和皮端到桌上了。
“阿澤不會的話,阿煙你教教他。”
徐霜很體貼,溫柔笑道:“都是自己家人吃,好不好看不要緊。”
自、己、家、人。
邊羽澤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個字眼。
慕煙側過臉,朝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邊羽澤提了一路的心髒終于落回了胸膛。
他剛要松口氣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慕良塵突然出聲:“邊羽澤,過來一下。”
邊羽澤:“?”
邊羽澤:“!”
GG。
(Good Game的首字母縮寫,原意為“打得不錯”,“我認輸”,現在多用于“完蛋”、“失敗”、“結束”等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