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五幕:故事重疊悲傷的軌跡(五)
第五幕:故事重疊悲傷的軌跡(五)
雲中書院山下。
“我已經得到想要的了。得罪了玄微和那個人定然會被報複,此地不宜久留。”
蘇罂棕綠的狐媚眼轉了轉,自語道,“薛栖心思歹毒在我之上,怕是要殺我滅口,我不能被她找到。”
這麽想着,她便做了決定,可一轉身對上的卻是銀光森冷的劍。站在自己面前都是位清秀俊朗的翩翩少年,周身圍着孤冷而澈然的靈氣,容貌卻有些像徐墨。她聽說沈硯将後卿封進自己體內後,外洩的妖力,竟促使流雲劍孕育生出靈物,一時心中大駭。
狐妖的媚術對劍靈是沒有作用,她嘴唇哆嗦着,驚駭地說不出話,生怕那劍就這樣刺入自己的身體,便求道:“不關我的事,我也是受欺騙的。她給我內丹作交換,我不想這麽做的都是他們逼我的,我那時功力全失只能聽命于她,我也沒辦法……”
少年一言不發地聽她将那些事講來,手腕轉動,忽地一劍斬斷她的尾巴。蘇罂發出尖聲慘叫便暈了過去,空氣頓時如凝固般靜了下來,少年如一尊木樁般在寒風中立着,似乎在思忖該如何是好。
**********
秦仙醒來時天邊已經現出亮光。
他揉了揉疼得發漲的頭,撿起那串珠鏈,回想着那個夢,思緒遠遠飄到她還在的時候。此時已是深秋,就連空無一人的房間都感覺到蕭索的氣息。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兩人視線驀然對上,都是一愣。秦仙嚯的起身,将亡妻的遺物小心收好。青青敏銳地看到他手裏的東西,眼裏一沉,慌亂地低下頭道:“我煮了些小米粥,一起喝吧。”
秦仙卻沒有動,而是繼續盯着她,舉扇行禮:“青青姑娘,昨晚很抱歉,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
青青頭更低,絞着手指赧然道:“沒關系,我是自願的。”
秦仙愈發歉疚,“不知你等了多久。”
青青身子一僵,面色煞白,擡眸震驚地盯着他。秦仙見她反應如此劇烈,便耐心地解釋道:“昨夜我們不是約定申時在涼亭見面嗎?我臨時出了些事失約了,你怕是等了很久吧。”
青青愣了許久,渾渾噩噩地答了聲無妨。秦仙見她臉色難看,還要關切地問她怎麽了,卻聽牆另一邊傳來稀裏嘩啦一連串聲音。
徐墨一連“忙”到天漸亮,剛要淺淺地睡着就被迷迷糊糊地從床上踢了下去。
“硯……”
他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對上沈硯冰冷的的劍刃,比劍還冷的是他的眼睛,“我有沒有警告過,敢碰我就殺了你?”
徐墨忙解釋道:“是你讓我抱的……”
“又撒謊!”
沈硯大怒,舉手想要打他卻發現自己和徐墨都是□□。他只好咬着牙把衣服扔過去,房間裏一時間只聞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徐墨怕他誤解,一邊穿服一邊着急地對他解釋道:“是真的,昨夜你中了媚毒,神志不清讓我抱你的。”
沈硯把最後一枚扣子系上,臉上的嫣紅漫到脖頸,刷得拔出劍來指着他怒道:“做男人要敢作敢當,想不到你品德如此敗壞!”
事關清白,徐墨終于急了:“我品德敗壞?分明是你撲上來抱着我不放,我不抱你就鬧,我有什麽辦法?你以為是我想碰你嗎?!”
說完後意識到失言,卻見沈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指着他的劍稍都在發抖,他忙改口想要補救,卻見沈硯豁得起身推了他一把,“你給我滾!別讓我看到你!”
徐墨見他終于動怒了,既不走也不說話,只不知所措地站着。沈硯攆他也不走,便冷眼望着他問:“你不走是吧?”
“我……”
“那我走!”
沒等徐墨說話便摔門走了。
徐墨早在剛才就已經後悔了,一見他要走恨不得馬上追上去認錯,可手按在門上的時候又猶豫了:這件事本身就不是他的錯,這樣就讓步他以後還不變本加厲?
這麽想想他又堅定了不能縱容他,無論如何也要硬氣一回的想法,于是推開門縫悄悄看他反應,卻見沈硯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背對着門低着頭,擡手擦了擦眼角悄悄地抹眼淚。
徐墨心中一痛,剛才的想法馬上煙消雲散,心中自語:若是換個人他早一劍過去了,哪還有命說話?他只是愛面子,我還跟他積極計較做什麽?
想到這他也不在乎誰對誰錯了,推門想要抱住沈硯說些好話認錯,可剛開門便覺一陣風拂過,隔壁的門也恰好敞開。
有外人在,沈硯面皮薄,見了這情景連衣角都沒讓他摸到便閃身消失了,秦仙莫名地看着他們,神色尴尬地問:“昨夜……”
“什麽也沒有!”
徐墨恨恨瞪了他一眼追了出去,他不知道沈硯跑到哪裏去了,走不多遠便遇到了沈替,只見沈替目露兇光,面無表情道:“我是不是說過,敢欺負一定殺了你?”
徐墨見了他本能地緊張,憶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更是心神俱亂,越解釋越亂,反而被沈替知道了昨晚的事,看他的眼神簡直要把他千刀萬剮,拔劍便要殺他。
“我早打死你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徐墨眼見說不清楚了,雙足一點向後躍出三丈,但沈替那劍又快又輕,他只見青光閃動便已逼近,随手丢出一樣東西去擋,刷刷幾刀,一只機關小兔滾落在地,在快劍下竟毫發無損。
徐墨抱起睿睿指向那邊喊道:“秦掌門也知道了,你殺他滅口去,對了……”說着指着自己的脖頸提醒道,“太顯眼了,沈首領。”
沈替慌張遮住脖頸上的痕跡,眨眼間徐墨便已抱着兔子跑了,他回頭看了戴上面具裝聾作啞的魏示一眼,想來的确顯眼,只好恨恨地回去了。
徐墨等躲密林中才得以喘息片刻,想起剛才的事,也不知道沈硯去了哪裏,只好慢騰騰地在覆着枯葉的地上盤膝坐下,眼前閃過前世一次次被拒絕的畫面,不由嘆道:“如果昨夜跟他雲雨的是書墨,他怎麽會生氣?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就連我都有些嫌棄現在的自己。”
四下別無他人,只有木兔子。深秋的樹林色彩斑斓,少了蟲鳴鳥叫,他越發覺得安靜了,心也跟着愁了起來。見他黯然神傷,睿睿一蹦一跳地蹭他的膝蓋,徐墨撸了一把兔耳朵,自語道:“如果當時沒有輸該多好。說來奇怪,淩茗是怎麽破了鎮魂槍的?”
“你想知道,不如直接問我。”
耀耀日光下,數十道身影從林中躍出,将他團團圍住。