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IF線7
慕煙微怔。
半晌, 他才反應上來邊羽澤的意思:“你是說,睡在這裏嗎?”
“嗯。”
邊羽澤的語氣很自然:“FWG的床都挺大的,我睡覺不擠人, 你要是想帶貓貓睡,我們可以一起。”
慕煙張了張嘴。
除了FWG財大氣粗, 其他大多數戰隊都是雙人間。
有時候出去打比賽,隊員們兩個一起住大床房也不是沒有過。
而且看邊羽澤的表情,也就是隊友間的邀約,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慕煙于是揚起唇角:“好啊,那我洗漱完過來找你。”
邊羽澤應聲:“我也去洗漱。”
目送慕煙走出門後,邊羽澤俯身,輕點了一下貓貓的腦袋:“給力。”
貓貓顯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晃了晃頭,又側躺着繼續去睡了。
沒多久, 外面響起敲門聲。
邊羽澤從浴室走出來,邊擦頭發, 邊開了門。
慕煙已經換好了睡衣,入目便是一片雪白的肌膚。
邊羽澤喉結滾了滾, 面色不變, 笑:“請。”
慕煙走進來, 見床上已經鋪好了另一套被褥,貓貓和她的窩橫立在正中間。
邊羽澤又道:“我吹個頭發就來, 你先看看貓貓。”
慕煙:“好。”
邊羽澤:“還可以給她想一個名字。”
慕煙笑:“好啊。”
話畢,邊羽澤回到衛生間,慕煙便走進了房間。
可能還有一些動靜, 貓貓沒有完全睡着, 半眯着眼, 懶洋洋癱着。
見身側多了一個人,她抖了一下耳朵,“喵”了一聲。
慕煙眼底一片溫柔,鑽進被子,伸出一只手,輕輕撫向貓貓的腦袋。
小貓還是需要人**覺的,貓貓很高興,從窩裏爬出來,貼近了慕煙。
慕煙注視了她一會兒,直起身,把軟乎乎的窩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而後把貓貓放了上去。
“睡吧。”
他輕聲道。
沒多久,邊羽澤走了出來。
他熄了燈,只留着床頭櫃一側的夜燈,走到床邊。
慕煙這才注意到原本在兩人中間的貓貓,已經被自己挪到身邊了,于是出聲:“她一直貼着我,我就把窩往這邊移了,需要挪回去嗎?”
邊羽澤打斷了他的話:“不用,她喜歡貼着人睡。”
慕煙笑:“好。”
邊羽澤又道:“她習慣早上五六點去吃個飯,然後會自己玩,怕吵着你睡覺先給你說一聲。”
慕煙:“沒關系。”
邊羽澤熄滅了那一盞小夜燈,上了床。
皎月高懸,透過窗紗灑進微弱的光。
慕煙垂着眼在看貓貓,邊羽澤垂着眼在看他。
“啊。”
慕煙突然出聲:“她是不是在找我?”
邊羽澤:“嗯?”
然後慕煙自己道:“她就是在找我诶,爪爪伸了進來,非要貼着我的手臂。”
邊羽澤唇邊溢出淺笑:“嗯,她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慕煙一怔,擡眼。
直直對上一雙漆黑如墨卻含着無盡溫柔的眸子。
慕煙的心髒瞬間漏跳了一拍。
——難道剛才,邊羽澤一直都在看自己?
然而下一秒,視線裏的邊羽澤突然垂眼,說:“真可愛。”
——噢,邊羽澤這般目光看的是貓貓啊。
慕煙亂跳的心髒漸漸恢複了平靜。
他也垂下了眼,繼續去看貓貓。
心底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而起,有點像失落,也有點像遺憾,恍若什麽落空了一般。
可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
真是魔怔了。
慕煙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腦袋。
“晚安阿煙。”
頭頂突然傳來邊羽澤的聲音,同他方才眼底的情緒一樣溫柔。
慕煙心髒又重重跳了一下,而後才道:“晚安阿澤。”
春節假期前FWG一共有三場比賽,臨近假期那場還是對陣去年的春夏冠軍pw。
然而出乎意料卻又在意料之中,FWG三場全部是2:0幹淨利落結束比賽。
最後一場打完,他們回基地一起吃了個提前的年夜飯,而後準備各回各家。
慕煙抱着貓貓,轉過頭去問邊羽澤:“阿澤,你春節怎麽過?”
邊羽澤拿了個貓條遞給慕煙:“我給經理說了,我就呆在基地。”
慕煙怔了一秒,下意識就開口:“你要和我一起回家過年?我家裏人都很好的。”
邊羽澤揚起唇角,說出口的卻是:“不用了,我習慣一個人過年了。”
這句話一出,慕煙瞬間更心疼了,都顧不上喂貓貓,仰起臉就去看邊羽澤:“那你和我一起回家嘛,我父母很歡迎我帶隊友回來的。”
我想要的可不止隊友的身份。
邊羽澤笑,依然是婉拒:“謝謝你的好意,但我還要照顧貓貓呢。”
勸了一晚上都沒勸成功,慕煙只能收拾行李去了。
貓貓已經長大了很多,卻依舊粘人。
本來慕煙只是想最開始幾天和邊羽澤和貓貓一起睡的,但這畢竟是邊羽澤用心買的貓貓,後來他也不好提自己要帶貓貓回去睡,于是兩人就心照不宣地沒有提,一直同床共枕到現在。
不過每次貓貓都在床中間,有了這個“楚河漢界”,慕煙和邊羽澤基本沒有過肢體接觸。
所以一直睡在一起,倒也沒什麽。
第二天,慕良塵來接慕煙,這回邊羽澤倒是大大方方幫慕煙把行李拿下去,和慕良塵打了招呼。
——雖然回到樓上後,他依舊站在了健身房窗邊,目送慕良塵的車駛出基地。
重生前的那個節點邊羽澤已經和慕煙相愛且同居多年,重生後也直接搬來和FWG的人熱熱鬧鬧住在一起,這下基地人去樓空,邊羽澤猛然還有些不太适應。
簡單熱了餃子吃完後,他抱着貓貓,來到訓練室開始打排位。
一局剛結束,邊羽澤突然收到了慕煙的消息。
【Mount:怎麽在打游戲,不去休息一下。】
邊羽澤笑,慕煙應該不會大年三十還盯着op.gg,大概是微信公衆號給自己設置了職業選手排位記錄的推送。
邊羽澤能看出來,随着時間的推移,慕煙對自己越來越上心了。
【BYZ:沒事兒幹。】
【BYZ:吃飯了嗎?】
【Mount:嗯,在包餃子,準備晚上看春晚的時候吃。】
邊羽澤自己是孤兒,所以前兩世每逢過年都會在慕煙家。
一家人圍在一桌,邊聊天,邊包餃子,幸福又溫馨,是小時候的邊羽澤從未奢想過的畫面。
思及此,邊羽澤的唇邊也無意識勾起淺淡的弧度。
【BYZ:好的阿煙。】
【Mount:吃餃子了嗎?】
【BYZ:肯定,阿姨特意給我留的,六點就吃完了。】
【Mount:那就好。】
緊接着,第二條消息發來。
【Mount:我繼續去包餃子了啊,你記得休息,不要大年三十也打一晚上游戲。】
腦海浮現出慕煙指尖沾滿面粉、還要抽空擦淨手,給自己回消息的情景,邊羽澤唇邊的弧度越擴越大。
他回了一個【好】字。
又打了兩把游戲,大年三十的峽谷之巅不好排到人,這兩把的中單都是鑽一,對邊羽澤來說有些坑。
他興致缺缺關了電腦,撫了撫手邊癱着的貓貓蟲的腦袋,目光望向窗外。
已近十一點,不遠處的天邊隐隐有煙花綻放在空中,萬家燈火通明。
邊羽澤突然有些想慕煙。
把貓貓抱到客廳,給飯碗裏加了貓糧和水,邊羽澤換了身衣服就下到地庫。
溫似亦給他留了輛車,邊羽澤對慕煙家的方位已經了如指掌,壓根不需要導航。
大年三十的街上人煙很少,透着幾分冷清。
寸陰若歲,邊羽澤車開得很快,一個多小時的路程40分鐘就到了。
正好趕上零點跨年。
大片璀璨的煙花升起,照亮了這一片夜幕。
雖然慕煙沒有在身邊,但邊羽澤知道,此刻的他也許是在與自己共賞同一片天空與煙花美景,心底就滿足了。
在車邊站了許久,等這幾束煙花放完,邊羽澤戴上口罩,順着人流,走進了小區。
他知道,慕煙會和他父母下來放炮,辭舊迎新。
果然,拐過這棟樓,邊羽澤就在不遠處的空地看見了慕煙的身影。
路燈并不亮,他卻一眼就認出了他。
只不過,慕煙的父母也都在身邊。
邊羽澤本就是臨時起意而來,沒有給慕煙說,也沒有打算和他父母認識認識。
于是他從後面繞到了空地一旁的器械處,坐在椅子上,隔了幾十米望着慕煙。
哪怕沒有對話沒有觸碰,只是遠遠這麽看着,邊羽澤就感覺自己的心被填滿了,充斥過年的喜悅與幸福。
放了十幾分鐘的煙花爆竹後,三人準備上樓去。
邊羽澤也整了整衣領,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慕煙的身後,突然傳來一位母親撕心裂肺的尖叫:“——年年!!”
慕煙和邊羽澤同時看去。
空地一側,邊羽澤與慕煙直線的中間,有一個小女孩走路搖搖晃晃,無意識就接近了剛被點燃的一箱煙花。
她什麽也不知道,好奇地低下頭要去看煙筒。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邊羽澤身體先動了,立刻飛奔而去,長臂一撈,把小女孩從即将炸開的煙筒前抱了起來。
不過一秒半的時間差,随着“噌”一聲,一束煙花飛上高空,綻放在漆黑夜幕。
而慕煙也徹底怔住了。
燈光依舊很暗,他卻也一眼就認出了戴着口罩的邊羽澤。
身後那位母親驚慌未定,眼淚都淌了下來,對着邊羽澤的方向顫聲:“太……太好了……謝、謝天謝地啊,謝天謝地啊……”
邊羽澤抱着女孩,緩步朝她母親的方向走來。
——也是慕煙的方向。
小女孩依然什麽也不知道,只是摟着邊羽澤的脖子,“咯咯”在笑。
片刻,身後女孩的母親終于緩過勁、雙腿不再發軟,往這邊小跑。
慕煙回神,也要走向邊羽澤。
卻看到邊羽澤悄悄給自己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立刻就明白,邊羽澤還是不想讓父母知道他是自己的隊友,不然就會邀請他來家做客。
于是慕煙頓住了腳步。
然而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在漫天煙花綻放、人聲鼎沸中,慕煙還是清楚地聽到耳邊落下一句——
“阿煙,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