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那你呢?你不休息嗎?”時茶茶仰着頭問。

“嗯, 我還好。”江濯眼底其實有兩個淡色的青痕, 他作息時間很穩定,幾乎是不會熬夜,但昨晚,算是破例了。

時茶茶靠在他身上, 忽然問:“對了!你怎麽知道刑法的?我們大一的公共課不是民法嗎?”

江濯聽到這兒,忽然笑了笑,他伸手刮了刮時茶茶的小鼻子, 沒想到這時候這姑娘居然還惦記着這事兒, “覺得不對勁兒的時候用手機上網搜了搜,臨時背下來的。”

時茶茶:“……”

江濯見她像是土撥鼠一樣剛鑽出地面時呆呆的傻乎乎的小模樣,不由低聲笑了。

那小聲,傳進時茶茶的耳朵裏,帶給她酥酥癢癢的感覺。她伸手就在江濯的腰間狠狠地捏了一把, “我還以為你多厲害!”

江濯攬着她的肩頭, 眉梢出藏着淺淺的笑意,“嗯,我不厲害,厲害的是你。”

時茶茶不說話了,她抱着江濯, “那你也睡吧!”然後用着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我都把包包藏好了!不會有小偷的!”

聽見這話的江濯有點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了,這姑娘還以為自己多厲害多精明,殊不知誰看她都是一副很好騙的小模樣。

他拍了拍時茶茶的後背, 示意她趕緊休息。

等到洵北市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關雎女士收到他們的消息,直接親自開車過來接他們。

關雎女士是個子小巧的女人,可能因為常年在片場的緣故,跟各種演員講話習慣了,不論說什麽似乎都帶着一股子教導的味道。在看見時茶茶的第一眼,關女士在沖着他們招手後,第一句話便是教訓時茶茶做事沒點安排。“你自己想想我是多久跟你商量來洵北市?這機票提前一個星期會遇上這種事情嗎?時茶茶,你怎麽還沒學會計劃安排呢!”

時茶茶當即反駁,“媽媽,可是這一次我也做了一次懲兇揚善的英雄!你怎麽就不表揚我?”

關女士帶着兩人走到停車場,打開後備箱,剛想伸手擡行李箱,江濯已經眼明手快地放上去了。關女士很滿意點頭沖着江濯笑了笑,“那是你的功勞?你怎麽有臉皮當着人小江的面兒搶了人家的功勞?”

時茶茶:“……”

江濯:“……關姨,茶茶也功不可沒的,我出去追人的時候,她可是號召了整個車廂的人幫助她呢!”江濯想,這時候可不能不哄着女朋友,這感覺他真的太清楚了!親媽不像是親媽的感覺!在江母身上,他可是體會了個夠啊!

關女士坐在駕駛位上,聽見江濯的話,回頭看了眼,眼裏還帶着疑惑:“哦?真的?”

江濯把時茶茶在火車上的事情跟關雎女士講了一遍,後者笑了笑,從後視鏡裏看着時茶茶,笑了笑:“茶茶厲害了,看來這半年的大學生活還是有點長進啊!”

時茶茶在後座小鼻子哼哼了兩句,那模樣,有點驕傲。

“這麽晚了,是不是還沒有吃飯?想吃什麽,咱們先去吃了再回家。”關雎女士說。

這兩天關雎女士都在家,但後天就要開工去影視城。有些密集的行程安排,關女士也沒着急。招呼着江濯就在家裏住下,想要去哪裏玩讓時茶茶帶着,不管怎麽說,時茶茶也算是個洵北人,在這裏可呆了六七年的時間。

等第二天的時候,關雎女士已經不見人影。時茶茶跟江濯去外面吃飯,她一邊開車一邊在路上跟江濯小聲抱怨,“你說我媽開始說想要見你,跟你吃頓飯,現在可好了,我們千裏迢迢的過來,還真的是只為了吃一頓飯,這才一天時間啊,她就沒人影了。”

江濯靠在副駕駛位上,時茶茶現在開車的技術比從前好了不少,至少沒那麽膽怯害怕,“可能關姨本來就不是主要為了見我吧。”畢竟是當紅的導演,工作很忙,這一次工作檔期安排的比較密集,沒時間飛去南城看時茶茶,只好尋了借口讓時茶茶過來了。不管子女是多大了,成年與否,在父母心裏,那都是孩子,都是牽挂。

時茶茶哼哼了兩句,沒反駁,大約也是跟江濯想到一塊兒去了。

兩天後,關雎女士就去了影視城。

從洵北市到影視城還算方便,只有兩個小時的動車,即便跨省也不遠。

時茶茶和江濯則是去了跟影視城相反的方向,更北的小鎮,那裏沒有動車,只有慢搖慢搖的綠皮小火車,倒是看了一場極光。

這時候在最北端的小鎮上,外面的溫度已經是零下幾十度,時茶茶帶着耳罩手套,即便是穿得很厚實,但站在冰天雪地裏,還是感到很冷。

時茶茶身上穿着的,就是奚映在離開學校之前送給她跟沈佩知兩人一人一套的冬季漢服。大紅色的長袍,領口還有袖口處都繡着一圈白絨絨的兔毛,看上去喜慶中多帶上了些俏皮可愛。

只是現在俏皮可愛的小姑娘正抱着暖手袋在雪地裏走來走去,冷得快哭了!還不能哭!哭了的話,臉上就會有兩串冰挂子……

相比于還能走來走去的時茶茶,蹲在地上給女朋友找拍攝最佳角度的江濯顯然是更加“辛苦”。他的一只手還沒帶手套,就為了這樣按快門鍵的時候能夠更加敏捷一點。

網上流傳着一句話,好看的照片重點不是取決于擺拍的人的動作,而是攝影師的角度和後期處理。時茶茶冷得在雪地裏走來走去,卻也讓江濯蹲在地上仰角給拍攝出了大片的感覺。

穿着紅裙的女孩子,腳上也是繡花的長靴,長長的頭發沒像是往常一樣梳成小丸子在頭頂,而是盤成淩雲髻,頭戴珠釵,額頭中央還垂着一顆小水晶,看起來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裏走出來的小仙女一樣。

江濯給時茶茶拍攝結束後,還用慢鏡頭給在雪地裏的女孩錄了兩段視頻。

“好了嗎?”時茶茶一張小臉已經快要被凍得紅撲撲,唯獨那雙眼睛,在這下雪時分,顯得很亮,像是一串葡萄一般,水靈靈的,看起來讓人忍不住想擁住她,親吻那雙眼眸。

江濯很快收好設備,沖着時茶茶跑去,伸手将雪地裏的姑娘的手放進自己的懷中,隔着衣服拉着她朝他們定的民宿一路狂奔。他的手露在外面太涼,怕凍着時茶茶。

大雪天,兩人在雪地裏留下兩行深深地足跡,還有彌漫在空中的笑聲。當然這笑聲只是時茶茶的,她現在被江濯拉着跑,一沒注意摔在雪地裏,啃了一嘴雪,還不允許別人說什麽的時,自己已經先笑了。

江濯看了本來還很心疼,結果但看見時茶茶這樂颠颠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到民宿時,江濯頭上已經是一層白白的雪,而時茶茶因為帶着從江濯的羽絨服上面解下來的帽子,還沒事。

站在屋檐前,時茶茶望着在抖落肩頭的積血的江濯,忽然戳了戳後者,聲音帶着幾分嬌軟:“喂,江濯,你站在下面去呀!”

江濯沒問為什麽,只是聽她的意思,就往下面的木質臺階走了一步。

比女孩子高一個頭的男孩子,站在下面後,就差不多跟女孩子一般高度。

在這時候,時茶茶伸手,輕輕地将江濯因為這一路奔跑在頭上的積下不少的白雪抖落下去,然後,脫掉了自己的手套,伸手捂住後者的耳朵。“你可不能凍壞了。”時茶茶小聲說。

冰天雪地裏,她用自己的小手溫暖着男子發涼的耳朵。

江濯的目光裏只剩下時茶茶一人,他勾了勾唇,笑了。

兩人傻乎乎地站在外面,用彼此的體溫溫暖着對方,直到民宿的老板娘走出來,看見這樣一幅在文藝少年少女看起來是一副畫卷的場景時,用着自己當年唱二人轉的大嗓門高喊一聲:“哎喲喂,我的大姑娘大小夥子,傻不拉幾地站在外面幹啥勒!趕緊進屋暖和暖和,裏面有暖氣,這樣子你們想感冒的啊!虎得勒!”

被老板娘這一嗓子吼得回神的兩人彼此對望一樣,皆是“噗嗤”一聲笑出來。

是的,她們兩人看起來是有點像傻瓜。

走進房間,被暖氣包圍的那瞬間,時茶茶才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來了,開始在雪地裏,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外面的低溫給凍住,沒能在身體裏流轉。

江濯走進房間,脫下身上厚重的羽絨服,羊毛衫也脫了下去,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衣,從桌邊拿過電腦,坐在桌前開始修圖。

從前的江濯哪裏會做這種事兒?事情最後證明學霸之所以是學霸,那就是以為學習陌生事物比一般人快不少。像是攝影和修圖,這在從前,并不在江濯擅長的事情裏。就因為不會拍照這事兒,江濯記不清楚被江母不滿抱怨過多少次,那直男得一逼的拍攝手法,能把七分美貌的人拍攝到負七分。但現在,當時茶茶在朋友圈發一張江濯給自己的旅拍,下面的評論幾乎都是要一個有一樣攝影技術的男朋友。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江濯跟時茶茶自拍時,還是一直男的代表人物。

時茶茶在樓下跟老板娘聊磕後才上樓,這時候,江濯正在修一張連拍中抓拍到的一張時茶茶在大雪中轉身回眸的照片。大紅的外袍下是一條同樣顏色的百褶襦裙,在轉圈的瞬間,百褶裙的裙擺已經在空中展開,大大的裙擺和在半空的雪花相交輝映,好看極了。而也是在這瞬間,時茶茶正回頭看着鏡頭,此刻她微微垂着下颔,那張小臉,在一頭青絲間若隐若現,帶着幾分半遮半掩的嬌俏,畫面中的時茶茶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正準備捂住自己的嘴巴,正視擡手這個動作,露出一截皙白的手腕,在手腕上,帶着一抹看起來就覺得水潤極了的玉镯,讓人有點挪不開目光。

修圖還需要一點時間,可時茶茶進門口,看見電腦屏幕上的這張圖,已經忍不住了,拍着手笑嘻嘻地要江濯現在就把照片發給自己。江濯無奈,他還就沒見過時茶茶這樣心急的。

江濯當然不懂,時茶茶這種在朋友圈炫耀男朋友的做法,他一直看不懂!

曾經奚映等人在群裏吐槽,人家都是炫妻狂魔,炫女狂魔,而時茶茶則是炫男票狂魔!說到這裏時,奚映還為了時茶茶打抱不平,說江濯幾乎很少在朋友圈發時茶茶的照片,簡直不公平。結果這個話題被江濯一句話直接堵回去,後來再也沒人慫恿讓江濯發照片什麽的。

江濯說 :“憑什麽要別人看我女朋友?”

這話,足夠秒殺一切質疑。

時茶茶在收到江濯前一秒鐘才修好的照片後,已經迫不及待發了朋友圈。

時茶茶:給小江哥哥筆芯!【圖.jpg】

一般而言,只要最近從江濯手裏修出來的照片,時茶茶每發一次都會引發一次“大型虐狗”事故。

“停止你的秀恩愛行為!啊啊啊啊!快把你男朋友交出來!我們還能做朋友!”

“時茶茶你夠了啊!我給你講你這樣是會把敗壞掉我們的塑料姐妹花情的!”

“我已經把手機給我老公了,讓他睜大狗眼看看別人的男朋友的攝影技術!”

“拖黑吧,我實在是不想吃狗糧了!”

“啊啊啊!真的超級好看了!”

“男朋友真的是神技術!別人家男票系列……”

……

時茶茶得意地刷着評論,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傅嘉洋

傅嘉洋已經很久沒有評論她的朋友圈了,甚至在上一次微博事件後,兩人交流似乎也少了。或者說,是傅嘉洋單方面找時茶茶聊天的次數少了。從前她們相處也一般是傅嘉洋主動找她聊話題,畢竟時茶茶的作息時間比較固定,但現在,傅嘉洋那邊漸漸斷了聯系。時茶茶其實也能覺察到,但她總是安慰自己,一定是傅嘉洋拍攝太忙了,沒時間跟她下來唠嗑。

現在,看見傅嘉洋給自己的評論,時茶茶有點想吸一吸鼻子,她也不知道是自己下意識的動作,還是真的在剛才出門的時候感冒了。

傅嘉洋說,真漂亮。

只有三個字,時茶茶知道自己不應該多想,但在這時,她還是忍不住給傅嘉洋發了消息。她還記得自己才開學那會兒,傅嘉洋飛南城來看自己,說想要過年的時候有時間一起出去玩。只不過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時茶茶:你還在影視城?忙完了?

傅嘉洋幾乎是秒回,“嗯,在休息,今天沒有我的戲。”

時茶茶:哦。

傅嘉洋:回來了?在哪兒?雪好大,別凍感冒了,外面太冷,沒事兒別在外面亂跑,你是沒見過雪的南方人嗎?

時茶茶:我本來就是南方人!【超理直氣壯.jpg】

傅嘉洋:QAQ,難道你想在你男朋友面前挂着兩行鼻涕,啧啧,那賊惡心了!

時茶茶:……

果然,她跟傅嘉洋兩人聊不到兩句就能怼起來。

現在傅嘉洋就在劇組安排的酒店裏,今天是男主和女主的戲份,而他是電視裏篇幅比較多的男二,導演說今日他能休息。前段時間幾乎是晝夜不分地在拍攝,累是肯定很累的,可傅嘉洋覺得累一點也沒什麽不好。最好能累得他根本沒時間去想除了臺詞以外的東西,但現在,這一閑下來,腦子裏卻是有點不自覺地想到時茶茶,像是着魔一樣,點開她的朋友圈,一張一張反反複複看着照片。

明明是有微信可以聯系,但現在卻在看見對話框時感到膽怯。不敢聯系,不想聯系,他以為冷卻後自己就會清醒,但現在看起來,好像這樣的舉動沒有什麽效果。在聽見手機微信的那一聲“叮咚”聲後,在看見她發來的消息時,傅嘉洋就知道,堅守了很久的防守,被輕而易舉攻破。

在朋友圈的評論他是真心的,真的很好看,傅嘉洋想,江濯可能真的很厲害,能把自己喜歡的人每一分的表情都拍攝的那麽開心那麽生動,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時茶茶在江濯身邊,每天都很開心?

時茶茶給傅嘉洋發了個自己的定位過去,傅嘉洋看見後,問她是不是過幾天就要回南城了?因為距離除夕夜就只有一周的時間,傅嘉洋知道關雎女士現在已經在影視城,想來時茶茶也不會在洵北市久留。

看到這條消失,時茶茶翹了翹唇角,飛快地在微信上回複着。

時茶茶:是不是想要我來看你!哈哈哈,你求我我就過來!

其實在她跟江濯一起安排好的行程裏,也有要去影視城。但現在,時茶茶就是想要逗逗傅嘉洋!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看見的回答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傅嘉洋要承認,自己在看見時茶茶可能會來影視城時心裏是開心了那麽一下下,很直觀的感覺,就是開心。可很快,他手裏下意識就已經輸入好的“求人”的話被他一個字一個字慢吞吞删除,傅嘉洋想起來這時候跟在時茶茶身邊的還有一個江濯。那江濯,是不是願意讓時茶茶來看自己?

傅嘉洋猶豫了,雖然他就跟江濯只見過一面,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江濯的認知。一個能成為南城高考的理科狀元的男生不會是個笨蛋,同樣,也不是一個只有智商沒有情商的傻瓜,至少從那天在南城時家門口見到江濯的那一面,傅嘉洋就猜想到江濯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

傅嘉洋:算了吧,你不方便就不用過來了,以後有機會再聚。

時茶茶看着這話,出神了。從前的傅嘉洋,從來不會對她說這種話。就算是千難萬難,傅嘉洋也只會逼着自己去影視城找他。可現在,這是怎麽了?

江濯沒聽見身後傳來咯咯地笑聲,他最近摸清時茶茶一個優點像是二傻子的習慣,發了朋友圈之後,必定會看着回複一個人樂呵呵半天,就算沒人理會,也能一個人自娛自樂好半天。像是現在這樣突然變得安靜,他還有點不習慣,轉身看着已經才從床上坐起來的小姑娘,問;“怎麽了?”

“收到了一個不是很讓人開心的消息,以前的小夥伴好像不喜歡跟我一起玩了。”時茶茶癟嘴。

江濯是多聰明的人?幾乎是瞬間解碼時茶茶說的人是誰。對傅嘉洋麽,江濯的手從無線鼠标上挪開,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地叩擊着。平心而論,他并不是喜歡時茶茶跟傅嘉洋接觸太多,他想,自己跟傅嘉洋兩人彼此都應該明白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他說什麽了?”江濯問。

“他說如果時間倉促的話,我就不用去影視城找他了。”時茶茶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傅嘉洋。”

江濯:“……”他大約是明白傅嘉洋的意思,江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并不想領傅嘉洋的這個情,即便是不怎麽喜歡看見時茶茶跟對方有太多聯系,但他也不是一個需要阻斷女朋友除了自己之外所有的異性緣來守衛這段感情的人。“你就告訴他,你有時間,倒是讓他安排一下自己的拍攝時間,不要等我們去了他不見人影。”

時茶茶“噗嗤”一聲笑了,她擡頭望着江濯,“我以為你不會喜歡他。”

“嗯,是不喜歡。”江濯回答。

“那你怎麽……”

“你不是喜歡嗎?都說了他是你的小夥伴,我不希望你不開心。再說,你們的确也很久沒見面了,朋友不常聯系,就會真的變得沒有聯系的。”江濯淡淡道。知道了時茶茶是在為了這個煩惱後,他揉了揉時茶茶的頭發,然後又繼續坐在電腦跟前修圖。

江濯才剛坐下,背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時茶茶從床上跳下去,她裏面還穿着像是宮裝一樣的白色帶着蕾絲的襦裙,有點突然地從後背抱住了坐在電腦跟前的人。

“小江哥哥,謝謝你。”時茶茶将自己擱在江濯肩窩處的腦袋微微擡了擡,嘴唇印在後者的側臉上。

她的身上,還帶着一股香氣,這時間,那味道争先恐後地竄進江濯的呼吸裏,讓他好似從內到外都受到蠱惑,那只重新放在鼠标上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放下。

“呀!”這個親吻很短暫,就那麽“吧唧”的一下,時茶茶原本也是打算偷偷親了這一口就掉頭跑的,可是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轉身,江濯已經比她先快了一步,并且還伸手勾住了她的細腰,卷着她的腰肢,讓她不受控制落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就這樣,時茶茶被眼前的男人抱了個滿懷。

“你,你做什麽呀!”時茶茶耳朵一下就紅了,剛才原本就只是想要偷親江濯,将小流氓政策貫徹到底,親完就跑,但是沒想到現在就這樣被抓了個現行,還被“受害者”給禁锢在了懷中,怎麽都掙脫不了,時茶茶感覺到臉上的溫度已經越來越高,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江濯滿意地欣賞着她現在這難得的緊張局促不安的小模樣,帶着幾分少女的羞怯,随後是捧住她的臉蛋,稍稍用力,就讓時茶茶不得不面對着自己。“謝謝就偷親一下?”

“那,那應該怎麽樣?”時茶茶聽出來江濯此刻言語間的戲谑,她臉上很燙了,但是還是努力睜着眼睛,迎上江濯的視線。

但很快,時茶茶就後悔了,江濯的那雙眼睛啊,真的太有魔力,像是深潭,又像是極具吸引力的黑洞,就只是一眼,便足夠讓人淪陷,讓人覺得歡喜。

對現在時茶茶專注地看着自己的樣子江濯感到很滿意,他微微側頭,咬着時茶茶柔然極了的小耳朵,低聲說:“感謝的話,那也是應該把主動權交給我對不對?”那聲音,有點讓人把控不住。

時茶茶被江濯現在這個動作弄得渾身一顫,低-吟幾乎是瞬間出口。

她突然想臨陣退縮,想要逃走了,可是江濯捧着她的臉蛋的手始終沒有放下,這些對江濯而言還不夠。“我不喜歡。”

“嗯?”時茶茶被江濯這突然的一句不喜歡砸的有點找不到方向,“不喜歡什麽?”

“不喜歡你因為他來感謝我,來親我。”江濯忽然一下變得有點霸道,聲音也像是發了狠,另一只沒有放在時茶茶臉上的手掐着她的腰,低低沉沉開口。

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能敲擊在時茶茶心頭。

這瞬間,時茶茶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點受到震撼的。但很快,更讓她受到震撼的事情來了。

在江濯說完那句自己不喜歡什麽之後,像是徹底解放自我一般,對時茶茶的那枚親吻漸漸從耳後游移到出眉心上,他輕輕地親吻着懷中女孩子的眉頭,感覺到後者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正緊緊地拽着自己的襯衣,像是迷戀,又像是一直貓兒在撒嬌。

眉心的吻悄悄地從單薄的像是蝴蝶的翅膀的眼皮上最終落在那張誘人的櫻唇上,江濯想,其實自己這也算是預謀已久吧?在雪地裏的時候,看見時茶茶穿着一身大紅的漢服時,那張跟大紅的衣服極為搭調的紅唇時,他在那時候,明明就已經動了心思。

想要親吻,想要占-有,就是,想要她。

而現在,将那片櫻唇含進自己口中時,江濯心中發出一聲喟嘆,終于,如願以償了。

肖想了一路,然後現在終于染指……

時茶茶有些難耐地伸手推了推面前的人,江濯的吻是已經變了味道,從最開始的淺嘗辄止變得現在這般兇悍,而她,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傻瓜,不會換氣的嗎?”江濯無奈地笑了,他這時候已不用在捧着時茶茶的小臉蛋,如今後者正乖乖地仰着頭,讓自己親吻。

時茶茶嬌嗔瞪了他一眼,正想要抱怨幾句,但江濯卻是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再一次,壓住她那一片嬌嫩的不行的小嘴巴。

“乖,讓我親親。”

就這麽一句話,江濯已經快要讓時茶茶潰不成軍。

江濯想,自己的小女朋友真的特別聽話特別乖,親親她的時候,她那麽可愛又嬌氣地就翹着自己的小嘴巴。那模樣,他想,讓任何一個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将她疼到心坎裏去。

随着親吻的加深,江濯那雙放在時茶茶腰間的大手也不由自主地輕輕地來回摩挲着。

現在穿在時茶茶身上的這件打底的襦裙料子很足,裙擺很大,江濯的手有好幾次想要從裙擺的下方鑽進去,可都以失敗告終。他咬着時茶茶的脖頸,忍不住在上面吮吸出一個個淺色的暧昧的小草莓,聲音聽上去已經帶着幾分委屈,“這裙子,真煩人!”

時茶茶卻是在聽見這話時,忽然想發笑。她怎麽從來沒有發現清冷的像是無欲無求的江濯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她從江濯身上跳下去,時茶茶知道這時候是必須叫停了。剛才她已經感覺到自己身下坐了個什麽了不得東西,要是再這樣放任自己的情緒,可能今天就別想出這個房門。

“小江哥哥……”時茶茶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就變了個腔調。

太軟了,太……嗲了,這一點都不是屬于她的聲音。

而江濯在,則是像被這聲音給刺激了一般,身-下的某個地方好像變大了,隐隐的,還有點疼,都是忍的。

“茶茶,別說話!”江濯面色有些發紅,他現在在極力控制着自己不從位置上站起來,他擔心,擔心自己站起來就控制不住壓着面前的小姑娘直接倒在身後的床上了……

時茶茶只想捂住臉,“我先去衛生間。”她急匆匆丢下一句話,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被留在原地的那個人:“……”

江濯想,暖氣是不是開得太足了?他低低呻-吟一聲,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伸手打開了窗。

登時,外面的寒風夾雜着鵝毛大雪瞬間席卷了他。也是在這瞬間,那湧上心頭的濃濃的情-欲,在這時候終于減下去那麽一點點。

江濯覺得自己快瘋了,剛才,就差一點……

腦子裏那些旖旎的畫面,似乎有點趕不走了……

此刻在衛生間洗漱臺鏡子面前的時茶茶也不是那麽輕松,當進門時,看見鏡子裏那個兩眼含春,似乎雙眸中藏着一汪泉水的自己,時茶茶驚呆了,她有點不敢相信,鏡子裏的人真的是自己。臉紅的吓人,而且衣服也不是很整齊,原本是穿在塞在襦裙裏面的小衣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扯了出來,脖子下面露出一大片雪白。只是現在雪白的皮膚上浮着淺淺地粉色,在那層淺紅上面,脖頸上似乎還有點別的什麽。

那是,剛才被江濯一個一個吮吸出來的小草莓。

想到這裏,時茶茶腦子裏轟的一聲,她甚至能回想起來那時候江濯靠着自己時候略帶粗重的喘息。

原來,男人的喘息也能那麽好聽,還有,那麽勾人。真是,心癢難耐……

快速将上襦塞進裙子裏,時茶茶用手接了點涼水撲在臉頰上。她實在想不出來還能有什麽更快速的降溫的辦法,她好熱!

重新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時茶茶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想到開始江濯的抱怨。

今天穿的這一套的衣服都是奚映送的,常年浸泡在漢服裏的奚映小仙女,裏裏外外地都給她準備齊全了,想着是讓她在寒假裏過年時能美美地拍照。時茶茶想,可能奚映都想不到江濯最後會怨上這套衣服吧?

當時茶茶整理好從衛生間出去時,江濯已經恢複常态,坐在電腦跟前,認真在修圖。

只有窗戶邊大開着的玻璃窗,才能證明剛才他其實一點也不平靜。

江濯是聽見衛生間的門被打開的聲音的,但他沒有回頭。他知道現在的小麻煩精肯定見了他都會很害羞,他自然會照顧時茶茶的情緒。“先回去休息吧,我這陣兒修修圖,一切都弄好後,我再打包發給你。最好去洗個熱水澡,今天在雪地裏瘋玩了那麽久,可不能感冒了,知道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眼睛是看着屏幕,但心思早就落在時茶茶身上了。

“哦。”門口的時茶茶的确是想立刻消失在原地,今天的親吻可是超過了她這是十八年來的體驗,她需要好好回去消化消化。

再次聽見關門聲時,江濯這才轉頭,只是門口已經沒了小姑娘的身影。現在哪裏還有什麽心情修圖?江濯将筆記本關上,走到床邊,倒了下去。

腦子裏很亂,身體依舊很興奮,這些,他都能很清楚地感知到。

江濯這一躺,差不多躺到了太陽快要落山的前一刻。

将小臂從自己眼前拿來,江濯偏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快要指到五點鐘。他點開微信,給時茶茶發了消息。

對下午的問題,江濯并不打算避而不談。

江濯:下午是我沖動,以後不會了,別怕。晚上想吃什麽,換好衣服後跟我講一聲,我再過來找你。

檢查了一遍,可是怎麽看江濯都覺得“別怕”這兩個字用在此處顯得自己色-眯-眯的,好像什麽怪蜀黍要對無知的小姑娘做點什麽之前說的“別怕”一樣。想了想,江濯又删掉了這句話,重新編輯了文字。

江濯:下午是我沖動,如果很介意的話請告訴我,知道嗎?晚上想吃什麽?

江濯點了發送。

江濯猜的不對,時茶茶對下午的事情不害怕也不是那麽介意。這是戀人之間做的事情,而且也是你情我願,她只是才接觸,一時間覺得難為情,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的,但不是對江濯抵觸。

所以,當時茶茶在房間裏看見這條消息時,忍不住翹了翹嘴角。有點激動的後果是什麽,她沒能想江濯那麽在發送消息之前還會自己檢查一遍,反正想到什麽就直接告訴了江濯。但,有些話表達出來,有點歧義。

時茶茶:不介意,喜歡。

其實,時茶茶只是想說,因為喜歡你,所以不介意。但将這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她也會覺得害羞的啊!想讓江濯自己意會,結果,發出這條消息後,時茶茶立刻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最難過的是什麽?手快發了不該發的消息,然後想要撤回,又因為太激動或者太緊張,點了删除!

請問,删除了想要撤回的消息可怎麽辦?時茶茶這一刻,只想要把江濯的眼珠子挖出來……

不想他看見!

時茶茶想,老天真的是對她太不友好了!她是個女孩子好嗎!她還是個矜持的女孩子好嗎!怎麽可以讓她犯這種錯誤!嘤嘤嘤!時茶茶将自己埋進被子裏,她想,今天晚上她可能不太想吃飯了!

江濯呢!在看見時茶茶的消息的瞬間,他是有點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也猜測到時茶茶表達的不是那個意思,他有點想笑,忍不住的,覺得自己好似得到了一個了不起的寶貝所以想笑。

當江濯再問晚上想吃什麽時,時茶茶幹脆不回消息了。她覺得自己簡直沒臉再回了!

只不過到晚上時,時茶茶的房門還被是江濯敲響。

時茶茶是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去門口開門的,在看見門外的江濯時,她沒忍住哀嚎一聲,捂着自己的臉,嘤嘤個沒完。

這模樣,讓江濯看了直覺得好笑。

比時茶茶高出一個頭的他,輕而易舉将自己的大掌放在時茶茶的頭發上。現在那一頭被精心編起來的頭發被拆下來,發頂軟軟的,江濯失笑,“乖了,不許鬧別扭,去吃飯。”

時茶茶還想糾結那麽兩下,卻不料被身邊的人猛的一下抱進懷中。江濯并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只是單純地抱着時茶茶,如今他的下颔抵在時茶茶的發頂,他的聲音柔和極了,跟平常的冷硬疏離毫不相同,像是羽毛一樣,在時茶茶的心頭刷了一遍又一遍。

“傻瓜,其實我也一樣。”一樣覺得不好意思,一樣,都是第一次。

“所以你在我面前忸怩什麽?”江濯又道。

時茶茶本來還有點僵硬的身體,在這時,像是漸漸變得柔軟了一樣。她在江濯的懷中轉過身,手指不安分極了,在後者的胸口扣呀扣,“可,可我真的特不好意思!”第一次看見那樣的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感覺自己特別……”那兩個字,她說不出口。

江濯真有點哭笑不得,他低頭親了親懷裏的女孩子的發頂。“嗯,感覺你特別好看,真的。”

這跟時茶茶想說的完全是一個意思。

“噗嗤。”但這話,卻讓江濯懷中的女孩子笑了。

江濯溫柔地擡手将她耳邊的一束散發勾到耳後,“走吧,先去吃晚飯。”

這像是兩人之間的小秘密一樣,很長時間裏,時茶茶想,自己跟江濯都因為這個小秘密,會變得更加親近幾分。她知道江濯原來在情-愛時分,也會變得勾人,而她,也是一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