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像是她們這樣的地方, 空降兵怎麽會很少?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人家背後是什麽人, 就只有時茶茶這麽一個,明明有這麽厲害的母親也從來沒有在電視臺裏提過一句話。
時茶茶從手機上已經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對高晶歉意一笑,她也沒有故意隐瞞什麽, 畢竟好像隐瞞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處。只是,難道要她一來辦公室的時候大肆宣揚我媽是關雎這種話嗎?那,是不是顯得太智障了一點?
“你們也沒有問啊!”沒事把關雎女士挂在嘴邊做什麽?
高晶:“……”好像說的也很有道理, 工作又不是聊天八卦相親, 把人家家底扒個底朝天做什麽?但現在高晶還是覺得有點不敢相信,“你真的是關雎的女兒啊!”
時茶茶點頭,“據我所知,好像她就我一個女兒。”
高晶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那你男朋友呢?傅嘉洋說你們也是青梅竹馬, 那你怎麽沒跟他在一起?”
時茶茶:“……”這一定不是她從前認識的高姐, 從前認識的高晶哪裏是現在這樣八卦的樣子?
“我是傅嘉洋的姐姐粉啊!”高晶一臉激動說,“我家弟弟那麽可愛,你怎麽就沒跟我們家弟弟在一起呢!”
時茶茶瞬間明白過來,一頭冷汗,她身邊怎麽都是傅嘉洋的粉絲?江姨是傅嘉洋的媽媽粉, 沈佩知是女友粉,好了,現在還多了個高晶,人家的姐姐粉。忽然之間, 時茶茶表示有點嫉妒傅嘉洋了,怎麽他就有那麽多粉絲了!
現在聽着高晶的話,時茶茶覺得要為自己男票打抱不平:“我男朋友怎麽了?我男朋友也很好的好嗎!小江哥哥也超厲害的!”
說完後,時茶茶才意識到好像中了圈套,果然擡頭一看,就對上高晶戲谑的眼神。
“高姐!”時茶茶又羞又急,耳根都發紅了。而站在旁邊的高晶則是大笑出聲,一臉揶揄。
電視臺因為這件事情花了點時間處理,外部加上有關雎女士和南大官網的幫助,很快又在網上公示出一封通知書,是關于終止跟許嬌的啊實習合同的通知,電視臺已經給許嬌留足了面子,至少在那份通知上還抹掉了她的名字。南大的官網也出具了相關的通知,證實了這是自己學校學生的過錯,給電視臺道歉。
網友們雖然改了風向,可這件事情還在持續發酵。畢竟像是關雎導演女兒這樣的身份,這麽多年來都一直籍籍無名,一點都不像是別的星二代,何況還跟傅嘉洋這樣的小鮮肉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傅嘉洋在節目中可是多次提到過時茶茶,就連微博上從前也有很多關于跟時茶茶照片的微博。從前粉絲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現在一下被爆出來,當然就會抓着不放了,紛紛在網上瘋狂搜索。
可是大家能搜到的有效的信息太少了,傅嘉洋從前就只發過時茶茶的背影照,點贊過之前一個校花熱門的側臉,別的關于時茶茶更多的消息就沒有了。
不過,讓網友們高興的是,還有南大這個切入口。
雖然時茶茶從前身邊熟悉的人能做到不在外面随便說什麽,但現在這麽多人知道,而且在學校裏她又不是沒有一點名氣,粉絲們沒有在微博上搜到的消息,倒是從南大學校的論壇看見了不少。
有的“搬運工”将江濯和時茶茶的合照發在微博上,就是那天晚上江濯背着時茶茶走回學校的照片。不是很亮堂的光線,但是男生背着女孩子臉上溫柔極了的表情,能讓人一眼就瞧清楚。這張照片很快就在網上火了,瘋狂轉發。網友的評論也是很亮了,大家原本都在想既然都沒能将青梅竹馬的傅嘉洋小哥哥當男友,真正的男朋友究竟是什麽樣。
小辮子:看來古人說的沒錯了,郎才女貌,是這樣沒錯了……
一顆小青棗:這個,不是我們南大的學神?了解一下,超級厲害學霸,顏值爆表!
聽說我要出道了:這,這顏值可以出道了吧?好像跟現在當紅的那些小鮮肉也不相上下啊!
……
時茶茶沒有想到最後事情的發展竟然是這樣,她原本還擔心江濯被人爆料在網上會受到攻擊。而現在看來,似乎厲害的人總是很厲害,那些金閃閃的能晃花別人雙眼的履歷和參加比賽贏得的獎牌瞬間讓江濯吸了一波粉。
熱度還在攀升,不過下午還沒結束的時候,那些微博上關于江濯和時茶茶的消息都被撤下去了。
時茶茶不用想,大約也知道是兩家的家長做的。關雎女士尊重時茶茶的想法,她不想去娛樂圈,就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熱門也不要想帶着她閨女。而江家的父母也想的很明白,自家兒子以後是混學術界的,照片在網上傳來傳去像是什麽樣子?而且那麽多女粉絲怎麽就把自己兒子叫老公了?就算是追星一族江母也表示很不滿意,她兒媳婦兒十多年前她就相中了,除了時茶茶誰都不要!
這件事情也就在一天之內發酵膨脹到了一個流量頂峰,卻又在外界的幹擾下很快消失不見。
時茶茶的實習還是照舊,在許嬌發文的三個實習生裏,還有唯一一個沒有在整件事情裏發聲的伍雨萌如今也變得很安靜。只是在時候伍雨萌還是悄悄地私下給時茶茶發了道歉的短信,表示是自己的原因連累時茶茶。
時茶茶表示不在意,她也了解清楚了,關于為什麽都還有十幾天接近實習尾聲的時候伍雨萌和許嬌的工作調動。其實在之前,那邊的組長也是像時茶茶在的這個法制頻道的組長打算是一樣的,但因為前期伍雨萌的心思壓根兒沒在工作上,學了點皮毛,帶她的老師也不怎麽滿意,想着是等她真學到點什麽的時候再說換崗位的話。
自從上一次伍雨萌找到時茶茶确定自己沒有辦法再從後門調動崗位,只好變得認真起來。最後,這才有了換崗位學習的事情。但許嬌沒有向任何人求證,第一時間就認定是時茶茶幫了伍雨萌,氣憤不過,做了沖動的事,才有了在網上短時間的腥風血雨。
八月底的實習結束後,時茶茶又要準備開學的事。
伍雨萌回到學校後,因為在電視臺實習的事情想感謝時茶茶,再次問了她要不要做部長,但時茶茶還是離開了廣播部。
開學不久,兩個寝室的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江濯離開,但戲精小分隊可還沒解散,六個人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開了一箱子的啤酒,最後三三兩兩相互攙扶着回到寝室。
半夜的時候,奚映實在忍不住膀胱傳遞到大腦的訊號,半眯着眼睛暈暈乎乎地從床上爬下來走到衛生間。結果,她剛打開陽臺的大門那瞬間,看見靠着欄杆站着的一道人影,生生把瞌睡蟲吓跑了。
而這時候聽見動靜的時茶茶也回頭,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時間誰都沒說話。嗯,都被對方吓了一跳。
“我去廁所……”奚映說。
時茶茶站在原地沒動,“你去啊!”
奚映:“……”磨磨蹭蹭從廁所出來,她還覺得有點心有餘悸,望着還在陽臺上吹風的時茶茶,奚映感覺自己這時候好像應該說點什麽。“你不睡覺?”
時茶茶“唔”了聲,“有點睡不着。”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吃飯,居然是當初她才來南大的時候選的那家江濯他們最常去的飯店。在看着徐潮他們三張已經在她的腦子裏變得很熟悉的臉時,時茶茶忽然就想到了一年前的,也是這樣。不過,那時候自己才來南大,還很陌生,但身邊有個不算陌生人的江濯,所以還覺得踏實。
距離江濯離開已經小半月,她以為自己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了。可直到今天晚上,聽着耳邊熱熱鬧鬧的聲音,她也是跟着大家一起熱鬧,但心底有個地方卻還是始終覺得空缺,覺得那裏應該有什麽填滿才是。回到寝室,當大家都睡下,她忽然睡不着,站在陽臺上,才意識到,空缺出來的那個地方叫落寞。
因為喜歡的人沒有在身邊,就算是在熱鬧的場景,也覺得少了點什麽。
奚映站在她身邊,“想他啦?”
時茶茶不否認,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
奚映笑,“那給他打個電話吧,沈佩知都睡得打呼嚕了,聽不見的。”
“算了。”時茶茶拒絕了這個提議,她是擔心自己聽見江濯的聲音後,就會更加忍不住想他。趁着現在還不是那麽想的時候,就稍稍克制一點。
“那就去睡覺吧,睡一覺起來就什麽事情都沒了,明天還要上課呢!”奚映攬着她的肩頭,作勢想要将她帶回寝室裏。
時茶茶“嗯”了聲,這一次沒有在拒絕,跟着奚映一塊兒走進寝室,上床躺下。只是,做完了這一切,她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如今仍舊沒有一點睡意。
時茶茶在想,一年前這時候自己新生入校,那天遇見江濯的一幕幕,好似是在昨日發生,都還很新鮮,都還很清楚地在她的腦子裏。
她翻了翻身,面對着牆壁。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有時間去想江濯,大二幾乎都是專業課,她雖然辭去了學校社團的職位,但卻利用課餘時間在做別的。比方說,去各個地方試音,做主持人是她的夢想,而做配音演員則是她的愛好。
好在在這方面家裏能給她的支持還不小,有機會時茶茶都會去試一試,至于成功與否,還是要看她自己。
不過,目前看來,她好像失敗率還挺高的,去了那麽多的試音,成功和失敗幾乎是對半分。
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學校錄音棚裏,時茶茶很快迎來了在南大上學的第二個春節,同時随之而來的,還有她終于慢慢降低下去的失敗率。剛要放寒假之前,時茶茶就收到了衛左明發來的消息,問她這個假期還來不來電視臺實習。上一次暑假時,時茶茶的表現很好,幾乎是跟她一同工作過的人沒有說不好的。尤其是就連電視臺裏脾氣最不好的高晶也對她贊揚有嘉,更何況,就在前段時間不久,電視臺收到了一封致謝信,居然是專門有人來寫信感謝時茶茶,對方說因為她而放棄了一度先要自殺的念頭。後來查證,原來是去年暑假時茶茶跟着高晶跑的第一個外景,遇見的那一苦難的一家人。如今,家裏的高利貸已經被還清了,那一次報到播出後,終于有好心人關注到,施以援手。如今這個家裏仍舊是一貧如洗,但好歹大家的生活有了個盼頭。
最先對他們一家給與幫助的,就是還是學生的時茶茶,所以這才有了這一封感謝信。
但時茶茶看見這個消息時,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今年可能她要辜負衛伯伯對她的期盼了,這個春節,她要飛去江濯身邊。
回絕了衛左明後,時茶茶又點開消息記錄裏的那張照片。剛才衛左明将那封感謝信給她拍攝下來了。其實當時時茶茶能幫這家人的很少,出大頭的還是江濯。但現在,那個人卻不在這裏。時茶茶眼裏有些懷念,她想,這消息也應該給江濯看看。随即,她将照片轉發給了江濯。
意料之中的,江濯沒有秒回她的消息。這個時間,江濯應該還在睡覺。去了美國之後,她能感覺到江濯變得更加忙碌了,每次兩人通話視頻時,幾乎她都是看見還沒有換下實驗服的江濯,而那邊那個年輕的男人似乎每次都在實驗大樓的休息室。時茶茶問他是不是紮根在實驗室了,江濯在那頭也只是笑笑,沒多辯解。
太累,解釋也只會讓時茶茶和家人擔心,江濯從來都不說。
發完了消息,時茶茶繼續收拾行李。
而當時茶茶回到家中時,手機“叮咚”了一聲,她趕緊拿出來,是江濯回她消息了。看着時間,時茶茶有點心疼,這時候在江濯那邊才早上六點過一點,那個男人這麽早就起來了。
時茶茶:好好休息,沒有課的時候不用這麽拼命吧?
江濯只要看見她的消息,一般都會回複很快,像是現在這樣。
江濯:嗯,知道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人做事還是想是從前一樣,繼續忙碌。江濯的想法很簡單,在這邊學習到底是比不得國內,想要從人家國家帶走尖端前沿的技術哪裏能那麽容易?不排外但是不代表別人都要對你傾囊相授,他不是來這裏虛度時間,鍍層金就回國的。想着在離開前時茶茶對他開玩笑說的機票錢,江濯失笑,至少,現在他總有了一點讓女朋友可以随時來看自己的自己的機會。
時茶茶:你現在準備做什麽?
江濯準備去一趟外面,今天學校沒課,但是他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職,是一家做生物工程的。倒不是為了生計需要這麽一份兼職,而是如果在空閑的時間裏不找點事情來做,整個人放空後,會感到特特別空虛。整天對着數據實驗,江濯從來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這麽想念某個人的一天。
時茶茶在這邊看見江濯的回答,有點恨不得這時候就飛過去,抱住他。旁人看看着江濯的生活都是光鮮亮麗,無可挑剔,每一步都很成功,可是只有她看見在這些華麗的背後,他也有驚人的付出。總是做了別人做不到的事,吃了別人沒有吃過的苦頭,才慢慢變得這麽優秀,優秀到讓人追趕不上,只剩下豔羨。
去美國的事情時茶茶沒有跟江濯提過,她想要給江濯一個驚喜。而且全家人都統一了口徑,到時候,時茶茶想,江濯一定會被吓一跳。
時茶茶訂的航班是在三天後,既然今年不在國內過年,她總是要在家裏好好陪一陪時老板的。畢竟,嗯,機票什麽的,還是時老板慷慨贊助。同時時茶茶還去看了看關雎女士,今年關雎女士的春節沒有在劇組,這段時間她還在休假,準備去旅游。在離開前,看了該看望的人,時茶茶就只身飛往美國了。
當到目的地時,正是中午。時老板在幫時茶茶看機票時,專門選了這個時間。下飛機,時茶茶給家裏人報了平安,雖然好像這時候國內大家都睡了。這天是周末,似乎人還不少。
時茶茶按照手機上江母給她發來的路線指南,坐上車。這份路線指南是上一次國慶節的時江母江父來美國時記下來的的,國慶時時茶茶以為錄音的事情耽誤了,沒能過來,不過,現在這時候,時間正好,比國慶還要長呢!
江濯是在外面跟人合租的房子,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候後,時茶茶到了那棟房子門口。
這個天氣,已經開始下雪了,時茶茶裹地像是一團毛球一樣,跺着腳,站在雪地裏,拿出手機,她準備讓江濯來迎接自己這個“大禮物”。
時茶茶背對着的那一條街,正好這時候走來兩個個子高高的男子,黃皮膚黑頭發黑眼睛,一人穿着厚厚的羽絨服,一人穿着毛呢大衣,并肩走着。
快到門口時,穿着羽絨服的男子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人,語氣帶着幾分笑意:“喂,學霸,你看,前面的姑娘,站在我們樓下,是不是找你的?”來美國這麽長時間,許舟就不明白了,像是江濯這樣平常幾乎都是泡在實驗室裏,又不怎麽出去參加聚會,不喜開趴,怎麽就有那麽多的妹子過來搭讪,這來了一波又一波的。這種人,要是喜歡浪,估計真出海都不用劃槳!
許舟就是江濯的室友,兩人都是交換生,不過來自不同的學校,也是不同的專業。許舟都記不清楚自己見過多少次江濯冷着臉将前來找他的那些人“趕走”,這一次,他也就是抱着看戲的心情,看着自己這位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的男人又要用什麽樣毒舌的話來将現在冒着大雪也要趕來的女孩子趕走。
江濯漫不經心擡頭,對這種情況,他既沒有激動也沒有別的厭惡的情緒,将人說走就像是他平日裏的必做的洗漱一樣,不會投入任何感情。
可是下一刻,當江濯視線裏映入前方的那抹背影時,雪地的那雙腳好似頓了頓,他睜大眼睛,像是有點不敢相信那樣,狠命地盯着前方的那道背影。
“怎麽了?”許舟見身邊的人停下腳步,不由有點詫異。
江濯覺得這瞬間,心裏有什麽情緒像是海浪一樣翻湧,心情變得一點也不平靜。換做旁人,他可能不能第一時間識別出來那是誰的背影,可,要是換做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呢?只需要一眼,就能夠清楚明白。知道那是誰後,緊跟着而來的便是心花怒放。
這時候,江濯的手機響起來了。
在看見上面的來電顯示時,江濯第一次挂斷了那個顯示着“小祖宗”的電話,然後大步上前,趁着站在原地呆呆的女生反應過來之前,從她的身後,一把就将眼前的人擁進了自己的懷中。
這一幕,讓沒有一點準備的時茶茶被吓了一跳。她剛想要尖叫,就聽見從自己的耳畔處傳來帶着深深地眷戀的呢喃聲,“茶茶。”
熟悉的聲音,還有熟悉的氣息,讓她慌亂的心瞬間變得安定下來。
江濯感覺到自己懷裏的人的身體終于漸漸變得松懈下來,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
這話聽得時茶茶心裏有點難過,幻覺,那是有多想念才會出現幻覺?
“不是。”她擡手,将自己的手覆上江濯圈住自己的那雙大手上,“是我來了,給你驚喜,你居然還敢挂我電話!”
江濯失笑,“以後不敢了。”
前面這兩人還沉溺在重逢的喜悅中,而站在後面的許舟,則是瞪大了眼睛。
他跟江濯成為室友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從來沒有什麽時候見過江濯這樣,居然将一個女孩子抱在自己懷中。這,這是他眼花了嗎?許舟差點都想喊江濯是臭流氓,居然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撲上前去,從前他見到的禁欲系的學神,一定是個假象!
可但快,許舟發現事情的走向不對勁兒了。
就算是江濯對現在追求自己的妹子一見鐘情,可是也不能就這麽大膽的,居然在擁抱之後,兩人就這樣站在大街上,家門口,這般旁若無人地親吻吧?
許舟默念一聲“非禮勿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然後悄悄地将手指張開,露出一雙眼睛,認真地簡直不放過一點對面兩人的動作明目張膽地偷窺着。
很快,許舟嘴裏再吐出一句“卧槽”,他居然看見江濯親自接過女孩子手中的行李箱,然後打開他們公寓的大門,另一只手就拉着開始站在雪地裏的女孩子,這樣走進他們公寓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許舟忙不疊地回到公寓,他不是為了來破壞這兩人的二人世界,而是他擔心自己要真的再晚來一步,說不定今天江濯還真就将他給趕出去了。
“茶茶,先喝點水,這邊比南城的溫度要低很多。”許舟一進門就聽見自己的學霸室友用着跟平常那種冷淡完全不一樣的聲音溫和說,這瞬間,他是真覺得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時茶茶現在還背對着許舟,許舟看不清她是什麽模樣,剛想走過去看看能被江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結果他剛才邁出一步時,時茶茶就已經聽見動靜轉身。
在看見許舟時,時茶茶臉上沒有一點意外,她大方地沖着許舟笑了笑,“你好,是江濯的室友吧,我是時茶茶,初次見面,以後請多指教江濯。”
這話說的讓江濯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但後者卻什麽都沒說,像是認同了她的話那般。而許舟,像是還花了一點時間來反應,“你好,我是許舟,江濯現在的室友。你,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許舟還想說什麽,他是真覺得時茶茶好像在哪裏見過。但這時候江濯已經打斷了他的話,“你行了啊,趕緊回你的房間吧。你看誰都面熟,全世界你都面熟行了吧?”
許舟表示很委屈,可看着江濯那一臉不容人拒絕的模樣,只好“委委屈屈”地上樓了,将這裏的客廳留給眼下的這對小情侶。
當許舟回到房間時,坐在窗戶邊,看着外面飄起來的鵝毛大雪,這時候忽然一拍大腿,他想起來了!
當他才成為江濯室友時,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江濯有那麽多規矩,在第一個晚上發現自己沒有剃須水,想問江濯借一借使用,結果看着門開着直接走進去,被江濯發現後,後者幾乎是瞬間沉了臉。
也是在那個時候,許舟在江濯手裏看見一張照片,那上面的人,可不就是今天來到這裏的時茶茶?
後來,許舟跟江濯的關系好了點,許舟也問起過江濯的私事兒,但對于感情這事兒,江濯從來不多說一句,像是守護着什麽秘密一樣。
許舟不知道不是江濯藏着不想要告訴別人,而是每跟別人提起一次時茶茶,他都會想到是自己将時茶茶丢在國內,心裏會難受,會愧疚,還有,會不安。他江濯,其實在某些方面也不是別人想象中的強大沒有任何懼怕的人。
現在在樓下的客廳裏,江濯還拉着時茶茶的手不放開。他很少有像是現在這樣激動的情緒,從前對什麽态度都是淡淡的好似只有把學習研究放在心上的江濯,現在卻不一樣了。
時茶茶有點好笑地看着江濯這樣死死拉着自己不松開的手,“啊喂,江濯,你要這樣到什麽時候啊!”
江濯:“再拉一會兒,怎麽想到要過來?也不提前打一聲招呼,我也好來機場接你,你看看現在的天氣這麽冷,不省心啊!”江濯回過神來,不由想要教訓眼前的小姑娘,膽子怎麽這麽大,萬一走丢了可怎麽辦?
時茶茶嘻嘻笑着,“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是挺驚喜的,江濯想着。
“那你喜歡不?”時茶茶撅着嘴問,“我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喜歡不?”
當然喜歡極了!江濯也說不上來在看見時茶茶那瞬間的感動,反正,就很歡喜。他坐在時茶茶身邊,拉着女生的手終于松開,轉而放在後者肩頭,然後将她拉進自己懷中,“嗯,很喜歡。”
喜歡在這個異國他鄉裏,這樣的寒冬裏,來了一輪小太陽,照的他全身都變得暖融融的。
“準備在這裏呆多久?”抱着時茶茶,江濯問。
“可能一個寒假吧,不過也不一定,萬一,萬一我男朋友沒有錢了,我可能就要早點回去了!你說,是不是?”時茶茶從江濯的懷中擡起頭來,嬉笑着看着眼前的人,那模樣,帶着幾分調皮和鬼馬精靈。
江濯被她逗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我男朋友能讓你在這裏住一年都沒問題。”
時茶茶:“可我的簽證不可以住那麽長時間。”
江濯:“……”可以的,就她最能煞風景!但自己能說什麽?自己喜歡的小姑娘,跪着也要寵着。
因為時茶茶的到來,江濯似乎整個人都變得不同了。這種改變,感覺到最深刻的居然是許舟。
許舟跟江濯的作息時間不同,雖然大家都是學霸,但專業不同,許舟也沒江濯那麽拼命,周末閑暇的時候也會去逛個超市做點中餐,當然也回答帶着江濯的那一份。江濯是不做飯的,至少許舟之前從未見過,他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江濯不會做飯。可是沒想到,居然在時茶茶來的這一天開始,他們公寓的小廚房裏,居然每天都有“袅袅炊煙”。
江濯居然下廚了!
當一天早晨起來,許舟看見餐桌上居然還有自己的一份早餐,甚至都還是開胃小菜和煎蛋的組合,還有一碗小米粥。許舟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感慨兩句,沒想到江濯的女朋友居然還這麽賢惠。
他在感慨的時候,恰好時茶茶從房間裏換好出門的衣服出來,聽見許舟這話,時茶茶嘿嘿笑道:“不是啊,這不是小江哥哥做的嗎?難道你沒有吃出來味道很熟悉?”
許舟:“……”等等,他聽見了什麽?“你說,這飯菜是江濯做的?”
許舟簡直就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時茶茶完全不明白這時候許舟表現的驚訝是什麽意思,“怎麽了?難道你還真沒吃出來?不對吧,我都覺得這味道沒有變呢!”
聽見這裏的許舟覺得胸口很疼,之前他一定是太善良了,居然一句話都沒有問江濯,就傻乎乎的天真地以為江濯是不會做飯,甚至從來都沒有提出來讓江濯也學一學,大家周末還可以一起做飯,打打牙祭。許舟萬萬沒有想到是,自己的苦心的體諒,都是瞎擔心!人家江濯,會做飯!
“我,我之前沒有見過江濯做飯。”許舟心裏有點小委屈,現在的真相多傷害他跟江濯的室友情啊!
時茶茶忽然笑了,“沒事沒事,今天中午我們也在家裏做飯,你也會在家裏吧?到時候一起來吃飯啊!”
許舟覺得自己這時候是不是應該被感動地熱淚盈眶?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吃到江濯親手做的飯菜。
現在時茶茶和江濯出門就是去超市,時茶茶昨天看了看江濯他們的冰箱,裏面幹幹淨淨的,她覺得那冰箱插電通電那就是浪費電,裏面基本沒有需要冷氣保存的任何食物。
晚上時茶茶提出來第二天去超市時,江濯就一口答應下來。那時候的江濯俨然忘記每次自己室友約自己一起去超市時,在自己這邊幾乎是層出不窮的借口……
中午時茶茶和江濯準時回來,時茶茶本意是想要親自下廚,給江濯做一頓午飯。只是奈何江濯不願意,“你出去,我來,廚房的油煙味挺重的,到時候身上都是這味兒。”
時茶茶就這樣被趕出來,甚至江濯都不要她打下手的。
許舟周末無事在家裏看電視,結果看見時茶茶出來,不由問:“你怎麽出來了?江濯呢?”
時茶茶像是覺得有點無奈又有點甜蜜,開口回答:“江濯在裏面做飯,讓我先出來,說裏面味道太大了。”
許舟:“……”呵呵,真是差別待遇!從前他做飯的時候怎麽就沒從江濯那裏聽見一句問候的話?就算是每次吃飯,江濯也只會說這道菜鹹了點,那道菜應該再早一點起鍋!沒有對比沒有傷害,許舟覺得自己這顆關愛室友的心真的被狠狠是傷害了!
當坐在餐桌上時,看着一桌子都是由江濯一個人做出來的午餐,饒是許舟也忍不住豎起來大拇指。這,這顏色,這賣相,簡直就是有一手啊!“江濯,你掩藏的太好了!”許舟忍不住道。
江濯面無表情,“我沒說過我不會。”
“可你也從來沒有說過你會啊,你也沒有做過!”許舟委屈巴巴的控訴。
只是江濯在面對別人的時候心腸可一向是硬的很,“你又不是我女朋友,為什麽我要給你做飯?”
許舟:“……”可,可他也不是也給江濯做了嗎?
這話許舟還沒有說出來,但時茶茶好像已經看出來他心裏在念叨什麽,時茶茶忽然戳了戳許舟的手臂,“可能你是真把我男朋友當做你腦公了!你居然是我情敵!”
許舟:“……”讓他走!他不想要再留下來了!明明昨天看着時茶茶的時候,他都還覺得江濯真有是好眼光,居然有這麽一個漂亮大方的女朋友,也難怪之前找上門來的女生江濯從來都不屑一顧。但現在看來,許舟想,自己一定要收回自己對時茶茶的評價!時茶茶,明明就是小惡魔!大壞蛋!
當然一直都将自己女朋友放在手心裏的江濯這時候需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的方式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在許舟身上撒鹽……
“茶茶你相信我,就算是許舟對我有意思,也一定是他單方面對我有意思!我發誓!”
許舟:“……”
時茶茶“噗嗤”一聲笑出來,看着許舟原本還挺英俊的臉在這種時候變得難看,她實在有點忍不住。
好在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揭過去,對于一個從來沒有嘗過江濯的手藝的委屈舟,許舟現在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了江濯今天的這一桌子佳肴的味道上。
從前在他周末做飯時,每次聽見江濯挑剔的話時,他其實還很想說一句“你丫的都不會做飯怎麽還能有那麽多意見”,如今許舟很慶幸自己當初沒那麽沖動扔出這話。不然,太打臉!
原來學霸在任何方面都是學霸,哪怕是在廚房裏,也是頂級的!
許舟這天中午,難得舍棄自己話痨的本質,還吃了三大碗的白米飯,然後深深折服在江濯的廚藝之下了。
時茶茶雖然來到這邊,但江濯工作日的時候還是要去學校,有實驗的時候,還是會一整天見不到人。
對此時茶茶也沒怨言,她過來并不是讓江濯要陪着自己玩的。白天一個人的時候時茶茶有時候會在外面逛一逛,更多的時候還是就在江濯他們的公寓了,練習配音。
日子松弛有度,每個周末江濯都會陪着時茶茶去外面轉一轉。
在兩周後,許舟終于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兒。趁着時茶茶不在時,許舟拉住了江濯,一臉嚴肅。
“江濯,你沒有去研究所上班了?”
江濯沒否認,“我辭職了。”
“你瘋了!”許舟低喊道,對錢財江濯并沒有覺得有很值得保密的地方,有一次許舟問他一個月工資是多少的時候江濯如實說了。“那麽多錢,你現在一個月豈不是沒了經濟來源?你現在缺錢嗎?如果是為了要陪茶茶的話,你沒錢了盡管跟我開口,雖然我沒做什麽兼職,但家裏給的錢還夠用……”在許舟看來,江濯當初那麽拼命,都是因為缺錢……
聽聞這話的江濯,眼裏閃過幾分不自然。他想,好像自己的室友誤會了什麽。
“暫時還不需要,謝謝啊。”
江濯想,這好像也是自己第一次被人誤會成沒有錢需要勤工儉學在外面不得不起早貪黑工作?現在回想起來,江濯有點哭笑不得。
“哎喂,你不要勉強啊!”許舟還沒摸清楚江濯的底細,瞎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