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江濯雖然不知道時茶茶為什麽心情一下轉變這麽快, 但還是擡起手臂, 将主動撲進自己懷中的小姑娘給抱住了。
他的一只手,放在時茶茶的腦後,輕輕地撫摸着她柔順的長發。
“別鬧了,時間不早, 趕緊上去休息吧!”他知道懷中的人是開心的就行了。
時茶茶湊在他胸口的腦袋點了點,“哦,好哦。”她将自己纏繞在江濯腰間的手臂擡起, 順勢勾住江濯的脖頸, 踮着腳,在江濯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輕輕地親上他的那片薄唇。
時茶茶像個做了壞事要急于逃走的小孩子一樣,偷親江濯後,整個人已經飛快地從江濯的懷中退了出去, 逃回寝室樓下, 在覺得自己處境“安全”後,還不忘記伸手沖着明顯有點愣怔的江濯揮了揮手,背影雀躍地消失不見。
站在原地的江濯,則是将雙手放在風衣口袋裏,臉上帶着淡淡的卻真切極了的笑容。在看見時茶茶俏皮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時, 他這才轉身。
江濯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瞬間,在女寝的三樓的走廊上,悄悄地冒出來一顆腦袋。
時茶茶就蹲在走廊上, 觀察着下面站着的江濯有沒有離開。從前總是江濯看着她的背影離開,這好似還是她第一次這樣看見江濯離開。
剛才江濯的那番話,對時茶茶不是沒有觸動的。
只是她還不只要能怎麽消化自己耳朵裏聽見的消息,不是不高興,但似乎又太突然,她沒一點準備,措手不及。可走到宿舍樓下時,她腦子裏忍不住想到江濯的那張臉。雖然江濯表現得一點也不明顯,可時茶茶還是感覺出來後者情緒的低落。她很明白江濯是因為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裏對他幻想到的未來有一點認同感而感到的失落,這種認知,讓她心裏覺得很堵得慌。她不是不想要以後的以後都跟江濯攜手與共,只是,只是事出突然,她還沒一點準備。可心裏,是歡喜的,掩藏在驚慌下,是濃濃的歡喜。
所以,那一刻,時茶茶想也沒想,轉頭撲進了江濯的懷中。她想,至少她也應該要讓江濯知道,她是很開心的。
蹲在走廊上,時茶茶望着那道已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的男子的身影,正要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的兩道戲谑的聲音。
“佩佩,上某東,訂一望遠鏡回來,看看我們茶茶,眼睛都快要瞅瞎勒!”
“沒問題沒問題,我現在就下單!我剛才一出門,還真的是被貼在走廊牆上的人給吓得快要暈厥啊!”
時茶茶:“……”回頭,就看見自己的兩個室友居然都搬着板凳坐在門口,像是看戲一樣,這時候就差手裏抓一把瓜子兒再來一瓶冰闊落了……
見時茶茶回頭,奚映和沈佩知一溜煙就消失在門口,嘻嘻哈哈的聲音瞬間回蕩在寝室房間裏。
在這片刻間,時茶茶紅了臉,然後又氣勢洶洶地沖進去,要給自己“辯解”,但顯然,現在她的辯解奚映和沈佩知的耳朵裏壓根兒沒什麽作用……
晚上洗漱後,時茶茶站在床下,将腿搭在上床鋪的梯子上壓腿。
沈佩知已經坐在床上,在對面看着她問:“茶茶,你問你媽媽她們明天要過來嗎?咱們學校雖然藝術類的不是重點發展的專業,但萬一學校就這麽厲害,請到了娛樂圈的那些大咖呢!”
“不來,新片殺青,她說要休息一段時間,現在沒在國內。”時茶茶回答。
沈佩知:“……那我腦公肯定也不會來了……”
時茶茶:“……就算是學校要請演員,怕也是會請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吧?邀請傅嘉洋?怕是不現實……”
關雎女士的确是在國外,也的确收到了南大校方的邀請,不過那時候她人已經不在國內。這一回,南大請來不少名人,大多數都是各個領域有聲望的人,不只是流量小花旦小鮮肉。
時茶茶一邊壓腿拉筋,一邊正在微信上跟關雎女士聊天。作為在演藝圈裏起起伏伏了幾十年的關雎女士,認識不少人,有的人也帶着時茶茶見過,比方說,這一次将會來南大的某一位嘉賓,時茶茶也是見過面的。
第二天的校慶如約舉行,時茶茶在後臺換衣服時,手機上的微信還在嘀嘀的響個不停。開始她只以為是群聊的消息,朋友們都在裏面給她打氣。在後臺,時茶茶還遇見劉舉,趁着時間看了眼手機時,她才發現居然是傅嘉洋。
傅嘉洋并不在南大的邀請之列,不過,他現在這是在跟時茶茶透露一個大秘密。
傅嘉洋:等會兒你們校慶的時候睜大你的眼睛,會發現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現!
時茶茶一頭霧水,大約有什麽她認識的人會來校慶她心裏已經有個底了,不知道現在傅嘉洋這話是什麽意思。正要她問問是誰的時候,後臺的負責人已經在示意她們這群群舞的女生去後面準備,下下個就該是她們上場了。
時茶茶只好将手機放在一邊,帶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到等候的地方。
“哎,茶茶,你緊張嗎?”其中一個也是群舞的女孩子伸手推了推時茶茶的胳膊,聲音有點發緊問道。
反正她是沒讓人知道時茶茶緊張,但卻讓所有人知道她現在很緊張了。
時茶茶失笑,伸手将剛才推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拉着,像是過來時奚映對自己做的那樣,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有什麽緊張的?就算是擔心自己跳錯了,這麽多人呢,你怕什麽?大家穿着一樣的衣服,位置又是在不斷變換的,要真有什麽錯兒,也沒人看得出來你是誰!”
剛才還很緊張的女生聽見這話後,看着時茶茶的眼睛都快要發直了,她,她沒想到還有這樣一番歪理……
但聽着,好像似乎還挺有道理的樣子?這麽多的人,怎麽看得出來誰是誰嘛!
她們上一個節目是相聲,結束的很快,然後就輪到時茶茶等人上場了。
登上舞臺的那瞬間,時茶茶這一刻才知道南大學校的領導是有多厲害,雖昨日在布置嘉賓席上時,已經知道會有很多大牌了,但今天上來一看,驀然覺得有點壯觀。
南大的學生聚集在操場上,那樣子也很壯觀。
時茶茶看一眼就已經收了心,她才不會像是傅嘉洋說的那樣刻意去尋找下面是有什麽驚喜,剛才她對那女孩子說跳錯了不要緊,那也只是對她們,她自己可是領舞,要真跳錯了,最先打臉的,還是她本人。
當音樂響起時,時茶茶的水袖已經打着拍着淩空揮去,腳步細碎但才在準确的拍子上後退,舞臺上的二十多人紛紛散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
音樂節奏變換的那一刻,時茶茶猛然扭腰回頭,腳步輕盈,像是一只姿态優美的仙鶴一樣,在翩翩起舞。
身後的舞者也跟着她的動作擺袖下腰,層層疊疊的長袖從半空中整整齊齊地滑落在地上,沒有絲毫淩亂和不協調,跟着音樂衆人腳步不停旋轉變換位置,長裙在所有人的腳邊像是綻放出一朵朵的花,懸挂在舞臺兩邊的其中一個屏幕上,正是從上到下的投影,從這個視角可以看見舞臺上像是有無數的蓮花在旋轉綻放一樣,好看的讓人有點移不開眼。
這時候,觀衆席上還有好些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影。
而這時候,在嘉賓席上,一穿着正裝看起來臉上頗是帶着些威嚴,但卻拿出一手機,舉到自己眼前,在對舞臺上的人錄像。
這畫風,是有點魔幻的。
周圍坐着都是中年人,大家或多或少是認識的,很快就有人開口詢問道:“衛導,您這是做什麽啊?”
被稱作衛導的男人沒有因為這話偏頭,還在一本正經地給舞臺上的女孩子錄像,“錄視頻。”
“校方事後會給我們寄一份光盤,您要是真喜歡,那上面不是更加清楚嗎?”
“哦,上面有個我看着長大的小輩,今天她母親沒時間過來參加南大的邀請,拜托我在現場給她拍攝下來,等會兒發給她。”衛導語氣沒一點波瀾,但很快,他皺了皺眉,“完了,剛才你們的聲音被錄進去了……”
衆人:“……”
時茶茶當然不知道現在自己被人重點關注着,也不知道還有人在下面讨論自己。
她雖然不知道,但坐在人群中間的江濯卻是能聽見。
江濯坐在位置上,他這裏距離舞臺不算很遠,前面就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好些還是從他們南大走出去的。學校這樣安排,就是想讓他們這些系院的尖子生,在跟自己學術專業界前輩可以好好交流。
只不過,現在別說交流了,江濯的注意力都沒放在這裏,兩只眼睛都看着舞臺上那抹倩影。
時茶茶說錯了,就算是大家穿着一樣的衣服,但有的人還是能一眼就将她在人群中認出來,比方說,現在的江濯。
“這一屆的播音系的妹子,好像都長得很不錯啊!”
“領舞的,就是開舞的那個妹子,特別好看!”
“有本事你等會兒去問要電話啊!”
“咳咳咳,聽說,那個妹子是我們學院大神江濯的女朋友……”
“……當我什麽都沒說……”
而江濯幽幽轉頭,看着開始那幾個交談的男生,“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