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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楚翊非和徐顧言的胃口都比較正常, 實在吃不下如此之多的菜, 二人胡吃海塞了一頓, 還剩下了許多。

楚翊非摸着圓鼓鼓的小腹,看着桌子上的一大攤食物, 長長的、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實在是吃不吓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徐顧言也吃撐了,他今天有些興奮,一不小心做了太多的菜,完全忽視了他們只有兩個人。

“拿去倒了嗎?”楚翊非覺得有點可惜, 以前他做飯的時候, 做多了吃不完就只能倒了。

徐顧言哭笑不得,大冬天也不用把菜收回冰箱中, 就那麽放在桌子上:“全倒了太浪費了, 我們留着, 還可以吃幾天。”

雖然連續吃幾天剩飯剩菜有點煩……但總比倒掉好, 吃過苦的徐顧言還是很節約的。

大年三十, 兩個人都沒有什麽事, 徐顧言也懈怠了一回,桌子都沒有收拾, 就陪着楚翊非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兩個正值青年的男人, 活脫脫跟兩個老大爺似的,大腹便便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動也不動一下。

徐顧言一伸手,将楚翊非攬進自己懷中:“看這些晚會有什麽意思……”

那些人唱的歌還不如他, 楚翊非要是想聽,徐顧言立刻就能唱。

楚翊非順勢将腦袋靠在徐顧言的肩膀上:“随便看看吧。”

閑着也是閑着,以前楚翊非自己一個人過年的時候,就會把電視的聲音放的很大,讓房間顯得不那麽空蕩。

徐顧言親親楚翊非的額頭,不再說話了。

兩個提前步入老年的人就像依偎在一起的老貓一樣,悠閑的渡過了一個下午的時光,或許是因為身邊有彼此在,這種和平時沒什麽兩樣的生活都讓他們覺得甜蜜。

正沉浸在溫馨的氛圍中,徐顧言的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徐顧言懶洋洋的伸手去拿,随意瞥了一眼,神情一凜。

“怎麽了?”楚翊非察覺到徐顧言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他茫然的擡頭。

徐顧言下意識的放下了手機:“沒事,周哥給我發的春節祝福短信。”

楚翊非沒有半分懷疑的信了,繼續将頭靠在徐顧言身上。

徐顧言在楚翊非的視線盲區,給周橫回了個消息:你确定嗎?

周橫:我确定,倪婧兒就是當年那場車禍的受害人之一。

徐顧言一陣心驚肉跳,他甚至害怕這劇烈的心跳被楚翊非聽見了,不動聲色的換了個姿勢。

周橫: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徐顧言一時都有些茫然了,他打定主意要挖出這些事的幕後主使付出代價,可如果是當年那場車禍的受害者……徐顧言怎麽敢。

當年那場慘烈的車禍,四死兩傷,有三個家庭因此而破碎,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楚家。

這件事,楚翊非是受害者,那些幸存的受害者家屬是比楚翊非還無辜的受害者,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指責當年才十歲的楚翊非,除了他們,他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

徐顧言腦子裏一團亂麻,他當年帶着楚翊非生活過得很艱難,自顧不暇,沒有去看過他們的狀态,只在出人頭地後才想辦法查了查。

那場車禍中,總共有四條人命,分別是楚家的父母,以及開大貨車的司機,和無端被牽連的一家人中的妻子;受傷的人分別是楚翊非,以及另一輛小轎車中的丈夫。

徐顧言後來查的時候,只查到了那家大貨車司機家的情況。

貨車司機是個老實巴交的普通打工者,家裏上有老下有小,他一個人的工資支撐着一家老小的生活,在他出事後,雖然得到了一部分賠償,但比起那一家婦孺來說,仍舊不夠。

貨車司機的妻子不得不開始打工,供養起家裏的三個老人和一個孩子。那個小孩兒也争氣,在如此的家庭條件下,也考上了一個非常好的大學。

徐顧言不敢去打擾他們,只偷偷的用私人慈善家的身份,資助了那個孩子的學費,以及用醫療保險的名義,承擔了一部分他們家得病老人的醫療費。

這些事情都是徐顧言偷偷去做的,不僅那一家人不知道,徐顧言也沒告訴過任何人。

他不是在做什麽善事,而是為了楚家父母在贖罪。徐顧言沒有那個臉,去接受那一家人的感激。

而另外一輛小轎車,其中的妻子身亡,丈夫也深受重傷,似乎沒兩年就搬離了這座城市。

徐顧言也還記得那家人的情況,他記得那家人确實有個女兒。他想了想,給周橫發了條消息。

徐顧言:別搶她的資源,那些黑料也捏在手裏別發出來,查查她這些年的經歷……你再幫我約個時間,我去和她談談。

徐顧言的員工都是業內的資深員工,再加上韓氏娛樂的大力支持,不過兩天的功夫,他就查到了很多倪婧兒的黑料,原本也打算配合陳凜搶走她的資源,給她一個教訓。

可現在……

徐顧言頭疼極了,他将手機丢開,抱住了懷中的楚翊非:“飛飛,還好你不開車。”

楚翊非被他的頭發絲弄得有些癢癢,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開車了,以後除了騎自行車,也只能騎電瓶車或者摩托車了吧。”

最開始,楚翊非對密閉空間都有恐懼感,甚至連紅色顏料都害怕,後來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和脫敏治療,才好轉起來,只是他對汽車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再怎麽脫敏,也不可能開車了。

徐顧言壓下心中突如其來的感慨,他對楚家父母很敬重,只是在某些特別疲憊的時候,會稍微有一點點的怨怼,只有一點點。

若無其事的挪開了話題,楚翊非沒發現徐顧言的不對勁,依舊往他的懷裏鑽,帶着自己都沒發覺的撒嬌。

由于中午做了太多菜,晚上徐顧言沒有再大肆操辦,只簡單的熱了熱中午的菜,将就着吃了。然而還是剩下了很多。

楚翊非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怎麽做了這麽多。”

徐顧言将洗碗機中洗幹淨的碗拿出來擺放回碗櫃中,也無奈的笑了笑:“有點太激動了。”

他在激動什麽,楚翊非心裏也清楚,并且也同樣的開心。

弄好一切後,徐顧言讓楚翊非去穿衣服。楚翊非一愣:“我們晚上還要出去嗎?”

雖然城市裏有跨年活動,但他們身為公衆人物,萬一被發現了,人山人海中自己的安全保證不了不說,萬一引起踩踏事故,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我們還是別出門吧,在家裏不好嗎。”楚翊非為難的說道,“外面人又太多了。”

“不走太遠,就在小區裏。”徐顧言比楚翊非更了解這些事,他早有準備,說道,“我們晚上去消消食,在小區裏散散步。”

這個倒是可以。楚翊非立刻去換了一身保暖的衣服,跟着徐顧言出了門。

這個小區是老小區了,楚翊非和徐顧言從小在這個小區中長大,徐顧言為了賠償金把自家房子和楚家房子都賣了,後來成了明星賺了錢又買了回來。

現如今楚翊非和徐顧言二人的身份都不同往昔,可二人誰都沒提一句搬家的事情。

徐顧言帶着楚翊非熟門熟路的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中,這個角落是監控死角。故作神秘的往楚翊非手中塞了一把東西,徐顧言的聲音帶笑:“噓,我們悄悄的,不要驚動別人。”

楚翊非低頭一看,自己手裏抓着一把仙女棒,一種非常安全的小型煙花。

“城市裏不允許放煙花了,我們自己偷偷的放。”徐顧言用打火機幫楚翊非點燃,彩色的焰火也瞬間将夜色點燃。

就着這明亮的焰火,楚翊非看到徐顧言的臉上帶着輕松肆意的笑,他自從成年後就圓滑、溫和,唯有這一瞬間,他身上還帶着少年時鋒銳頑劣的影子。

楚翊非心裏一動,他一只手将煙花舉得遠遠地,湊近了徐顧言,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明明暗暗的焰火中帶起勾人的弧度。

焰火熄滅了,兩人在一片黑暗中,吻在了一起。

焰火再次被點燃的時候,楚翊非的嘴唇已經略微有些紅腫,泛起水潤的光澤。他的眼中更是眼波流轉,透着羞赧和情動。

一把煙花放完了,徐顧言早有準備的掏出随身帶着的一大包衛生紙,擦幹淨比較明顯的灰塵,又把所有參與的煙花柄收攏在一起,用衛生紙包着,全都丢進垃圾桶中毀屍滅跡。

“火都滅了嗎?”楚翊非乖乖的站在身後,提醒道。

“我都注意了的,滅了滅了。”徐顧言回答道。

二人又慢慢的回到了家中,比起家門外的寒風凜冽,家才是溫暖的港灣。兩人一來一回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剛好趕上春節聯歡晚會。

楚翊非沒什麽興趣看,徐顧言卻有點喜歡看這個。

在國外的時候,徐顧言每逢過年,都會用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給他和周橫當背景音樂,異國他鄉,就連無聊的春晚都被鍍上了鄉愁的金光,變得不那麽難看了。

突然想起什麽,徐顧言拿出手機,在公司群裏連續發了二十個最大金額的紅包,紅包迅速的被領完了,跟着一溜的‘謝謝老板’,也不知是字面意義上的老板,還是調侃。

徐顧言:大家新年快樂。

中規中矩的發完了紅包,徐顧言又點開最近加班的幾個人,又一人發了四個最大金額的紅包,算是補償他們在過年這個特殊節日還要加班的痛苦。

徐顧言:大家辛苦了,新年快樂。

最後,徐顧言又給周橫單獨轉了一比就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紅包,周橫半點沒跟他客氣 ,直接收了,連一句感謝都沒回。

楚翊非的嘴巴撅了起來,還沒說話,面前就戳了一個紅包在那,可以拿在手上的,嶄新的超級大紅包。

楚翊非立刻高興起來,又黏黏糊糊的蹭到了徐顧言的身邊:“謝謝老板。”

徐顧言哭笑不得,點了點楚翊非的額頭:“亂說什麽話。”這要是被外人聽到了,活脫脫就是金錢肉體交易現場啊。

和喜歡的在一起,時間過得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已經過了十二點,該睡覺了。

楚翊非看着徐顧言關掉電視,大大的打了個哈欠,他很少熬夜這麽晚,已經非常困了。走到自己房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回過頭看向徐顧言。

楚翊非的眼睛一向被稱為多情還似無情,特別是在大銀幕上,沒有任何人能直視這一雙眼睛。

有影評人這麽評價過,只要看着楚翊非的眼睛超過十秒,就會愛上他。

如今,楚翊非的這雙眼睛裏沒有多情,沒有無情,只有淡淡的羞澀和喜悅,他對徐顧言說道:“要一起睡嗎?”

徐顧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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