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還沒等楚翊非收拾好心情, 實施韓硎宇教他的追男寶典, 杜玲珑就急急忙忙的發給他一個劇本段落。
“過幾天試鏡, 你準備一下。”隔着電話,都能從杜玲珑的聲音裏聽出激動, “這可是孔玉城的電影!你要是能搭上這條線,level至少能升三級。”
楚翊非開着免提看了幾眼試鏡段落:“從十八線變成十五線嗎。”
杜玲珑咯咯的笑:“你現在也會開玩笑了,挺好的。你記得好好準備一下,孔導的電影應該很多人,一定要豔壓全場!”
楚翊非一愣, 自從和徐顧言的感情漸漸明朗, 前幾天又和好友出櫃了,他的心态一下子就放松了很多, 平時不太會開的玩笑也能說出口了。
“我會好好準備的。”楚翊非說道。
“OK, 你加油。”杜玲珑中氣十足的鼓勵, “我繼續去給你收拾爛攤子去了。”
說起這件事, 楚翊非有些心虛:“好的, 玲珑姐再見。”
在國外的時候, 楚翊非用大號給徐顧言刷評,被轟轟烈烈的挂了很久, 直到徐顧言成為國外音樂獎第一個華人, 所有社交軟件都在為徐顧言歡呼,連帶着楚翊非也被挖出來,又挂上了熱搜。
前段時間被黑得太慘,觸底反彈, 楚翊非的《鲛人》為他刷了一波好感度,圈了好些小姑娘粉絲,這次被連帶上熱搜,居然沒有被罵,反而被哈哈哈哈了。
楚翊非每次上熱搜都不是好事,這次他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只知道罵他的人少了很多,評論裏的哈哈哈哈多了很多。
略過那些事情,楚翊非專心看杜玲珑發過來的劇本,這個劇本的片段實在太短,他看不出太多的信息。
只能大概看出來,主角似乎是個律師,片段為主角和受害者家屬交涉,犯人可能會被判處有期徒刑,受害者家屬情緒激動,要求犯人必須死刑。
令楚翊非感到困難的是,片段中‘主角’的臺詞只有兩句。雖然能從配角的臺詞中揣測出主角的性格和身份,但表演的時候,用兩句臺詞将挖掘出來的信息表現出來,就非常不容易了。
在這個短片段的後面,還附着非常長的一段刑法條例。看樣子……是拓展知識?
這是個巨大的挑戰,楚翊非熬夜揣摩劇本,在面試之前将劇本倒背如流。同時将拓展知識都背了下來,對着鏡子表演了無數次,直到确定和他所表達的沒有區別。
在面試的當天,楚翊非拒絕了杜玲珑開車送的提議,自行來到了試鏡的地方。
在準備的地方,他就看到幾乎将整個房間都塞滿了的人。他仔細觀察過去,甚至看到了好些頂級流量和一些有名氣的老戲骨。
楚翊非覺得自己的壓力有點大。
他的號碼是十七,一個非常中間的位置。等待的回收,楚翊非緊張的又拿出劇本來多看了一會兒,就像進考場的學生要抓住最後一秒多看會書一樣。
“17號。”
楚翊非深呼吸,走了進去。
孔玉城手裏拿着一支鋼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他寫完後,擡起頭對着和楚翊非溫和的笑了笑:“好久不見,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在孔玉城的左手邊,坐着一個一臉正氣的男人,他是國內老少皆知的老牌影帝;在孔玉城的右邊,坐着的是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他的頭發已經花白,面容慈祥和藹。還有兩個他完全不認識的男人。
楚翊非想了好一會兒孔鴻才右邊的男人是誰,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他神色不顯,回答孔玉城的問題:“我兩天前才拿到試鏡的機會,所以熬夜準備了一下。”
熬了兩天之後,他的眼下都帶着些許的青黑色。
“年輕就是好啊。”孔玉城笑眯眯的感嘆,“我要是熬兩天,現在就該進ICU了。你自我介紹一下。”
面對着鏡頭,楚翊非下意識的露出微笑:“我叫楚翊非,今年22歲,目前出演過兩部電影,其中一部已經上映。”
孔玉城點頭:“《鲛人》出來的效果很好,你演的很不錯。”
老牌影帝名叫鐘華茂,早先是打星出道,他在國內是常青樹的存在,家喻戶曉,演技也非常好,得過很多次影帝。
鐘華茂低頭看了看楚翊非的資料,擡起頭時眼神裏露出些微的不屑:“楚翊非對吧,你可以開始了。”
話音剛落,楚翊非的表情就變了,從最初的冷淡變成了微微昂着頭的驕矜,他向前走了兩步,似乎看到了受害者家屬,臉上的驕矜一變,微微地下了頭顱,透出些頹靡。
“犯人……沒有辦法判處死刑。”他說道,聲音低啞。
在沉默中,他似乎忍受着受害者家屬的哭泣和指責,神情越發難過,和開始時的驕傲判若兩人。他偏過頭,移開目光,不敢看悲痛欲絕的家屬,清了清幹澀的嗓子:“他會被判處無期徒刑,一輩子都在監獄中贖罪。”
不知道是在安慰家屬,還是在安慰自己,聲音裏滿滿都是不确定。
突然,楚翊非猛地捂住了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他從未被打過,更遑論侮辱性這麽強的打臉,打他的還是他一直盡心幫助的受害者家屬。
他沒想到,自己無條件幫助所得到的感謝,居然是這個。仿佛是對方說了什麽,他神情一僵,無力的垂下了手,惱怒慢慢退去,眼神同情又悲戚。
“我表演完了。”楚翊非站直了微微佝偻的身體,姿态挺拔。
“你的進步很大。”孔玉城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說道,“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演員了。你只有兩句臺詞,卻完整的表演出了一個獨立的片段,非常好。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賦。”
鐘華茂輕輕哼了一聲:“雖然他的臺詞少,但是對手的臺詞可不少,這已經是降低了他的考核難度。楚翊非,你說說你是怎麽理解這個片段的?”
“按照劇本給我的信息,主角是一名才畢業不久的實習律師,很年輕,難免會有些傲氣。而受害者家屬的情緒非常激動,臺詞中也說他們家裏不富裕,看他們請一個實習律師,很有可能不僅是不富裕,甚至可以說是非常貧窮。”楚翊非慢慢說道,“會幫助一家貧窮的人,主角是非常善良又具有正義感的,在來告訴家屬犯人不會判處死刑時,他自己也很心虛和難過,所以在面對家屬的指責時一言不發。”
“那他被打的時候,為什麽不生氣?”孔玉城右側的男人忍不住問道。
在楚翊非之前的人,或多或少都表現出了自己的憤怒,只有楚翊非,比起憤怒,他的情緒更偏向于悲傷。
“因為他是個好人。”楚翊非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一個年輕的好人,在被可憐人傷害的時候,也會想到可憐人的可憐之處,他的心裏還帶着對受害者家屬的愧疚和同情。”
孔玉城詫異的看過去,楚翊非的天賦令他驚訝,這挖掘留白的能力實在太優秀了。他想了想,問道:“在這個片段的後面,還附着一段刑法片段,你還記得嗎?”
楚翊非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我記得。”他之所以背這麽個小片段背了兩天,是因為他把刑法中關于侵犯公民人身權利罪的那幾章都背下來了。
“我考考你,故意殺人罪的判刑标準。”孔玉城翻了翻面前的資料,看着資料問道。
楚翊非沒有一點磕巴和遲疑:“《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可以啊,背得一字不差。”孔玉城很高興,在之前的幾個人,要麽沒背這些附錄,要麽背得磕磕巴巴的,沒有一個這麽流利的。
鐘華茂又冷哼一聲:“強奸罪呢?”
孔玉城眉頭皺了皺:“這個沒在我們給的附錄裏……”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楚翊非清朗的聲音:“第二百三十六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奸他人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後續竟然将犯罪界定和犯罪處罰都背了出場,洋洋灑灑一大段,楚翊非背的流暢自如。
不僅是孔玉城,其他人也投給楚翊非驚詫的目光。
“這孩子可以啊。”坐在最左邊的男人連連點頭,“有靈性。”
鐘華茂沒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個刁難,居然給了楚翊非表現的機會,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一衆面試官又問了幾個問題,都對楚翊非很滿意,鐘華茂沒忍住,又開口了:“這部電影是個群像的正劇,你所飾演的角色,只是配角5,拍攝期間和很辛苦,不能軋戲,你能接受嗎?”
這些個看起來好看的小明星們,一個比一個更不能經事,完全沉不下心來。鐘華茂對這些所謂的演員十分不看好,經常在鏡頭前感慨,一代不如一代,明目張膽的罵那些小白臉們。
偏偏他地位十分高,沒有一個小明星敢去反駁。
“我可以。”楚翊非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的勝算很大了,立刻回答道。
孔玉城在桌子下踢了踢鐘華茂,對楚翊非說道:“很好,你回去等我們的通知。”
在楚翊非走出房間後,孔玉城對着鐘華茂嘆氣:“你脾氣太暴躁了。我知道你看不慣那些沒演技的小鮮肉,但是楚翊非這孩子不一樣,我看過他的拍戲狀态,能吃苦又有天分,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鐘華茂手握成拳重重錘在桌子上:“你看他一副小白臉的樣子!背後還有金主包養,一看就是個不擇手段上位的!現在我們圈名聲烏煙瘴氣的,都是被這種走捷徑的人害的!再早些年,哪有這種人出頭的機會!”
孔玉城表情微妙的頓住了,楚翊非的背後還真有人,他也知道是誰,只是……看起來好像不是單純的包養關系?
哪有金主在背後戰戰兢兢做事,幫小情人拿到了試鏡機會,還拜托導演不要告訴小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