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4章

時茶茶有心隐瞞, 要是被她家的時老板知道了還不知道要被氣成什麽樣。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姑娘, 居然在學校遭受到被包-養被污蔑的事,指不定時老板一個發怒,直接帶着她殺到學校。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過。只是從前那是小時候, 現在可不一樣,她已經是個大人。“沒什麽大事,就是宿舍沒水果, 我跟着小江哥哥一起出來買一點。”

買水果在超市, 可學校最鄰近的超市可不是緊鄰着她們家。時老板對時茶茶的話表示很懷疑,但時茶茶不想說,他又不是什麽封建古板的家長,一定要逼着她講出來。只是現在時老板不甘心的是看見自家的小白菜嘴皮上似乎有點微微腫起來,頓時, 時老板一手已經按在自己的心口。這地兒, 可賊他娘的疼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時老板一瞬間腦補出一場少兒不宜的大戲。他再也忍不住,将時茶茶從江濯的手裏“搶”過來,拖着後者走到一旁。

時茶茶一臉莫名,還想掙脫時老板的大手, “爸爸,你做什麽啊?”她壓低聲音,時老板這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得她都要緊張了。

“閨女!”時老板表示很痛心,自家的小白菜一看就是被豬拱了的樣子, 可是他不是作為母親這個角色,現在說這些話總是有點顧忌的,但時老板堅信自己跟時茶茶是父女,當然心意相通,“以後跟江濯在一起,注意保護自己,可不要被他占了便宜還傻傻不知道,他欺負你你就告訴爸爸,爸爸欺負他試試!知道了嗎?”

當時老板這話出口時,時茶茶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剛才跟江濯在地下室發生的那一切再一次在她的腦海中回放,唇瓣上濕漉漉的感覺,周圍都是被江濯包裹的氣息,像是一只被點燃的迷香,讓她沉醉不可歸。“爸,你說什麽啊,小江哥哥不會欺負我的!”時茶茶信誓旦旦替自己的男朋友保證,“他會保護我的!”

時老板:“……”心裏好恨,是不是他家的姑娘壓根兒就不知道什麽叫做欺負?難道以為男人只有動手打女人的時候才叫欺負嗎?時老板很心塞,可現在看着自己女兒一臉明媚似乎還有些不谙世事的模樣,他心裏的憤懑現在一個字都抖落不出來。“算了,不說了,反正你如果覺得被欺負,記得回來告訴爸爸。爸爸一定幫你把江濯那小子打的滿地找牙,知道嗎!”

時茶茶想了片刻,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很殘忍,但她現在還是覺得應該提醒時老板,“爸爸,你現在可能打不過小江哥哥。”

時老板:“……”

“小江哥哥很厲害的。”時茶茶又加了一把火。

時老板:“滾回學校吧!”原本他還想開車送時茶茶回學校,但現在他只希望眼前的這一定是冒牌的閨女趕緊消失在自己眼前!

時茶茶哈哈地笑了兩聲,學着最近電視裏流行的清宮劇一樣,半蹲着身,一手微微舉在耳邊,“阿瑪慢走,富察茶茶先行告退。”

時老板很想抖抖自己的胡子,表示自己現在真是被時茶茶氣得發抖。可是他沒胡子……

回到學校時,正好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江濯拉着時茶茶的手在校園裏散步。

這個決定,放在之前,時茶茶當然會很開心,但現在她們現在難道不是特殊時期嗎?時茶茶的小手在江濯的那只大手裏不安分地摳了摳後者的手心,江濯感受到她的動作,不由微微挑眉。

“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有點拉仇恨的意思诶!”時茶茶很認真地想了想開口說。

江濯卻不認同她的觀點,“有什麽不好?我拉着我女朋友,又不是拉着別人。”

聽見“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時茶茶已經彎了彎眼睛,可她腦子現在還很清醒,“江濯,你現在在南大很多人眼裏頭上已經是青青草原了。”

江濯:“……”

“所以……”時茶茶想說這時候這麽高調不太好吧?可她這話還沒說完,忽然腰間就被一只大掌摟住,而江濯,已然低頭,兩人的呼吸幾乎在同時變得有點急促,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那張唇,就這樣肆無忌憚地蓋了下去。

時茶茶完全懵然,牽手她都已經覺得很高調了,而現在,這樣被江濯公然摟抱着腰間親吻,豈不是就更加高調?而且,她跟江濯現在這是在操場啊!在草坪上還有很多踢足球的男生,跑道上也有很多來跑步的同學,就連在看臺上,也有人。這樣,何止高調?

江濯這個動作雖然大膽,但他也很有分寸。像是今天在地下室怎麽做,現在自然不會在人前展示。“這是懲罰。”很快這個吻結束,江濯聲音低低的,傳進時茶茶的耳朵裏。

時茶茶想,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紅很紅,如果這時候在她臉上敲一顆雞蛋,說不定要不了幾秒鐘就熟了。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這樣不顧一切,這樣,這樣撩人?時茶茶忍着沒将心頭的話講出來,太,太羞人了啊!

落日最後的餘晖慷慨地撒在江濯的臉上,似乎在親吻他俊逸的側臉。在這樣橘色的落日中,他半側着身子,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在很多人眼裏,這樣的江濯和跟他面對面站着的女生就是一幅畫。可在江濯的眼裏,只有眼前的時茶茶是一幅畫。看着小姑娘那雙明亮的眼睛,裏面似乎還有閃爍着的璀璨的光芒,帶着幾分小聰明和小得意,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樣的光亮就成了自己的心頭好。

胸口處忽然被一根纖細的手指頭用力戳了戳,耳邊再次傳來時茶茶的聲音,這一次,就帶着些許的催促了:“啊呀,我問你呢!”

江濯忽莞爾,“早就想了。”

時茶茶還沒反應過來,傻傻的跟着反問:“什麽想了?”

“早就想親你了。”

下一刻,在天邊的紅日,這瞬間掉落在山下,黑夜來了。可是時茶茶卻感覺不到寒冷,現在好像有一顆她獨有的太陽,就站在自己跟前。

幾乎是那瞬間,時茶茶就被江濯現在的這句話給羞得不知道應不應該擡頭。

她可從來不是什麽好哄的人!時茶茶握着自己的拳頭很努力想着,但現在江濯已經拉着她的手繼續朝前走着。時茶茶有點沒骨氣的跟上去,而且,嘴角好似在越來越大的拉扯着。

她們這邊的動靜,可是被不少人看見。在學校情侶接吻不是什麽大事,可要是這接吻的兩人正好是現在的話題人物呢?那可就都不一樣了。

“啊喂,看見了嗎?那可是江濯!那個被他牽手的就是他的女朋友吧?看看人家,現在關系還這麽好,這說明什麽?”

“人家感情好着呢!怎麽可以那女孩子有問題嘛!”

“就是就是,論壇上的那些人,我看多半是造謠。真人家女朋友有問題,現在還這麽秀恩愛,莫不是是個傻的?我又不瞎!”

……

時茶茶這一路可是聽見不少這些的議論聲,她有些驚詫地看着江濯,眼裏帶着那麽兩分不相信,“你早就想到了?”

江濯面不改色,這只是算是一個很微小的考慮方向,但更重要的他已經告訴了時茶茶,其實那剎那間,他就是想要親一親她了。只是如今看見身邊小姑娘這麽神采奕奕的期待,江濯小幅度點頭。

時茶茶咯咯笑出聲,回握着江濯的手不由更緊了點。

當太陽完全落下,江濯就沒怎麽帶着時茶茶在學校裏繼續晃悠。這個季節,晚上的溫度會變得更涼。江濯将時茶茶送到寝室樓下,上前一步,伸手替時茶茶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進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覺,就什麽都沒有了。”

江濯讓時茶茶把今天在學校掀起軒然大波的事情交給自己,時茶茶點頭,“好啊,那明天見。”

“明天見。”

江濯回到寝室的時候,出去找沈佩知發來的地址的幾個人已經回來。

林敘将今天拍攝的視頻交給江濯看,徐潮在一邊解釋:“那個叫做魏雲的是時茶茶同學,不是一個人住在公寓裏,她還跟人合租,也是一個女生。不過這個人我們之前沒見過,但都知道她名字。邱婷,不陌生吧?就是奚映的那個高中同學,今天我們見到她了。”

而且還根據魏雲的交代,在學校論壇上發帖子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那就是邱婷盜用魏雲的賬號在學校論壇上發帖。

“她說什麽了嗎?”江濯一邊看着錄像一邊問,這段錄像是林敘幾人在敲門的時候錄的,開門的人就是邱婷。

寝室裏幾人在聽見這話的瞬間像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沉默了一下,哪個做壞事的人在被人問一下就能全部抖落的?可是她們這邊帶了個武力值爆表的奚映啊!

想到今天看見奚映那麽兇悍的一面,徐潮幾個人不由打了個冷戰。也是,之前奚映跟江江濯兩人一塊去去收拾從前學校的小混混時,這三人都不在場。如果那時候讓他們親眼看看奚映的身手有多好時,怕是現在也不會有這麽震撼,還有那麽一丢丢的崇拜?

“那個,說了。”畢竟,有奚映啊!

要這件事發生在奚映自己身上,可能在她心情不錯的時候就這麽揭過去,可一想到時茶茶是因為受到自己的牽連,被邱婷誣陷,奚映當時恨不得壓着邱婷在地上摩擦。

“她怎麽交代?”江濯問。

“上一次時茶茶幫了奚映,她在心裏一直記恨着。其實這事兒茶茶的那個什麽叫魏雲的同學也不是全然無辜,這兩人之前在奚映那件事情就已經聯手合作過一次。這一回,要不是魏雲告訴邱婷,咱們茶妹最好欺負,也不至于咱們茶妹遇見這讓人無語的事。”徐潮解釋。

江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報複心太強的人犯錯怎麽可以不受到懲罰?他現在心裏已經有數,知道該怎麽處理。

“這真的太讓人氣憤了!這一個人怎麽能壞成這樣?”徐潮還沉浸在之前聽見邱婷的那些交代裏,什麽自己過得不如意就要讓別人跟自己一樣不幸。一個人可以有嫉妒的心,可是要因為自己的嫉妒就去迫害別人,這就是底線的問題了。

江濯安安靜靜地看完了整個錄像,聽見徐潮的聲音這時候才擡頭開口道:“這一次的事情就走法律程序吧,論壇上那麽多人參與讨論,對茶茶的名聲已經造成損害。這個邱婷又是慣犯,還忍着她做什麽?總不能每一次都上門去教訓她?”

“來真的啊?”劉舉道:“這也可以,我們廣播部的人倒是有個是法學院的,需要幫助嗎?”

江濯委婉地拒絕了劉舉的好意,倒不是他質疑南大法學院的學生的職業水準,而是已經有工作經驗的能獨當一面的從業者可能能更快結束這件事。

很少發朋友圈的江濯,在這晚上發了三張圖,還配了一句話。

江濯:家裏的小麻煩精女朋友,告知大家。【圖1.jpg】【圖2.jpg】【圖3.jpg】

第一張圖是他小時候非常不情願跟時茶茶牽着手在公園一簇美人蕉跟前的合照,第二張是時茶茶今天拍攝的行駛證,第三張,那就是兩人的自拍照,背景也很明顯,是在時家的地下停車庫裏。

在江濯的朋友圈裏,人不是很多,除卻掉自己班上的那些同學和家人,很多還是他參加各種比賽時認識的在自己的圈子裏很厲害的人物。站在專業領域的金字塔上的人,宣傳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而像是江濯這樣的,幾乎從來都不怎麽發朋友圈,每一次的動态,在旁人看來都是可以值得讀好幾遍的。不多時,江濯的這條朋友圈就火了。

先不說下面堆滿了好友們的祝福評論,就因為有那麽幾個人偶然轉了轉,不過半小時,就有人直接PO在了論壇上。這一下,事情徹底擴大。

江濯的票圈的信息幾乎是很快流傳在南大學生的朋友圈了,從各個渠道看見這三張照片,江濯沒說一句澄清證明的話,但這照片足以說明一切。而且,民間總是不缺乏高手。

“我去,這車本來就是時茶茶的?我的天,這款捷豹,我就說吧,我姐姐也有一輛,當時家裏買的,低配的裸車價也就六七十萬吧,說真的,這要真的哪個金-主這麽慷慨,記得也給我講一聲,我也願意!”

“這金-主有點意思,包-養一對小情侶,現在都流行養兒子和女兒了嗎?你以為只是養蛙兒子,随時等着他帶小蝴蝶回家?”

“這臉打的有點響,在造謠之前,我覺得還是要先去查一查人家的家庭背景吧?”

“實名轉發,本人系江濯高中同班同學,以前是課代表,偶然去過江濯家裏,他們家玄關處有照片上這個妹紙的照片!”

“忽然覺得自己看了一部偶像劇!果然,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等等!這個江濯和時茶茶,這特麽是我小學同學好嗎!每天江濯放學後都是要等着人家小妹妹一起回家。等等!這世道怎麽了,妹妹怎麽變成女朋友了!”

一看這人就不是南大的學生,每個人的圈子都不同,不過一晚上的時間,憑着人與人之間的各種錯綜複雜的社交關系,江濯和時茶茶這對情侶也算是火了一次。

而關于在論壇上的時茶茶被金-主包-養的傳聞也就不攻自破,徐潮可還特意上了一次論壇,自證自己就是其中一張跟時茶茶同框的照片的“男配角”,質問之前質疑自己跟時茶茶關系的一群人:“試問哪個兩只船的人會選擇同一個寝室的?這麽腦殘的操作沒人做得出來倒是有人能想得出來!”

這質問可以說很強勢了,不過也迅速地洗清了時茶茶跟徐潮之間的不明暧昧。

當事情真相呈現在衆人跟前時,受到欺騙的衆人這時候自然就想知道這是誰躲在網線後面戲弄自己。正好是在這時候,江濯從沈佩知那裏拿到先前論壇裏的證據,交給律師,正式起訴邱婷。

當然江濯做事情不會那麽高調,做什麽還要告訴所有人。但這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江濯也不是要故意隐瞞不讓人知道,在法院受理這樁案子開始,想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時茶茶現在卻沒那麽多心思去理會那什麽案子,對她而言,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周六的四六級英語考試。

十二月一來,各種考試也紛至沓來。也不僅僅是時茶茶,漸漸地南大的學生也都自己收心,重點從校園八卦放在學業上。

時茶茶整日泡在圖書館,用沈佩知的話來講就是她整個人走出來都快自帶一股文人的香氣。時茶茶很想問問什麽叫做文人的香氣,沈佩知鄙視一般看了她一眼,“誇張,我就說着玩玩,你現在身上都是小王爺的味道!”說着,沈佩知還伸手戳了戳時茶茶脖子上的不屬于她的圍巾。

時茶茶:“……”

不過認真複習也還是有點效果的,時茶茶對這四年學習規劃很清楚,大一将能考過的跟專業不太特別相關的各種考試都通過,後兩年專攻專業性質的證書,這樣一來,大四時候的投遞簡歷的時候在個人技能那一欄也能好看很多。

先前關導在跟她視頻的時候發現自家女兒竟然在課業上這麽用功,關導順帶着聽了聽時茶茶這幾年很有計劃的學習安排,啧啧稱奇。畢竟自家女兒是個什麽樣的人,做母親哪能不明白?就連是平常的生活費都不能自己好好安排,更不要說這往後好幾年的學習計劃了。“誰給你制定的?江濯嗎?”

不愧是關導,一針見血地詢問,到了點子上。

時茶茶:“……”好吧,都已經被猜出來,她只好承認。

關導在視頻另一頭掩嘴笑,眉梢處流露着的都是對江濯的滿意。“這學期期末考試結束後,你問問小江有沒有時間,去洵北市來玩玩。”這是關導第二次提起這事兒,時茶茶放在了心上。

十二月在忙碌的準備各種期末考試中匆匆過去,當一月短暫的元旦節結束後,返校時,也是南大期末考試的時間。

時茶茶是真沒想到江濯有那麽厲害,只要是學校必修的公共課,大一的那些大課的期末考點,只要是他學過的,現在都還能記得。時茶茶跟在江濯身後複習時,江濯居然還能給她指點一二。那瞬間,時茶茶的眼睛都亮了。

“這有什麽!”當晚回到寝室,時茶茶跟江爸爸的三個乖兒子在游戲裏四排時聊到這件事,當即劉舉開口說:“像是思修這種課,究竟有幾個人會正兒八經的聽課啊,我們又不是哲學系什麽文學系,但是吧,學霸霸就是不一樣,學的老認真了,最後你猜怎麽着?給我們上思修的馬哲專業的老師,期末考結束的時候居然勸說我們學霸霸轉系!哈哈哈,我們生物學院的明日之光未來之星怎麽可能轉系!”

江濯的優秀,從來不是只在特定領域的優秀。世界上不缺乏這樣的人,要做任何事情,總會下意識就做到最好。別人用七分努力,而他始終貫徹全力以赴。這就是江濯,分外優秀卻不是只靠着天賦優秀的江濯。

期末考試結束後,整個校園裏頓時沒了那種弓弦緊繃的感覺。奚映在寝室裏收了不少的包裹,自從考試一結束,她就開始瘋狂網購最新漢服模式,南城尚屬于包郵區,快遞不過是今天下單明天到,奚映買了好幾套,等拿到手裏時,時茶茶和沈佩知才知道奚映還專門買了兩套送給她們。都是鮮豔的正紅色,帶着喜慶的味道。

“正巧不是要過年了嗎?提前預備送你們的新年禮物!”奚映笑着說。

沈佩知美滋滋換上漢服,在寝室裏給了奚映一個熊抱,開心地說:“啊啊啊,奚映大寶貝兒!太愛你了!現在沒禮物送你,但我今年寒假準備去影視城,有消息傳來說我家的老公現在還在影視城拍攝,很有可能劇組都會在影視城過新年!我準備去追随我老公去!到時候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明星的簽名?我給你弄來!”

奚映:“……”

時茶茶:“……”

時茶茶在收拾寝室離開前順便問了沈佩知一句:“是哪個影視城?”她記得關導似乎還手頭接了一部電影,也不知道有沒有拍攝結束,如果沒有的話,說不定自己還能跟沈佩知撞上。

得到沈佩知的答案後,時茶茶笑了笑,跟大家道聲再見,在門口等着她的江濯走進來替他接過行李箱,一同走下樓。

時茶茶扯着江濯羽絨服的下擺,笑眯眯跟江濯友好商量着接下去的事情。“小江哥哥,我來開車吧!”

元旦返校後,江濯開了家裏的車來學校。期末回家,行李不少,從前他一個人自然是無所謂,但現在還多了個時茶茶,江濯怎麽方便怎麽來了。而現在,時茶茶有點想試一試。她拿到駕照後,摸方向盤的時間可不多。

就像是從前時茶茶學車時詢問江濯的那樣,她問江濯以後女朋友不會開車怎麽辦。江濯當時是怎麽回答的?江濯說,開車這樣辛苦的事情,他不會讓女朋友來做。而那時候時茶茶還不是他女朋友,雖江濯始終覺得時茶茶是個麻煩精,但不論怎麽想也是将自己真正當做時茶茶的哥哥,還安慰她說以後就算她不會開車,也會有愛她的男朋友來做這件事。現在,江濯就像是自己從前說的那樣,出門需要用車的時候,他始終都充當着司機這一角色。

如今視察擦主動提出要開車,江濯沒阻攔。不想要時茶茶吃苦是一件事情,希望時茶茶能真正掌握一門技術是另一件事,這并不沖突。

“好。”江濯很幹脆将方向盤移交到時茶茶手中。

這一次倒是讓時茶茶緊張了,“我有點手生。”

江濯已經在副駕駛位上系好安全帶,“熟能生巧。”他的聲音還是那麽不帶一絲波瀾,鎮定極了。

像是被江濯的情緒感染那樣,時茶茶也強迫着自己冷靜下來。她并不是真的很差勁,只是現在還需要磨練。

自動擋當然比手動擋方便多了,踩着油門,時茶茶很小心地掌控着方向盤。大約是心裏還有些不安,在開車的同時,她還像個小學生一樣,目光不斷朝着江濯的方向“掃射”。

“就這樣保持住,慢慢來,不着急,眼睛看的遠一點,看前方,緩緩地給油……”

時茶茶也不知道江濯的聲音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溫和,帶着不用拒絕的溫柔,卻同時也很強勢,強勢鎮壓住她心頭的不安。這天在學校的南大的學生,有看見時茶茶在開車的,重點都落在坐在一旁江濯的臉上。什麽時候大二那個聞名整個生命科學院的學霸,臉上有過這麽溫柔的神情?

而當時茶茶意識到這份溫柔時,她已經拉起手剎,将車停在了江家的地下車庫裏了。

時茶茶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冒險,是被身邊的江濯拉着手,走過這一場冒險。

她坐在駕駛位上,剛轉頭,就對上江濯那雙含着隐隐的笑意的雙眼,然後,她聽見他開口說;“很厲害。”

江濯在表揚自己!時茶茶忍不住上揚着自己的唇角,也是這個瞬間,她的唇角上沾染上另一個人的味道。

江濯一手撐在中控臺上,一手環繞過她的肩頭,按在靠近車門的那一邊的背椅上,傾身過來,親吻住她的小嘴巴。

“這算什麽?”一個很快就結束的親吻,讓時茶茶大膽擡頭,望着身邊的江濯道。她眼裏在更深的地方,帶着幾分讓人不易察覺的調皮。

江濯感覺到隔壁的小麻煩精長大了,長大後,原本肉萌萌的小姑娘變得纖細苗條,且漂亮誘人。這瞬間他既是感到慶幸,心裏又有那麽一點點的悸動。

“獎勵你。”當話出口,江濯才意識到自己嗓音不知怎麽的變得有些幹啞。

時茶茶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臉上有些發紅。她解開安全帶,逃出車廂,裏面的炙熱快要悶壞了她,明明現在一年中最冷的季節。

江濯随後走出來,他臉上始終帶着淺淡的笑意。将行李箱從後備箱取出,江濯将時茶茶送到時家門口,揉了揉女孩子柔軟的發頂,沒說多餘的話,看着後者關門,這才轉身離開。

時茶茶要回洵北市,時老板知道後并沒有反對,只是叮囑她路上要注意安全。

時茶茶嘿嘿笑着,除夕節的時候她就會回來,昨天她已經跟關導确認清楚了,現在後者手裏準備開拍新電影,過兩天就要去影視城,新年也不在家裏準備。當時茶茶将這消息講述給時老板聽時,後者臉上的笑容怎麽也繃不住,皺紋都快要堆在一塊兒。

“那好,那最好了……”時老板小聲說。

他以為自己的嘟囔時茶茶不會聽見,卻是不知道時茶茶都聽見了。

介于這個因素,當時老板知道江濯也會跟着時茶茶一起去洵北市時,也沒多反對。只是不斷叮囑江濯要在路上好好把時茶茶照顧妥當,這種感覺,時茶茶出門後挽着江濯的手臂笑稱:“感覺我爸爸把我托付給你了。”

江濯眉梢微動,将時茶茶的手握得更緊了點。

從南城飛往洵北市的飛機不多,而時茶茶跟江濯定機票的時間顯然不太合适,看着只剩下淩晨和半夜的飛機,時茶茶果然選擇火車卧鋪。

春運即将到來,火車站的人一向不少。江濯一個人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将時茶茶握得緊緊的,當有人潮湧動時,他微微用力,将身邊的人卷進自己懷中。

等上火車,連號的車票是一上一下。江濯将行李放好,“睡在上面好不好?”上面的位置雖然麻煩點,但比在下鋪衛生多了。何況,從南城到洵北市不是起點到終點,南城也只是中途站點,每個臨靠的站點說不定還會上下人。

時茶茶點頭,現在是中午,她們大約需要做二十幾個小時才會到洵北市。

“江濯,你是不是還沒去過洵北市?”時茶茶坐在江濯身邊,靠着他詢問。

沒去過嗎?江濯神色有瞬間的不自然,應該是去過的。那時候,他是跟着江母一塊兒去的,關導跟江家的父母都是大學同學,當年江母去洵北市時還特意去找了關導,那時候其實江濯也在。

“去過。”江濯沒隐瞞。

時茶茶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什麽時候,你怎麽沒來找過我?”

這問題,江濯有點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難道能說從前不知道時茶茶最後會成為自己的女朋友所以對她避而不見?還是說,他從來沒想過要去見小麻煩精?但現在很後悔,要是知道時茶茶跟傅嘉洋一起度過了那麽多美好的少年時光,那個時候,江母帶着自己去拜訪關導時,他絕不會再謊稱身體不适,在酒店裝病不去。

“時間很緊,沒來得及。”江濯想盡快帶過這段經歷。

可時茶茶很在意,她揉了揉太陽xue,很認真在回想着過去幾年跟江濯可能有丁點的聯系,忽然她一拍大腿,“我記得我高一的時候,姨姨有來過我們家!那時候,你是不是也在?”

誰說女人不是天生的偵探家呢?

江濯想裝作自己跟這事兒沒關系,可耐不住時茶茶在一旁胡亂猜測,最後還是點頭承認。

“那你為什麽不來看我?”

這問題,真的是很叩擊靈魂的發問了。江濯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時茶茶已經先他一步把當年他心裏的想法講出來。

“一定是那時候你不想見我,不然,為什麽姨姨來了而你都沒來?”其實當年時茶茶也沒有見到江母,那天她是跟傅嘉洋出門瘋去了,正好也是節假日,她跟傅嘉洋約了一部恐怖片,她在電影院吓壞了,還把手裏的可樂潑了傅嘉洋一身,被後者嫌棄得不行。但這些,時茶茶才不打算告訴江濯!她又不傻!

江濯被時茶茶問得說不話來,“茶茶,當年……”好吧,當年其實也沒什麽可以解釋的,就是不想見她而已。哪知道從前的小胖子出落得這麽亭亭玉立,還這麽讓人喜歡?

“哼,我暫時不想跟你講話!”時茶茶氣哼哼道。

就是這時候,她們這個車廂裏的門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對夫妻,還抱着個孩子。

有外人在,時茶茶收斂了很多,不再把小脾氣表露在外面,轉過頭翻身踩上床。

江濯有心想要哄哄時茶茶,但這時候被女人抱在懷裏的那小孩哭的驚天動地的,江濯最後只是靠在床邊,給上鋪的小姑娘發消息。

“茶茶,晚上先吃什麽?”

試圖勾起話題的江濯很快發現自己失敗了,時茶茶壓根不想跟他講話,回複了一句分分鐘将這個話題聊死的答案。

時茶茶:唐僧肉。

江濯:“……”

好在這時候,車廂裏還有三個人,雖然那小孩的哭聲是有點惹人心煩,但最後好歹還是哭累了,漸漸變得安靜下來,那對夫妻感覺松了一口氣,抱歉地看着對面的時茶茶和江濯兩人道:“我們家孩子可能有點吵,你們是認識的吧?這一路麻煩你們多擔待一點了,謝謝了啊……”女子臉上有些發紅,像是被剛才孩子的那嗓子給鬧得不好意思。

江濯在人前禮貌但絕稱不上熱情,對小孩的哭鬧,就算他不喜歡也不會直面表現在臉上。就像是現在這樣,只是淡淡“嗯”了聲,便再也不想多說一個字。

而時茶茶跟他截然相反,時茶茶坐在上鋪,探出半個身子,“沒事的呀,小朋友都是這樣的。我跟下面的人不認識,萍水相逢而已。”

聽着時茶茶刻意解釋跟自己撇清關系的話,江濯微微擰了擰眉。他給時茶茶發了一句“別鬧”的消息,可後者完全沒理會他,消息像石沉大海一般。

“這樣啊。”那女人說了句後,沒再接着說什麽。跟她一起進來的男人一直很安靜,坐在一旁打游戲,時茶茶這個位置能輕而易舉看見後者是在打鬥地主,她癟了癟嘴,躺下身。

下午車廂裏的小孩又哭了幾次,時茶茶原本在午休就這麽被吵醒。她翻身下去,準備去衛生間,坐在下鋪穿鞋子時,對面的男人忽然踢了踢她的小腿。

時茶茶一愣,擡頭,發現後者竟然對自己咧嘴笑了笑。她以為是後者因為踢到自己不好意思,處于禮貌她微微颔首,但走出去後,心頭的那種感覺還是怪怪的。

晚上,對面的那對夫妻在隔壁的熱水間泡了泡面,時茶茶準備一個人去餐車廳,只不過她前腳出門,沒多久,江濯就已經跟上來了。

江濯一把抓住時茶茶手腕,感覺到時茶茶輕微的掙紮後,他不由皺了皺眉,“別鬧了,茶茶,至少在火車上你別鬧,讓我跟着你。”

現在這時間近年關,犯罪分子可不少。搶劫的,偷東西的,比比皆是。尤其是在火車這種地方,更是高發案件的現場。

時茶茶終于停下腳步,用另一只還自由的手戳着江濯的胸口,氣哼哼道:“反正你不想見我!”

江濯:“……”正好這時候有移動推着的裝着零食的餐車經過他們,江濯忽然眼睛一亮,看見裏面五花八門的包裝紙,伸手攔住,買了兩包糖塞進時茶茶手中,“別生氣了,好不好?”

之前,他記得自己就是這樣哄時茶茶的,那時候,可是非常好哄呢!

那,現在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