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回到家裏的時候, 楚翊非仍悶悶不樂, 就跟個磁鐵似的黏在了徐顧言的身上, 徐顧言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好幾次徐顧言回頭都差點撞到他, 哭笑不得:“你要不要坐在沙發上等我?”
徐顧言的電話都沒聽過,他本來已經說了給員工們提前放假,可惜遇到這種事,只能收回前言,把員工們挖出來加班。
當然, 加班補助也十分優厚。
楚翊非聽了徐顧言的話, 沒有遠離,反而上前一步, 摟住了他:“我就想跟着你。”一秒見不到他都難受。
徐顧言無法, 只能在手機上給陳凜發了幾條消息, 然後捏了捏楚翊非的臉:“那我不忙了, 今天專門用來陪你。”
楚翊非口是心非道:“你忙你的, 我跟着你就是了。”
“你有沒有想做的?”徐顧言一眼就看出了楚翊非的口是心非, 詢問。
楚翊非想了想,乖乖的搖頭:“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做什麽都行。”
或許是因為被迫回憶起往事, 楚翊非心裏不安全極了,只有摸到徐顧言真切的體溫,能稍微緩解心中的緊張和焦躁。
“明天是大年三十,我們去買年貨怎麽樣?”徐顧言早就備好了年貨, 東西買齊了,他只是想讓楚翊非出門散散心。
楚翊非自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徐顧言摸了摸楚翊非的臉頰,給他戴上口罩,牽着他出門了。說是買年貨,徐顧言卻不準備在超市中擠,大街上很多商店都已經關了門,在這種特殊的節日氛圍中,兩個牽着手的男人都沒有引起什麽注意。
“不是說買年貨嗎?”楚翊非眼睜睜看着徐顧言帶他走過了超市,疑惑的問道。
徐顧言腳步一頓,當真拉着楚翊非走了進去。一踏進門,暖風撲面而來,兩個人都沒辦法摘下口罩,只能帶着口罩走進去。
超市中熱鬧極了,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們,臉上帶着樂呵呵的笑意,興高采烈的準備過新年。
楚翊非還從來沒有買過年貨,被氛圍所影響,他也起了一些興趣,推着個小推車裝模作樣的選購,看到包裝好看的東西就丢進推車中。
徐顧言看着他丢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面膜、紅棗和水杯,哭笑不得,跟在後面一路把他随手拿的東西再擺回貨架上。
楚翊非興高采烈的丢了半天,感覺小推車應該已經滿了,回頭一看,小推車還是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鋪不滿底面的幾樣東西,他一下子就生氣了。
“我拿的東西呢!”楚翊非質問徐顧言。
徐顧言看着他死氣沉沉眼睛恢複了神采,心裏也松了一口氣:“我放回貨架上了。”
楚翊非眯了眯眼睛:“你為什麽放回貨架上。”
“那些東西拿回家也沒什麽用處,擺着占地方。”徐顧言面不改色,揉了揉楚翊非的頭頂,“乖。”
于是佯裝生氣的楚翊非一下子消氣了,也不沖在前面亂扔東西,與徐顧言并排走着,看着他挑挑選選一些吃的東西。
好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啊。楚翊非被自己想象酸到了,他忍不住笑起來。
“笑什麽呢?”徐顧言将手裏的西紅柿放進推車中,問道。
“我才不告訴你。”楚翊非才不會說出口。
二人笑笑鬧鬧的,徐顧言不着痕跡的逗弄着楚翊非,确定他的心情已經好了起來,心情也明朗起來。
稍微買了一些形象的蔬菜和食物,徐顧言就又帶着楚翊非回家了。一回到家中,好像是中了什麽魔法似的,楚翊非在沙發上坐了沒幾秒,就睡着了。
徐顧言給楚翊非脫了厚厚的衣服搬到床上去,怎麽擺弄都沒有弄醒他。
他今天太累了。徐顧言心裏嘆息着,看上去楚翊非今天沒做什麽事情,但他精神上的緊繃太耗費精力,才讓他一坐下就睡了。
睡着了也好,說明已經放松下來了,不緊繃了。徐顧言替楚翊非關上燈,反手帶上了房間門。
坐在冷清的客廳中,徐顧言的表情徹底的扔了下來,他給周橫撥打了一個電話,一邊向書房走去:“查到什麽沒有?我和陳凜聯系過了,她說韓硎天也聯系過她了,應該是飛飛的朋友韓硎宇幫的忙……”
“金達集團?和金達集團有什麽關系?”聽着周橫的話,徐顧言眉頭微皺,打開電腦查詢。
金達集團是國內最大的家居百貨生産集團,有人不認識他,但家裏總會放着幾個金達集團生産的日用品。
金達集團在國際上的地位也不低,是國際家居百貨品牌前十,徐顧言怎麽想,都想不通怎麽會和金達集團有什麽關系。
“金達集團的太子爺,包養了倪婧兒?”徐顧言眼神冷冽,倪婧兒是楚翊非上一步戲的女主角,他提起過幾句,和倪婧兒的關系似乎還不錯,“繼續查,看看是怎麽回事,實在不行找私家偵探。”
無緣無故,為什麽倪婧兒會鼓吹金達集團的太子發布這種消息?徐顧言百思不得其解,按理來說,倪婧兒是女明星,楚翊非是男明星,他們的路線完全不同,根本不存在競争。
挂斷電話,徐顧言思考了一會兒,又給陳凜打了過去,簡單的将自己查到的事情說了一下。
“倪婧兒?”原本應該放假的陳凜和杜玲珑都坐在辦公室中,同樣加班的還有公關部的同事,陳凜找到一個無人的房間,“她怎麽回事?”
“還沒查出來。”徐顧言看着電腦上查出來的金達集團的資料,冷冷一笑。
沒關系,總會查出來的。徐顧言平靜的想到,平靜的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楚翊非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他打着哈欠走出房間,看到徐顧言已經做了豐盛的午餐,擺滿了一個桌子。
“怎麽做這麽多菜啊?”楚翊非放下揉着眼睛的手,一邊向廁所走去,一邊問道。
徐顧言端出一盆湯:“今天大年三十,就要吃好一點。”
在國外的時候,徐顧言很少特意過年,一般只有他和周橫兩個人對着小酌,他是歌手要保護嗓子,不能多喝,周橫則一瓶一瓶的灌酒,喝醉了就大哭大鬧,鬧着要回家,然後咋客房中睡得天昏地暗。
這就是徐顧言在國外的過年方法,可如今不同了,如今他是在和楚翊非過年。
雖然仍舊只有兩個人,但楚翊非和周橫肯定是不一樣的。他希望楚翊非能夠開開心心的過年,忘記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楚翊非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今天真的是大年三十,這一年就飛快的從指縫間溜了過去。
這一年中,他遇到了好多事,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進入了娛樂圈,拍了一些電影,收獲了一些粉絲,他愛上了演戲……最重要的是,徐顧言回國了,他也終于和徐顧言确定了關系。
想起來非常漫長的回憶,卻只發生在短短的一年之內。
楚翊非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着徐顧言,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怎麽了?”徐顧言端出最後一盤菜,放在桌子上,用有些微涼的指尖觸碰楚翊非溫暖的臉頰,開玩笑的戳了戳,戳出一個酒窩似乎的小圓坑,“是不是看到哥哥太開心了?”
楚翊非抓住徐顧言的手指,重重的點頭。
“洗好了就吃飯吧,先和一碗湯墊墊肚子。”徐顧言讓楚翊非坐下,為他盛了一碗湯,“新的一年,要有新的開始。”
楚翊非沒有過過正常的年,他很小的時候似乎過過,但那時候他太小了,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自己十分的開心。
後來他和徐顧言一起生活,他也不記得怎麽過年的了,恢複神智後,徐顧言又忙着四處開演唱會撈錢,大年三十都還在外面唱歌,參加各種各樣的晚會。
在徐顧言離開後,楚翊非更是連唯一的活氣都沒有了,他不想去孫晉家中,也不想去外面,一到過年的時候,就窩在家裏發呆,吃的東西也和外面沒有什麽區別。
說來有些好笑,楚翊非和徐顧言認識了幾十年,從出生起他就認識了徐顧言,今天,卻是他和徐顧言過的,有記憶的第一個年。
“這一年,你快樂嗎?”徐顧言不喝酒,更不會允許楚翊非喝酒,他給自己和楚翊非都倒上了牛奶,還是熱好的牛奶,問道。
楚翊非喝完了湯,慢慢點頭:“我很開心。”
“你開心就好。”徐顧言也笑了起來,笑得溫柔極了,他舉起白花花的牛奶,“來,碰個杯,希望我們的飛飛小朋友永遠這麽開心。”
飛飛小朋友清脆的和徐顧言碰了一個杯,發出清脆的聲音:“也希望咕咕哥哥也永遠這麽開心。”
兩個人都沒有傻乎乎的喝完,只是小小的喝了一口,二人的嘴唇上都沾上了牛奶,像一圈白色的胡子,兩個人對視一笑。
“第二杯,希望飛飛小朋友永遠健康。”徐顧言又和楚翊非碰了碰,很是有些莊嚴的意味,他說道,“掙錢的事我來,我只要飛飛小朋友永遠健康,永遠快樂,能做自己喜歡事情一輩子,幸福的過完這一生。”
“我也祝……”楚翊非的眼珠子轉了轉,他說道,話和徐顧言有些不一樣,“我祝咕咕哥哥永遠愛我,我們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就像童話中的王子和公主一樣,只是他們不是公主和王子,而是王子和王子。
“第三杯。”楚翊非喝了一口,迫不及待的舉杯,率先和徐顧言碰了一下,他說道,“我也希望咕咕哥哥永遠開心。”
楚翊非的幸福很小,甚至能夠用手指丈量出來,無非是徐顧言,徐顧言和徐顧言。
小時候他或許對徐顧言還存在着依賴,可能搞混自己的感情,但是經過了七年的醞釀,他早就懂得了,感情的分類。
在這一刻,徐顧言與楚翊非不約而同的忘記了那些是是非非,只看到了眼前的人。
這是我們在一起好好過的第一個年,以後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八十個。楚翊非這麽想着,甜甜的對徐顧言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